龍蕭客氣地一笑:“這條龍和你淵源頗深,還是你先來吧。”
方文安狡狯地回笑:“你這麽想得到這條龍,當然還是你先來。”
“好的。”龍蕭搓了搓手,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我先來就我先來,你先在一旁瞧熱鬧,别來打擾我啊。”說罷,慢慢地趟入水中,走向了河水中的虎斑劍齒龍。
旁觀人群不由一愣——龍蕭不敢直接禦氣飛到那條龍身上,卻是想要玩什麽把戲?
方文安還真怕龍蕭搶了先機,心中一急,直接禦氣而起,打水漂一般踩着河水飛向正在河中覓食的劍齒翼龍,經過龍蕭身邊,還不忘喝一句:“膽小鬼!”
眼下顯然是方文安搶去了風頭,上千雙目光齊刷刷地投在他身上。但見方文安身子輕盈地瀉落在劍齒龍的脊背上,那條龍受驚,“嗷”的一聲怒嘶,振動雙翅,從河中拍起三丈高的水花。
“閉嘴,給我老實點!”方文安沉聲罵了一句,立即俯身緊緊抓住一對龍角,而後凝神運氣,打開靈識壁障,将玉宮中的神識之光送出,迅速貫透了劍齒龍的腦殼。
虎斑劍齒龍被他的意志侵入大腦,瞬間狂躁起來——
“嗷嗷嗷——!”
劍齒龍在寬闊的河面上瘋狂地扭擺身軀,激起漫天水花,将整條飛月河都攪得渾濁起來。方文安被龍劇烈擺晃,看起來随時都會被抛入河中,姿态煞是狼狽不堪,好在他緊緊抓住了此龍的一對龍角,暫時沒有被摔下去。
“嘶嘶嗚——!”
虎斑劍齒龍的神識逐漸被方文安的神識入侵,方文安的神識突觸接觸到此龍的神識區域時,它更加狂野暴躁,突然雙翼猛地一振,迅猛無匹地扶搖直上青天!
方文安支撐不了幾下,就被一股大力生生從空中抛下,像石頭一般沉沉地砸入了河水中——
“嘭——!”
像炸彈一般,方文安炸得浪花飛濺,将數十條飛刀魚也生生地炸飛到了空中!
“哈哈哈哈哈哈……”
圍觀人群中登時爆發出一陣大笑,這股笑聲同時從上千個人口中發出,像海嘯一般聲勢浩蕩!
方飛樸略失望地搖了搖頭。方文川也忍不住捂住嘴,發出一連串的笑聲。夏淩雙隻是微微咧嘴一笑,一雙目光卻投向了仍在趟水的龍蕭,眼神中的期待重了幾分。
虎斑劍齒龍将身上的方文安甩飛後,也沒再繼續升空,而是展開翅膀往上遊滑翔了一段距離,落入河水中,繼續覓食。
龍蕭仍在慢慢地趟水……
圍觀人群都不約而同瞧向了龍蕭,看他趟水艱難的樣子,無不覺得有幾分滑稽,也是紛紛偷笑,并沒有十分看好他。
這時,龍蕭忽然從體内祭出了青火長槍,持在手中,往水中猛地一刺,将一條肥碩的飛刀魚穿在槍杆上,又是往水中一刺,又将一條魚穿在槍杆上……不一會兒,他的青火長槍上已經串起了四條八十斤重的飛刀魚。
衆人立時鴉雀無聲……龍蕭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方飛樸卻是唇邊淡淡一笑,眼中流露出一絲贊許的神色。
龍蕭拿着那條“生魚串”來到了虎斑劍齒龍前方一丈處。虎斑劍齒龍看到龍蕭侵入領地,龍怒勃發,猛地一振翅,驟然發出憤怒的龍吟聲!
龍蕭不後退也不往前走,而是慢慢地将“生魚串”遞到了劍齒龍的面前,劍齒龍一雙龍睛轉了轉,似乎在思考什麽問題,下一刻,它竟然張開一對翼爪,猛地将“生魚串”搶過來,然後慢慢地享用起來。
旁觀衆人莫不目瞪口呆!
龍蕭這才從容地禦氣而起,飛到了虎斑劍齒龍的頸上。這虎斑劍齒龍抓着“生魚串”,津津有味地享用着,竟然沒有任何反抗。龍蕭趁機閉目運氣,打開靈識壁障,釋放出神識之光……然後,再慢慢地貫透劍齒龍的腦殼……成敗在此一舉……
兩種截然不同的神識締結關系的刹那,龍蕭和虎斑劍齒龍均是同時身軀猛地一震,像遭遇強電流襲擊一般,但随後又一起恢複了正常。
龍蕭乘着虎斑劍齒龍沖天而起!随後又朝河面俯沖而下!水花高濺,驚退了整條河中的其他翼龍!
雄渾高亢的龍吟聲回蕩于天地之間!
龍蕭,竟然,成功了!
旁觀人群先是愣了一會,随後就爆發起了驚天動地的歡呼喝彩!
……
軍營帥帳。
方飛樸一身将氣威風凜凜,偉岸的身子屹立在帳中。其餘方文川、方文安、夏淩雙等人侍立在其兩邊。方飛樸的身前,龍蕭、趙良兩人并列跪着,面上不無喜悅之情。
方飛樸先是看向趙良,以莊重有力的語調說:“趙良,今天你成功馴服了一隻赤色花斑蟠龍,本帥特命你爲我方家軍龍騎校尉!”
趙良拱手道:“趙良謝過方将軍!”
方飛樸随後看向龍蕭,同樣聲若洪鍾:“龍蕭,今天你馴服的是一隻虎斑劍齒龍,本帥特命你爲我方家軍的龍騎都督!”
龍蕭拱手道:“龍蕭謝過方将軍!”
方文安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氣地道:“什麽,爹,你居然要封龍蕭爲龍騎都督,那不是和我哥的職位一樣大了麽,這,這怎麽可以?”想到今後自己在自家軍隊中,都要受制于龍蕭,他就一肚子怨氣。
“閉嘴!”方飛樸怒道,“你也知道爹任人唯賢,舉人唯能。自己還不好好檢讨檢讨?”
方文安喘了幾口怒氣,也說不出什麽話,隻得背過身去,懶得再看。
“把龍符拿來。”方飛樸伸手道。
龍符,龍王朝兵符之一,是龍騎士軍官權力的象征,也是其調動部下的憑證。除了龍符,當然還有虎符,但虎符隻在地面部隊中使用,且虎符受制于龍符。
方文川遞來了兩塊不同的龍符,方飛樸接過,将其授予了龍蕭、趙良二人。
……
入夜,燭火飄曳。
帥帳中,方飛樸、方文川、龍蕭、夏淩雙四人聚集。帥帳中央的案桌上,方文川将一卷作戰地圖緩緩鋪開。
方文川指劃着地圖,說道:“明天淩晨,我們方家軍從餓虎山出兵,龍家軍從紅丘陵出兵,到時候一同彙合于新古堡城下,協同作戰,争取一鼓作氣,拿下新古堡!”
……
新古堡以北是遼闊的羅達木平原,羅達木平原北方有一座樓蘭山,而月蘭國的都城樓蘭就坐落于山腳下。
隻有拿下新古堡,龍王朝大軍才能将鋒芒對準樓蘭城,因此這第二次新古堡攻城戰極其重要。
餓虎山,方家軍穿越死靈沙海,奔赴新古堡;紅丘陵,龍家軍穿越崎岖的山地,奔赴新古堡。兩隻最強大的龍王朝大軍,浩浩蕩蕩地進逼新古堡。
這一戰對雙方都極其重要,兩支龍王朝大軍也做好了同時應對月蘭舉國兵力和北焱國精銳援軍的心理準備。
兩軍順利會師,集結于新古堡城牆下。
但是,這場攻城戰卻令所有人都十分意外——怎麽新古堡中沒有任何動靜,難道新古堡的守兵想玩空城計不成?
方飛樸、龍剛兩個主帥當然沒有那麽愚蠢,各自派了一名龍騎偵察兵飛去探查敵情。
兩個龍騎偵察兵乘着飛龍快速爬升,直到一百五十丈的高度——這個高度恰好是風弩垂直向上的極限射程。兩個龍騎偵察兵在新古堡上空盤旋了幾圈,然後回來禀報敵情。
“禀報主帥,新古堡中沒有任何人影!”
方飛樸、龍剛兩人都疑惑驚訝不已——難道月蘭方面,真的是怯弱不戰,幹脆棄城逃跑了不成?
兩個龍騎斥候再次飛入城堡中,這一次是從容地低空飛行,降落在城門内側,然後打開城門。方家軍和龍家軍兩支軍隊浩浩蕩蕩地進入城堡……
……
漠北大地,山丘起伏,草原連綿。
在那邈遠的蒼穹中,三隻不同的翼龍展翅飛翔,方向正是西邊的月蘭國。
居中那隻是刀骨龍,膚色是高貴而淩厲的紫色,兩邊翅脈上分布着血紅色和乳白色的條紋,渾然天成,看起來詭豔而蒼勁。這種刀骨龍名爲“紫煞”,是第二品級的刀骨龍。
乘着紫煞刀骨龍的騎士是龍言。精緻的龍鳍盔,一身玄鐵鎖子甲,威風凜凜,眸中精光犀利如鷹,将帥氣度雍容自若。龍言已不再是當年那個不谙世事的少年。
左邊那隻是蟠龍,膚色黑白條紋交替,和斑馬紋有幾分相似,整體上看略微有些猙獰吓人。這種蟠龍名爲“陰陽死神”,品質在蟠龍種屬中也是第二級。
乘着陰陽死神蟠龍的騎士是唐溪風。一身兜鍪铠甲,唐溪風以往玩世不恭、放蕩不羁的氣度已大爲收斂,給人的氣度更多的是一分潇灑與凝練。
右邊那隻是蝶翼龍,通體花紋豔麗如蝶,身側各長了一對主翼和一對副翼,便如蝴蝶之翼一般。蝶翼龍是蟠龍變異的一個亞種,相對于蟠龍來說,顯得更嬌小、豔麗而可愛。雖然蝶翼龍不适合投入戰争,但因其數量少之又少,一隻的價格甚至比最高級的蟠龍還要高。
乘着蝶翼龍的騎士是獨孤雪。她不像龍言、唐溪風二人那般換上一身盔甲,仍是身着素雅的衣裙。風撩起她的素色衣裙,她顯得頗有幾分仙子氣韻。
風中,唐溪風側臉對二人道:“前面就是孔雀河了。”
龍言道:“降低飛行高度,準備着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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