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湖位于羅達木平原東北角,是月蘭國境内最大的淡水湖,占地縱橫各三十幾裏。無論春夏秋冬,此湖均水草豐茂,湖水呈現碧綠色,故名碧海湖。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碧海湖中水禽成群,歡快的鳥鳴聲此起彼伏。北焱國的九萬兵馬就屯駐在碧海湖的西南邊。
軍營中,旗幟迎風招展。遙遠蒼茫的西邊草原上,這時出現了一隻花隼巨鷹。訓練有素的騎士乘着巨鷹低空飛行,順着起起伏伏的地勢忽上忽下,但很快就來到了中軍大帳前。
龍言、唐溪風、獨孤雪三人在大帳前等候。
花隼巨鷹降落在帳前空地上。那名飛騎斥候翻身下鞍,朝着龍言躬身一禮:“少教主!”
龍言道:“龍王朝大軍動向如何?”
飛騎斥候禀道:“禀告少教主,龍家軍和方家軍兩支龍王朝大軍現已停止行軍,他們現在屯兵在樓蘭山南邊三十裏處的于桑山中。”
龍言凝眉道:“那你估計得出他們大概有多少人馬麽?”
飛騎斥候低着頭,眼珠子一轉,然後說道:“龍騎士大概有兩三千吧,但是他們的旗幟漫山遍野的,地面人數少說也有十幾萬吧。”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龍言擺擺手,示意那名斥候離開。
獨孤雪簡單地算了一筆賬:“我們有九萬兵馬,樓蘭城中有五萬兵馬,加起來十四萬,大概也是個勢均力敵的局面。”
唐溪風道:“這可不一定!樓蘭城靠山而建,地勢極其險要,易守難攻。因此準确地說,是我們占有一定優勢。”
龍言道:“現在龍王朝大軍忽然屯兵在于桑山,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看來隻能靜觀其變了。”
……
入夜,月光傾灑在碧海湖中,波光粼粼。
龍言漫步于湖邊,忽然想起了什麽,就從身邊掏出了念靈箫,随便吹了幾個音符,卻不似在月蘭王宮後花園那晚一般,非竹非木的短箫并沒有發出任何靈光。
這時,風子揚卻快步走來,先是朝龍言微微一笑,随即拱手作禮:“飛騎校尉風子揚見過少教主。”
龍言看他額頭、脖頸仍流淌着汗珠,便道:“怎麽了,你剛練完兵?”
“嗯。”風子揚點頭,然後目光移向了龍言手中的念靈箫,“少教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支短箫就是牧寒宗主送你的念靈箫吧?”
龍言視線沒有離開手中的短箫,仍在思索這支短箫的妙處:“是,這支念靈箫的确是我師父送給我的……但不知怎麽回事,上次在月蘭王宮後花園的時候,我吹奏它,它會發出淡淡的流光,然後便引來了雷暴雨,但是現在吹奏它,它卻毫無反應了。”
風子揚盯着那支念靈箫,神色不無羨慕,娓娓道來:“我以前在鷹揚塔學藝的時候,從我師父那裏聽說過念靈箫這件靈器……吹奏者吹奏這支短箫時,動以念力,貫以靈氣,可以通過箫聲溝通天地神識,從而對現有天氣、地形加以引導,産生難以想象的威力,從而爲吹奏者化解災厄。”
龍言有些難以置信:“這支短箫竟有這麽神奇?”
風子揚不由笑道:“若不是如此,那日我們在跟魔靈激戰時,又怎麽會突然産生威力如此巨大的雷暴,将那個兇悍的魔靈擊斃呢?”
“有道理。”龍言感歎道,“我記得那天晚上天空中烏雲密布,難怪我吹奏了念靈箫,可以引來聲威如此浩大的雷暴雨。”他忽又困惑地看着風子揚,“可是現在我吹着念靈箫,它卻毫無反應了。”
風子揚道:“召喚天地威力可不是那麽輕而易舉的——我從我師父那裏聽說,念靈箫每吹奏一次,其功效便會喪失一年左右。這是因爲念靈箫本身便有凝聚天地靈力的能力,隻有當其花了一年左右的時間,它才注滿靈氣,才可以再次使用。”
“原來如此。”龍言點頭道。
風子揚道:“正是念靈箫釋放的威力巨大,可又不能頻繁使用,所以少教主你以後必須得謹慎使用啊!”
龍言豁然開朗,對他贊許地點頭道:“我知道了。”
……
于桑山。
兩股龍王朝大軍駐紮在山坳處,漫山遍野都飄蕩着“龍”字和“方”字的軍旗。軍旗之間又有許多灌木叢,看起來着實令人眼花缭亂。
軍營中負責巡夜的隊伍絡繹不絕,一根根火把仿佛在跳躍一般。這整片軍營都給人一種鬥志昂揚、永不疲憊的感覺。龍剛和方飛樸兩人也在軍營中悠然漫步,全然沒有浴血奮戰前的緊張感。
龍剛道:“方兄啊,按照我的估計,方文川、方文安和龍蕭他們大概要行軍七日,才能走出那白令大峽谷啊。”
方飛樸接道:“他們花七日走出白令大峽谷,然後再花三日秘密行軍,才能到達塔格城和莫托城。”
龍剛又道:“如此一來,總共就是十日左右了。看來我們這十日以來,就得老老實實屯兵此處,哪也不去了。”
“不可!”方飛樸搖頭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于桑山距離月蘭國都樓蘭城隻有三十裏,這麽近的距離,如果十天以内,我們一點行動都沒有的話,勢必會引起月蘭國和北焱國兩方的懷疑,到時候龍蕭他們那邊就容易暴露了。因此,我們最好還是做點什麽,以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軍營兩邊是坡度陡峭的山峰。山腰至山麓古樹蔥榮,枝條茂密。古樹陰影中,三隻花隼巨鷹靜靜地匍匐在樹梢處,鷹鞍上坐着三個北焱國的偵察兵,他們居高臨下,小心翼翼地觀察下方軍營中的動靜。
今夜沒有起風,由于是秋夜,更沒有蟲鳴,除了龍王朝軍營偶爾傳出的一點雜音外,四下裏自然是十分沉寂。
“趙三,你能數清楚他們一共有多少座營帳嗎?”
趙三便往前挪了挪,認真地觀察,仔細地數數:“一座,兩座,三座,四座,五座……”
詭異的陰影漸漸朝三個偵察兵所在的位置移動……
血花在夜色中驟然綻放,然而一切仍然悄無聲息,沒有驚擾任何人——甚至也沒有波動到這平靜的夜色。
黎明。
“禀禀禀——禀将軍!”
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沖進了中軍大帳。
龍剛和方飛樸同時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兩人分别從兩鋪床上爬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地看着那士兵:“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士兵單膝跪着道:“禀報兩位将軍,我們在東邊山的樹林中發現了三個北焱國探子的、的、的屍體!”
龍剛瞥了方飛樸一眼,說道:“走,去看看怎麽回事!”
龍剛、方飛樸兩人随着士兵快速趕到了事發地點——于桑山東側山腰,一片桧柏、雲杉、沙松、楓樹交錯的樹林。樹林間地面上堆積了厚厚的落葉。那裏躺着三隻花隼巨鷹和三個騎士的屍體。
龍剛和方飛樸都蹲下去仔細查探巨鷹屍體和騎士屍體的情況。
方飛樸皺眉道:“這三個北焱國的飛騎斥候應該是在偵查我軍情況時,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了,速度奇快無比,人和巨鷹都毫無逃生的機會!”
龍剛蹙額道:“然而,殺死這三人三鷹的并不可能是我們的人!”
方飛樸察看了一會,又道:“這三人三鷹就像是同時被尖銳的長矛穿體而過一樣,三人三鷹的胸口至背後都有一個打穿了的傷口。”
龍剛右手托着下巴,沉吟道:“究竟是誰殺了他們?”
不一會兒,西邊的大風就席卷而來,帶來了西域沙漠綿綿不盡的黃沙。整個遼闊的羅達木平原在風沙籠罩下,也黃蒙蒙的一片。
揚沙萬裏的天空中,三匹碩大的血瞳骨龍并列飛行,每一匹骨龍背上都騎乘着一個骨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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