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凰城,一處飛騎驿站中,龍言、獨孤雪兩人共同騎着一隻蝶翼龍,飛天而起。
唐溪風剛剛走入驿站大門,恰好看到了飛天而起的兩人,臉上驚訝的表情一閃而過,随即快步趕向了驿站深處的一個龍棚,駕着陰陽死神翼龍,也沖天而起。
蝶翼龍載着龍言、獨孤雪兩人降落在城北的小山中。兩人将蝶翼龍牽到小河邊,讓它自己在水中捕魚嬉戲,随後沿着小路走上了山。
山路邊不少草都已經枯敗,但黃色的野菊花缺正漫山遍野地開放着,空氣中彌漫着陣陣芳馨。
天高雲淡,雁字成行,遠山上的楓葉也紅透了。
龍言輕輕抓起獨孤雪一隻手,包住她纖柔的手掌,十指相扣,兩人相視一笑,并肩着,繼續往前走。
“雪兒,你現在好些了麽?”龍言問道。
獨孤雪眼中水波潋滟,嫣然笑道:“好多了,現在随便蹦随便跳,一點事也沒有。”
龍言望着前方高低起伏的山坡,忽然感慨地道:“記得小的時候,我們經常一起來這裏玩,有一次雨後,我還爬上又濕又滑的山坡,替你折下了幾朵粉紅色的月季花,我還,不小心摔下來了,滿身是泥!”
舊事重提,兩人臉上又不禁多出了幾分笑意。
後方一個灌木叢後,唐溪風的身影悄悄地露了出來,眼眸中倒映着前方兩人的背影。
獨孤雪含笑道:“我們一起在皇宮長大,一起讀書,一起嬉戲玩耍,轉眼間就到了八歲那年,教主讓你拜入了龍神淵門下,我也哀求我爹,讓我也拜入龍神淵門下……”
唐溪風靜靜地望着兩個甜蜜的身影,眼眸中漸漸地多了一絲火熱……龍言走到路邊,采撷着一束又一束淡黃色的野菊花,然後編織成了一個花冠,輕輕地套在了獨孤雪頭上。
女子爽朗的笑聲如玉泉相激,似環佩交鳴,十分悅耳動聽。龍言正對着她,神情柔暖如春風,好像在給她什麽承諾。唐溪風沿着路邊的灌木叢,又往前走了幾步,側耳傾聽。
龍言道:“……現在我娘還躺在冰火山的水晶棺中,昏迷不醒,等我把我娘救醒的那一天,我就……向你……求婚……”
獨孤雪看着他潮紅的臉,不禁笑道:“好了,不管你是現在求婚,還是明天,後天,明年,後年,後十年……隻要你向我求婚,我都……不會拒絕的!”
一陣清風襲來,漫山飄香。女子緩緩地閉上了眼,而男子,則緩緩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如霧的吻。
灌木叢後,唐溪風眼角流下一滴淚水,随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奔跑着,飛快地奔跑着,騎上了陰陽死神蟠龍,遠遠地朝南方飛去……
陰陽死神蟠龍飛過了一望無垠的瀚海大漠,穿越了漫天漫地的風沙,飛過了高高低低的山丘、潺潺流轉的溪流、人來人往的城鎮……最終,陰陽死神降落在夏陽城東郊十裏的一片軍營中。
有不少士兵出來歡呼:“唐少主回來了!唐少主回來了!……”
一名龍場管事快步從人群中走出,從唐溪風手中接過龍的缰繩,随即把龍牽向了龍棚。唐溪風面對着一張張歡迎的笑臉,卻是無動于衷,表情呆滞,眼神也頹靡無力。
“唐将軍,唐将軍……”
唐雲霄從人群中走出來,徑直走到唐溪風身邊,臉上原來的笑容也忽然消失了,轉而疑惑地拍着兒子的後背:“溪風啊,你怎麽一副愁眉不展、失魂落魄的模樣?”
“爹?”唐溪風恍然蘇醒過來一般,怔了一下,“我回到了咱們神機營總部了?”
“啊哈哈哈哈哈!”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了一陣哄笑!
“唐少主你剛剛還在夢遊啊?”
唐雲霄一轉臉,佯作怒色:“去去去,忙你們的去!我跟我兒子團聚,你們别來打擾!”話音一落,圍觀的士兵們便紛紛朝各個方向散去了。
唐雲霄,神機營主帥,北唐門掌舵人。一百多年前,北唐門随焱國後裔奔赴漠北,颠沛流離,在火鳳凰之戰後,當時的北唐門掌舵人唐神機造出了史上第一架風弩,自那以後,憑着強大的風弩,北焱國大敗秦國龍騎軍團,迅速将其勢力驅逐到孔雀河以南,着實爲北焱國立了大功。
之後,唐雲霄以先祖之名創建了神機營。唐雲霄将唐門中的機樞藥石之術愈發精研,此後傳授給神機營中其他弟子士兵,從而使得其發揚光大。目前的神機營研發出了無數精巧而威力巨大的戰争機器,在提升北焱**隊戰鬥力方面功不可沒。
唐溪風黯然道“爹……”
“溪風你究竟怎麽了?”唐雲霄疑惑地望着他,“之前你跟我提起過水權長老的那個女兒……你是不是在感情上遇到了什麽挫折?”
唐溪風幹燥的喉嚨咽了咽:“如果是挫折,我還能有機會,可是現在……我所有的機會都已經破滅了。”
唐雲霄沉吟了良久,才道:“大丈夫何患無妻!何況我兒英俊潇灑,文武全才,今後你必然會遇到更令你喜歡的。男兒啊,還是要以事業爲主。走,跟爹在神機營中轉一轉。”
唐溪風怔了一下,隻得跟父親走着。
唐雲霄掀開了一間帳篷,裏面擺了許多桌子,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型号的鑿子、刀子、鋸子、錘子、尺子等工具,以及各種鐵片、銅片、竹片、彈簧、釘子等材料,箭匣、輪子、齒輪、弩臂、卡鎖等半成品。
士兵們正在各個桌子前忙着做自己的活,互不打擾。
唐雲霄走到一張空桌子前,從上面拿起一張設計圖紙,遞到唐溪風面前,說道:“溪風,你來看看,這是爹前不久剛剛設計出的一種單兵式連發手弩,它的作用極大,必将在未來的戰争中發揮出巨大的威力!”
唐溪風便将那張設計圖紙接到手中,端詳起來。這種設計圖紙使用了毛邊紙,設計者先是使用木炭筆在紙上勾勒出模型輪廓和相關數據,而後再用濕棉輕輕擦掉,最後再用狼毫細筆蘸墨重新勾勒而成。
圖紙上畫着一隻手弩。
唐雲霄指着圖紙上的模型,慢慢解說道:“這種手弩前端裝有一個方形箭匣,箭匣中可以一次性裝上三十支弩箭,每射出一支弩箭,箭匣中的彈簧裝置就會将更多的弩箭壓到發射口。當使用者扣動扳機時,内置的連環齒輪會将弓弦重新複位,從而達到連發效果。而且這種手弩有個最特别的地方,就是這個箭匣是可以拆卸的,因此使用者可以多帶幾個箭匣在身上,作爲備用。”
唐溪風問道:“這種連發手弩殺傷力究竟有多大?”
唐雲霄道:“五百步射程以内,可以輕易穿透兩層鱗片铠甲。”
唐溪風又問道:“爹,這麽厲害?那你想好了給這種連發手弩起什麽名字了麽?”
唐雲霄微微一笑,道:“我給它起名叫做——神臂連弩!”他頓了一下,将手掌搭在唐溪風肩上,“溪風啊,這十年以來,你也在龍神淵中學了不少東西,現在就留在龍神淵中,跟爹一起把唐門的機樞藥石之術發揚光大吧!”
唐溪風勉強笑了笑:“爹,好的,以後我就跟你一起在神機營中研發戰争機器吧!”
……
火凰城。街上人來人往。
東方策和玲兒對坐在一家露天酒館中。
玲兒問道:“東方先生,你今天打探得怎麽樣了?”
東方策夾了一條香魚到嘴中,咀嚼下肚,而後再灌了幾口酒下肚,才說道:“今天我去跟聖火教中的一些人打聽了,得到的消息是——現在聖火教的少教主龍言的生父是張青楓,然而張青楓是南方龍王朝派來潛入漠北的奸細,他的真實身份是龍家軍中的龍天烈。”
“呀,還真是你故人的兒子啊!”玲兒歎道,“那龍言的生母是聖火教主姬月櫻麽?”
東方策搖搖頭,笑道:“我猜這多半是姬月櫻的障眼法,她估計是想隐瞞什麽秘密。照我看來,龍言的生母還是聖姑白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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