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靜靜的看着緊張不安的葉無道,臉上的優雅,一如既往,她極少動怒,也從不爲任何事,表現出煩惱的情緒。
而葉無道不同,二十年前,葉家,江家,文家,都是人才輩出的年代,他何德何能,可以繼任家主。
沒有葉傾城,就沒有葉無道。盡管葉無道自己,并不這麽認爲。
“怎麽?你是不敢說嗎?”葉傾城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語氣也急促了一些。
“哼!”葉無道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在對葉傾城嗤之以鼻,還是掩飾自己内心的情緒,總之,他并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似乎非常的猶豫。
“既然你不敢說,那我想問問你,這幾天,你上下撺掇,到底所謂何事?”
“我……”
“廢物!”
“你……”
葉傾城終于有些生氣的樣子,但依然美麗動人,“你以爲你偷偷見過文無言,我就不知道了嗎?還有,你召集來十八長老,打算有樣學樣,轟我下台嗎?”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面對淩厲的葉傾城,葉無道的氣勢,再次減弱了三分,“傾城,你我相交一場,兄妹連心,到了這個時候,我不想死,葉家也不能倒下,我告訴你眼下的局勢吧,東扶桑國和南婆羅國,都已經派重兵壓境,一周之内,北都必定淪陷!”
“那又如何?”葉傾城冷笑道,“所以,你就要出賣我,逼我交出燕家王令,把我交給文無言,對嗎?”
“傾城,你不要逼我,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是嗎?但你還是打算不顧念舊情做,對嗎?我看你,不光是個廢物,還是無情無義的無恥之人,你有今天的地位,榮耀,權力,如果沒有我,你以爲你能得到?”
“夠了!”
聽到連續的咒罵自己是廢物,葉無道終于忍不住了,大怒道,“你一口一個廢物,你也不想想,你能活到現在,還不是當年我救了你!”
“當年,你還好意思,提當年?”
面對震怒的葉無道,葉傾城同樣怒火中燒,罵道,“當年是你救的我嗎?是林遠山救的我。到了今天,你還能說出這種話,我看你,簡直就是天下第一無恥無道之人。”
“當年……當年我還不谙世事,犯下大錯,我求你救我,你是怎麽做的?你垂涎我的美色,竟然想上我?我是你妹妹,是你親妹妹啊……”
“住口!我無恥?我無道?葉傾城,我能有你這個天下第一****的女人,更無恥嗎?你對林遠山還是舊情未泯啊,到了今天,都不舍得殺他?他壓根就沒有八級圖碎片,人家根本就不領情。你不無恥,還有誰比你無恥,除了我,誰肯草你這個老比,你真以爲你自己傾國傾城,幾十年不變?”
啪!
葉傾城終于怒了,真正的震怒,打心底湧出的憤怒。
“很好,這一巴掌,就算是了斷你我之間的情分,我也沒有那麽多的顧忌!”
葉無道捂住被煽的通紅的臉,冷笑一聲,接着呼喝起來,“來人,把葉傾城拿下!”
很快,從門外陸續沖入五六人,都是葉家的嫡系子弟,上前就要捉拿葉傾城。
而就在這時,一個矮小的身影,突然沖進來,一把撞開葉家嫡系子弟,接着猛地撲向葉無道,又是罵,又是捶打。
“你是壞人,你這個壞蛋,不許欺負我母後!”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燕寒武,他小小的年紀,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面對欺辱自己母親的人,他當然不會放過。
葉無道臉色陡然大變,想打下不了手,想罵開不了口,畢竟這是他的親兒子。
可燕寒武是一股蠻勁發作,連推帶打,直接把葉無道掀翻在地,接着猛地一口,咬住了對方的手腕。
“啊……你這個小畜生!”葉無道勃然大怒,再也沒有任何的情面可講,立時翻身起來,一巴掌重重的煽飛了不過八歲的燕寒武,接着上前一腳猛地。
“你這個孽種,小畜生,小畜生!竟然咬我,你是瘋狗嗎?你是跟誰學的?”
“他是孽種,他是小畜生?那你就是老畜生,你給我滾開!”
啪!
葉無道臉上,又是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葉傾城快步上前,扶起疼得大哭不止的燕寒武,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安撫着。
“皇兒乖,皇兒不哭,母後疼你!”葉傾城摟着燕寒武,極度的悲恸,但還是強忍着情緒,努力笑着,安撫自己的寶貝兒子。
但燕寒武哪裏受過打罵,加上疼痛,哭得震天響,場面一時,非常的混亂。葉傾城仍舊耐心的安慰着,接着拉開自己的衣襟,當衆給自己的寶貝兒子喂食母乳,這才止住他的情緒。
“還TM的愣着幹什麽?還不拿下這對賤人母子!”葉無道怒氣沖天。
“誰敢動我們母子?”葉傾城嬌咤一聲,迫于她多年的威嚴,衆人立刻不敢上前。
“葉傾城,你不要再三逼我,我不會對你怎麽樣,但如果你不交出燕家王令,我就得和十八長老聯合起來,公審你,這也算是對你保留了最後的顔面,公審過後,才會定奪你的罪名,一切都是依照禮法,給足了你這個僞王後情面了。”
“你以爲,你真的能控制我?”葉無道蹲下,附耳在葉傾城身邊,低沉的的說道。
“哈哈哈哈……”
葉傾城大笑,臉上滿是滄桑,仿若一瞬間老了十歲,但她沒有妥協,依然倔強的罵道,“你就是個站着無恥,躺着無能的混蛋!”
“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葉傾城的嘲笑,葉無道滿臉通紅,憋屈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而葉傾城則是拉起燕寒武,母子兩人款款走出大門,徑直朝着赤霞宮而去。
“跟上!”葉無道極爲憋屈,但又沒有任何反駁的能力,隻能悻悻的跟着。
很快,葉無道挾持葉傾城,來到赤霞宮,此時,宮内已經滿是十八長老,還有各家輩分極高的長者,爲了這次公審,都親自到來。
“來了,妖後來了!”
“哼,今天一定要好好審審這個,禍國殃民,無恥無德的賤女人!”
“還審什麽,事情都已經公諸于衆了!燒死她,殺了這對禍害母子!”
“二十年前,就該處死她,也不會有今日之禍了!”
所謂牆推衆人倒,各家的長者,都眼睜睜看着美的如美如幻的葉傾城,一步步走入赤霞宮,所有人都在指責她,咒罵她,一如過去,隻不過,那時大家都是贊美。
但面對咒罵和诋毀,葉傾城也是一如過去,優雅美麗,一颦一笑,美豔衆生。
看着宮内高高在上的王座,葉傾城居然拉着燕寒武,母子二人,再次走了上去。
這個舉動,令人錯愕,所有人都起身大罵,憤慨,驚愕,沒人想到這對母子,死到臨頭,還要如此無恥。
“攔住她們,誰讓她們上去的!”
“快,别讓她們亵渎皇威!”
“孽種沒有資格,再坐上王座,拉下來,拉下來!”
然而,一幫老家夥,如何呼喝,如何叫嚣,葉傾城還是抱着燕寒武,坐在了王座之上,俾睨衆生,望着上竄下跳的衆人。
“你們這些不要臉的老東西!”葉傾城坐上王座,威嚴依然,開口就鎮住了全場。
“你……”
“無恥妖後!”
“既然要公審,那就麻煩你們快點,我皇兒哭累了,吃累了,就要休息了。”
葉傾城壓根就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裏,剛才的屈辱,在她看來,也不過眼前的雲煙,哪怕這是她最後的威嚴,她也得端着,也得咬牙忍着。
“哼,一個孽種,騙了我們這麽多年,簡直就是無恥,趕緊從王座上,滾下來!”
“不錯,滾下來!”
“傾城,事到如今,你要是交出燕家王令,我們葉家還是可以,保你不死的!”
葉雲峰是十八長老之首,不光葉家輩分最高,還是存世的八部将世家裏,輩分最高的雲字輩。
一旦他開口,其他人,也就不再說話,靜靜的看着葉雲峰如何處理。
“你們以爲,我交出燕家王令,文家就不會踏平北都了嗎?他和南婆羅國,狼狽爲奸,原本正面還有一戰之力,哪知道你們,不戰先怯,你們還是男人嗎?”
葉傾城壓根就沒有領情,呵斥道,“一個個老不死的,還學人玩權謀,玩平衡,玩虛以委蛇,全都是蠢貨,要是文無言不遵守給你們的承諾,你們都得死,明白嗎?你們以爲你們的下場,會比我好?”
“你……”葉雲峰被葉傾城一番話,罵的毫無還口之力,氣得吹胡子瞪眼。
“哈哈哈,說的好啊,不愧是多年掌握王權的女人,還是那麽的犀利,但今天,你的好日子到頭了,這件事情,是沒法改變的。”
文無言和因陀羅,突然而至,大搖大擺,進入赤霞宮,衆人立刻臣服的卑躬屈膝,一副卑賤的模樣。
而葉傾城卻冷笑着,完全沒有把文無言和因陀羅放在眼裏。
“我文無言說話算話,向來如此,況且,我隻是針對葉傾城,也是爲了燕家皇族血統的純正,這個妖女,騙了我們這麽多年,難道不應該受死?”
“文無言,你年輕時,話就不多,現在我才知道,你不說話,是因爲你肚子裏全是壞水,處心積慮想着如何害人,你這種人,說的話,誰信?”
葉傾城針鋒相對,道,“你煽動局勢,變成今天這樣,似乎,比你我的危害,還要更大,我一心想着統一,你卻處心積慮搞分裂,不是嗎?”
“呵呵,死到臨頭,你還是如此。我懶得跟你争執,交出燕家王令,留你母子全屍,否則,别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