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又安的馬車走了，兩個城門衛立刻和好了，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高瘦城門衛望着那看不出半點名堂，怎麽看都是普通的青布馬車，問道：“劉頭，這到底是誰家的啊？”

矮個城門衛一聽這個，就想到剛才被他搶話，拉長臉沒好氣的朝他屁股上蹬了一腳，“我怎麽知道。”

高瘦城門衛自知理虧，可摩挲着手裏的那五兩銀子，又心安理得了。毫不在意的拍拍屁股上的土腳印，厚着臉皮繼續問，“你記性好，眼力也好，說說是誰家的。這天澤書院就那麽二十幾個學子。誰家的家屬，你最清楚不過了。嘿嘿……”

矮個城門衛搖搖頭，“确實是不知道啊。這天澤書院都半年多沒有進過新學子了。”

“哎？我怎麽聽說剛進了一個，聽說來頭不小呢。”高瘦城門衛費力想着，努力表現，想把剛才的過失彌補了。

矮個城門衛聽完這話，忽地想到什麽，臉色大變。狠狠地瞪了高瘦城門衛一眼，就朝着林又安馬車離去的方向看去，滿臉的悔之不及。

高瘦城門衛則被瞪得郁悶了，覺得莫名其妙。怎麽想讨好還被怒視了。得，他不管了。

撓撓脖後梗，朝着城門不遠處的茶鋪走去。

木蓮華聽了林又安的回複，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城門口就他們一家的馬車在停駐着，看來是都知道情況沒有來接，便道：“老林，去醉味齋吧。下次再帶你家少爺，今兒就咱自己去，且就當試吃吧。”

林又安喏了一聲，揚鞭朝着醉味齋而去。

“你說這皇後偷人真的假的？聽說這皇帝長得是俊美不凡，大晉皇朝在他的治理下也算太平，稱得上是明君。皇子也生了，那方面也證明沒有問題。”木蓮華閑來無事開始八卦。

林又安默了默，沒吭聲。

他怎麽說？偷人這事，大大咧咧的就在嘴上談？夫人行，他可說不出口。再來被揣測議論的人是一國之君王、皇後，他更不好說了。還有男人那方面的問題……

可看木蓮華一臉期待回應的樣子，隻能咳了一聲，然後有些尴尬的道：“小的聽說這明景帝的模樣要遜老爺一籌，而且這天下太平，也是在老爺掌了大權之後才變得好起來的。”變相誇贊封祁，應該沒錯的。這樣夫人就不會再讨論這問題了吧。

木蓮華最不想聽這個，擺了擺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得了，我說皇後呢，你說你家少爺他爹幹啥啊。還有，不許叫他老爺，要叫封老爺或者‘瘋子’老爺。”

林又安無語。揚手甩了一下馬鞭，讓馬兒走快些。

真是弄不明白夫人在糾結什麽。少爺他爹，可不就是老爺麽。

到了醉味齋，已經滿座了。

等了一刻鍾才得到兩個大堂座。

國舅的事現在幾乎已經成了醉味齋茶餘飯後，大部分人的談資。衆說紛纭，各種虛言實語橫空亂飛……但仍尚有一小部分人避嫌在談論着其他的八卦或自己的私事。

木蓮華鄰桌吃飯的兩位客人就沒有談論國舅的事。然，他們二人談論的話題，也不怎麽讓木蓮華高興。……

客人甲：“聽說封少師的兒子比封少師長得還好，這要是長大了不知是怎樣的風華呢。”

客人乙：“嘿嘿……這封少師素來風流，有個私生子倒也不稀罕。”

林又安當即變了臉色就要起來教訓二人，卻被木蓮華摁住了衣袖，沒讓他起來。

木蓮華搖了搖頭，林又安隻得按捺着坐下。

客人甲端起酒杯碰了客人乙的酒杯一下，滿飲了，道：“私生子？我覺得不像。前兒個我去聚賢茶樓聽書。那說書正好說到封少師。說封少師在未考狀元前就娶了妻。這兒子好像就是那原配妻子生的。近日才到了京城。再說，那天澤書院又豈是私生子能進的。”

客人乙也端起酒杯，喝完又夾了一筷子菜吃，邊嚼邊道：“也是。天澤書院可不會徇私舞弊，一個私生子變成嫡子塞進天澤書院，被查出來可是欺君罔上之罪的。可怎麽這麽多年那女人都不出現呢？”

客人甲：“誰知道呢。不過啊，這下子可有熱鬧看了。封少師的紅顔知己可不少。還有當今聖上的親妹子昭月公主揚言非封少師不嫁！嘿嘿……就是不知道這位少師夫人能不能應付得來。”說完，吞咽了一口……不知是酒還是口水，聲音不小。

客人乙：“梁兄的姑母是昌平公夫人，如果這女人公開露面，少不了要去拜訪昌平公夫人。有機會……哈哈，記得通知小弟一聲啊。”

客人甲點頭，“沈兄客氣了。來來喝酒。最近這京城熱鬧不少，真是過的惬意啊。”

客人乙：“可不是，都不想回江南了。”

……

聽着八卦自己的話，木蓮華好脾氣的吃飯。作陪的林又安則整個過程都雙拳緊握，恨不得立刻上前，揍死這兩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纨绔子弟。好讓他們知道，什麽叫飯可以瞎吃，話可不能亂說。

木蓮華夾了兩個炸的酥香可口的雞腿，和一碗青蛤白菜湯給林又安，“把它們吃了，然後去給旁邊這兩隻老鼠松松骨。讓老鼠們知道，想看别人的熱鬧，就要做好自己也有可能是熱鬧的準備。”

林又安先是一愣，繼而黑黝黝的俊眸裏劃過一抹興奮之色，連帶着額間的那粒朱砂痣也似是鮮紅了兩分。然後就低頭吃起來。吃東西的速度很快，動作也好看。木蓮華賞心悅目的看着，心道，他在落難前定也是個不一般人家的貴公子吧。

那不俗的氣質神韻和吃飯的動作，可不是一天一年能教練出來的，似是生來如此，是記憶在骨子裏的。如寶兒，如果不是她後天努力‘栽培’那在吃飯方面不定怎麽鬧心呢。

等到林又安吃完飯，沈、梁二人也剛好要走。

林又安早一步離開，離開前叫了小二過來，問有沒有包間兒。

小二說，剛好有一個，在樓上。

林又安便自行做主，給木蓮華換了地方。換到包間兒繼續讓木蓮華慢慢吃飯。

木蓮華也不反對，趁機又叫了三盤點心一壺菊花茶和一本遊記閑書，等着林又安。

等到林又安歸來，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

木蓮華看着神清氣爽的林又安，就知道他辦妥了，卻也沒問他都做了什麽。見他的頭發有些亂，就讓其到包間兒的盥洗室裏去整理一下。

林又安行了個禮，聽命去了。

看了看桌子上沒怎麽動的點心，把手中的遊記閑書一合，就吆喝小二。

聲落，小二就上來了，甚是效率，隻是神色有些惶急，腦門上全是汗。木蓮華以爲是樓下太忙了，也就沒說這點心有點兒太甜膩了，便要結賬。

小二隻在進包間兒時，極快的看了木蓮華一眼，然後就低下了頭，擡都不擡，連汗都不擦，隻小聲有點兒結巴的說賬已經結了。話卻沒有之前招待他們時的利落機靈勁兒，變得誠惶誠恐。

木蓮華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她把對點心的不滿擺到臉上了？正好見林又安出來了，也就沒在細想，問道，“你把賬結了？”

林又安搖搖頭，“沒有，小的還沒結。想着夫人走時再結也不遲。”

這下倒是奇怪了，木蓮華疑惑的問小二，“那是誰結的？”

小二的支支吾吾不答。

二人對視一眼，覺得蹊跷，木蓮華也不再問小二的，就起身朝包間兒門口走去。

林又安在她前面一步，推開門——

沒有了喧雜熱鬧，此刻的醉味齋可稱之鴉雀無聲。

木蓮華回頭看了唯唯諾諾的小二一眼，然後走到二樓的扶欄處，朝樓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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