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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兒的手裏捧了一個白色的瓦罐兒，低着頭有些内八字的小步子，走走停停。好像在猶豫、在思考着什麽。

松了口氣，再細看，少年的眼睛是凝着小女孩兒的。

轉頭看，是小女孩兒。

木蓮華一吓，以爲被發現了，剛要說什麽，聽到身後傳來動響。

突然，少年睜眼，站了起來。朝着木蓮華看過來。

少年還在金色長河底沉眠着。

睡夢中，木蓮華又一次來到了神煉池。

“嗯。知道了三妹姐。”六月等人應着。

三妹皺眉，“我回一趟風語樓，你們好好盯着，不能再有半點差池。”

“三妹姐，蓮王的王夫好像那些修道人士。”六月小聲道。

直到冰一點點的溶化後才能稍稍舉步移動。

而隐匿在房間各處的地宮裏的人也目露驚懼之色。因爲在冰封的那一瞬間，他們根本無法動彈。或房梁、或牆角、或門口……皆身染冰霜，釘在原處，現出了形。

桃翠也一身的冰霜，鼻頭通紅，身體顫顫發抖。

等她說完，整個房間除了木蓮華睡的床，到處都結了一層寒冰，是真的冰淩。

桃翠想了想……夫人好像沒有不讓她說，答道：“是。”之後就把雲曦來過的事，如實一一道出。

“起來吧，詳說。”

桃翠一怔後，把抹布放到水桶裏，順着跪姿就朝封祁行了叩首大禮，“奴婢該死。”

淡聲問道：“誰來過？”

桃翠正跪在地上擦地。

封祁描繪了一遍木蓮華的睡容，見她不高興的側身朝裏睡了，才從床幔裏出來。

湯足飯飽，木蓮華的困意洶湧而來，沾床睡了。

封瑾諾看看他娘，又用眼風瞟了笑得有些傻氣的某男一眼，開始揮筷吃飯。

卻在要松筷子時停頓了下，又把那筷子菜又收回來，道：“這麽好吃的菜，娘要獨食。”

木蓮華搖頭，“娘吃着正好。”說着又夾了一筷子，就朝封祁的飯碗放去。

“肉老了些。”封瑾諾不太滿意道。

封瑾諾自打能自理生活後，就一直自己照顧自己。洗漱疊被子洗衣服做飯等等，隻要他能做的，他都自己動手。

豎起了大拇指，“可有日子沒吃過了。寶兒的廚藝還是那麽好。”

“寶兒做菜了？”夾了一筷子，肉沒有那麽嫩，味道配的很棒。

封祁把一盤兒木耳溜肉片放到她跟前兒，“諾兒做的。嘗嘗看？”

木蓮華不用他招呼就自己拿起了筷子吞吃起來。

“娘，吃飯了。”封瑾諾倒是沒有察覺到什麽。

封祁卻在進屋的刹那皺了下眉，看了眼正在忙着把浴桶裏的水放出去的桃翠，眼底幾不可查的滑過一道暗芒。

木蓮華頓時把信封丢下，朝他們兩個，不、是食物奔了過來。

五菜一湯。

封祁和封瑾諾兩個端着豐盛的飯菜來了。

白岚在她看來是個爽直的人，很簡單從不會拐彎兒抹角的。從信裏就能知道。有什麽都會直說，不會藏着掖着。

木蓮華翻來覆去的看信封，想了很多，都想不明白。

……

再不留情，一場完全暴力的歡愛充斥了雲國皇宮。

然，這一看——對上卻是一雙嫌惡的冷眸，越發惱火氣怒失智。

雲帝似是察覺到了異樣，擡起了頭看她，病态蒼白的唇上染上了她的血，格外妖冶。

在他咬吸她的血肉的時候，她望着他的寬背，眼睛是從來沒有對他露出過的溫柔。

白岚身上的黑色鳳飛宮裝被雲帝一把扯下，露出肩頭上武者才有的緊緻彈肌，埋首咬了下去……

“是，皇上。”宮外有太監應諾聲。

卻在白岚馬上要張口回答時，又捂上了她的嘴，點了她的穴道，惡狠狠對外龍威十足的喝道：“從今天開始，雲國皇後得天恩，身懷皇嗣，不再臨朝。”

“留還是不留？”

白岚的身體被束縛住，極力掙紮也沒能掙開，眯眼凝他，“你又裝病。”

“最後問你一次，留下還是不留下？”

雲帝附身壓上，臉上的病态恍然消失不見，長眸像是要捕食的餓獸，死死的盯着白岚。

然，卻不等她甩開，又一個不防備的巨大拉力把她扯倒了下去，正好倒在了龍榻上。

白岚甩他的手，好像他的手是什麽不幹淨的污穢，低聲音冷哧，“幼稚。”

“聖天大陸……那裏有你的心上人？”

見她一句不和便要離開，雲帝伸出瘦削但形狀極美的手拉住她的。她的手向來都是暖熱的。

白岚鎖眉轉身要朝外走。

雲帝自嘲的勾了下泛白的薄唇，“你都多少天不肯見我了？”

白岚拿着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對躺在床上的雲帝怒道：“我寫給聖姬的信怎麽在你這裏？”

雲國皇宮——

“這是什麽意思？”木蓮華皺眉不解。

再看信封，除了她撕開的地方，其他地方完好無損，沒有被打開粘合的痕迹。而且她并沒有撕開封漆所以玺印也是完整的。

“嗯？信呢？”空空如也。

鑒于雲曦親自送來的，爲防止有其他内容，木蓮華還是打開了。

皇帝專用的明黃色金漆，封口處蓋着雲國玉玺的玺印，弄得跟國家頂級機密似的。其實就是一封催她去雲國皇宮的催請函。

“嗯，不行再讓他重寫一份。”說罷就拿起信看。

桃翠小心翼翼的把放奴書折好，貼心放着，“有放奴書仨字，應該能用。”

木蓮華問道：“那這是能用還是不能用？”雲曦是個神出鬼沒的，自身能随意改換容貌加上他又得了蛛面隐身面具。除非他自己露出馬腳，不然可不好找。

雲曦哪裏記得一個奴婢的名字，隻是聽木蓮華叫她小桃。就寫了小桃的名字。

嘎？

桃翠先是一喜，然後皺了小臉蛋兒，“夫人，奴婢叫桃翠啊。合着王府也沒個叫小桃的。”

紙上面寫了：放奴書，予——小桃。

然後遞給桃翠，“小桃，喏。”

木蓮華接過信看了眼，最上面一張是剛剛寫就的，淺笑道：“還算識趣。”

三妹絞了眉心，握劍的手背幾欲見骨。

“蓮王的帳房門口突然多了這兩樣東西。”

她是負責木蓮華帳房的。手裏拿着一封信和一張紙，交給木蓮華。

這時又一名地宮的人來了。

“兵不厭詐，下次再謹慎些。”木蓮華把放在桌上的蛛面面具拿起來，遞給她，“喏，你把這個面具送回樓裏，看能不能查出制作方法出來。”

三妹回道：“他身懷兩個面具，屬下失察。”

木蓮華倒沒意外，“當然是跑了。相比于以後，他更不想眼下受罪。”

“王爺呢？”桃翠四處警惕的張望。

等木蓮華換了身藕荷色的高腰襦裙出來，就看到跪在地上，雙手舉劍等着領罰的三妹。

雲曦急退，甚至還趁機沖三妹抛了個眉眼兒，相貌絕品俊美的臉上露出燦笑，實是魅人。“再見啦，三妹姑娘。”說罷，戴上面具不見了。

三妹美眸一凜提劍刺去……

果然，雲曦從懷裏又掏出了一個面具。

三妹頓感不妙。

抖着抖着，手伸進了懷裏。

然後繼續走，邊走邊抖索衣服。

等木蓮華進了内室，雲曦看着近在身前的三妹，道：“我真是曬衣服和頭發的。”

雲曦眼角跳了下，這劍要是削到他頭上，是絕對躲不過的。心思愈沉了兩分。她到底從哪兒找的人。

“是。”一劍削了雲曦的寬袖，蛛面面具掉落出來。

突然又道：“三妹，把他的面具拿走。”

“最好是。”木蓮華眯眼懷疑的看着他。

雲曦慌不疊的否道：“我這不是濕身了，曬曬、曬曬日頭。”

就看到雲曦已經到了門口處了，冷了臉命令道：“不許跑。若我換完衣服你跑了，就讓白姨立刻給你找個無鹽王妃。”

“嗯，答應了。來，陪本夫人去換衣服，一會兒出來收拾變态。”走了兩步又扭頭——

“夫人答應奴婢了？”

木蓮華憐惜的擦擦滿是淚痕的桃子小臉兒，“胡說什麽。本夫人隻是給你開個玩笑，就算你看上了這個變态混蛋，本夫人也不會同意你嫁給他的。好了，快别哭了。”

雲曦這邊怕娶王妃，桃翠亦是不住的搖頭，帶着些哽咽的聲音道：“奴婢什麽命奴婢最清楚不過，奴婢想要過什麽樣的日子心裏也有數。奴婢想要脫了奴籍做良民，嫁給吃喝不愁有些富餘的商人，生一堆花花球球可愛的小娃子，平安度日，這一生就算圓滿了。求夫人成全奴婢，奴婢願永生永世伺候您。”

“真的！”雲曦額頭冒汗。

木蓮華撇頭，“真的？”

忙道：“那什麽，我是在小桃給你說事兒時進來的。剛來，連你……出水，也是及時就移了眼，什麽都看到。”

雲曦傻眼……他王妃？不行，這可不行。母後對木蓮是言聽計從，說不定木蓮要宰了他，母後都毫不猶豫的親手掐死。

木蓮華拍拍她單薄的細背，“傻丫頭。你跟他回去，說不定能當上王妃呢。”想來她要嫁個好丫頭給雲曦，白姨是不會反對的吧。

桃翠一聽雲曦放過她了，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哇~’一聲哭了，帶着這幾個月一直都提心吊膽的忐忑不安。

頓覺無趣，“都送你了。”

瑟瑟發抖的桃翠縮在木蓮華身側，低着腦袋的臉看起來煞白的。

雲曦抹了把頭臉上的玫瑰花瓣，又看了桃翠一眼。

然後對雲曦道：“這丫頭不還了，還有你的馬車在封府不在這裏。”

木蓮華睼着失魂驚色的桃翠，從薄被裏探出手，捏捏她軟乎乎的小臉。

卻不等她跑過去，軟綢薄被就自己飛了起來，給木蓮華密密實實的裹上了，除了臉哪裏都不露。

軟榻上面整齊疊放着一床嫩粉色的軟綢薄被，是她專門做給木蓮華搭腿用的。

而桃翠三魂七魄幾乎飛了一半兒，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朝着軟榻沖去。跑得急了，還趔趄了下。

雲曦見木蓮華出來了，忙背轉過身，撲落身上的水和花瓣。

然後探手撈過放在一旁的浴袍披上，嘩啦啦的從浴桶站起來，赤足裸踝而出，周身缭繞着玫瑰花的香氣，優雅的邁着階凳下來……好似不是出浴，而是容妝華服，從容淡定。

“噓~這就順眼多了。”木蓮華出了口肚子裏的郁氣。

見他愣怔，木蓮華栗眸半眯，猛地把吸足水的大布巾撩到他臉上，挾着花瓣的水滴滴嗒嗒的就流了下來。本來衣冠楚楚的翩然濁世佳公子裝扮就變成了落湯雞狼狽不已。

“嗯？”雲曦一呆。

“呵呵，還要看嗎？”木蓮華抿唇嬌笑。

雲曦躲閃不及，看到了……

木蓮華懶得再問，不管答案如何她都會疑心。捧水潑了把臉，出水玉臂說不出的幼嫩白皙，晃煞人眼。

“那在你開始脫衣服時。”雲曦壞笑道，越發死盯着花瓣水。隻要撥開那些花瓣就能看到下面。換了其他女人，他早下手了。木蓮華嘛，打死他都不敢動手。

木蓮華白了他一眼，“哼，當姐姐不懂？這面具可有時間限制。”她的那個也才一個半時辰。

雲曦斜起一邊唇角，暧昧道：“一直在哦。”

“你什麽時候來的？”木蓮華不答反問。

“木蓮你說呢？”雲曦藍紫色靡麗的眼瞳含着觑笑，望着浴桶裏的花瓣，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了水面上的層疊花瓣，看到花瓣下的極緻美景。

這話說得，怎麽覺得有那麽幾分歧義啊……木蓮華有些無語的看着她。

調教？桃翠一聽雲曦的話，終于不再當木樁了，忙把階凳放下，然後‘噗通’跪地上了，‘咚咚咚’先實實在在的磕了三個頭，哀求道：“王爺放了奴婢吧。奴婢現在是夫人的人，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不能再伺候王爺了。”

手指摩挲着漂亮的下巴，打量桃翠，長得還算湊合，不過她剛才怒氣洶洶的樣子，特别是眼底的光亮很是讓他心癢，讓他有種毀滅了它的**，錯指打了個響兒，道：“我的探子啊，那可要帶回去。竟然敢不傳消息，可是欠調教。”

“小間諜？”雲曦想了下，好像是安排了個丫頭，可從來沒有給他遞過消息也就忘了這回事。

木蓮華點頭，“就是她，你安排在我身邊的小間諜。”

察覺到木蓮華的不懷好意，甚至有恃無恐，雲曦疑惑不敢輕應。擡了擡漂亮的下巴點了下僵立在一側的桃翠，“她就是那個想要拿回賣身契的丫頭？”

“想不想看看更有氣勢的？”木蓮華睨了他一眼，貌似各殿殿主都是天組的，很是強悍。被地宮殿主追殺的話，雲曦怕是要好好躲藏一番了。

雲曦在三妹等人遁隐後，才松了口氣倚着木蓮華的浴桶邊緣，“倒是有幾分氣勢。”

雖然她們隐身了，可是那盯着雲曦的殺意從未消散，甚至更濃。

三妹踟躇了瞬，才應諾，“是。”幾人又原地消失。

瞥了眼雲曦手裏的蛛面面具，對三妹等人道：“暫記下這次。三妹着人去趟風語樓，看有沒有元周國太子的消息。還有，讓燕城的人留意一下人面巨蛛的人面情況。”這蛛面面具着實是個好東西啊，若是關鍵時刻有這個東西，絕對是保命利器。就是有時間和次數限制。

木蓮華确實惱火被偷看洗澡，恨不能挖了他的眼珠子泡到王水裏溶解了。不過，她越是生氣這貨就越開心。這個變态的……她偏就不生氣。

幾人聽到木蓮華的話後，齊齊跪下，三妹低首尤其自責慚愧，“屬下愚鈍失職，求蓮王責罰。”

木蓮華點頭，“确實不是暗翼殿的。”然後對一擊未殺又要出手的三妹等人道：“無妨，先退下吧。”

“不像是暗翼殿的人啊。”

再出現就在木蓮華的浴桶邊上了。

雲曦靡麗的眸子一縮，重又戴上面具，閃躲開來。

他一現身，隐匿在房間各處的三妹等人就朝他攻了過去，帶着殲滅絕殺的嗜血氣息。

“九斤傷了翅膀還要再養些時候。”見木蓮華認出了自己，雲曦自房梁上由模糊到清晰漸漸顯出。他手裏拿着個面具。和伊陽從木蓮華這裏拿走的隐身面具一樣，都是人面巨蛛的人面制作的面具。但他的面具珠光寶氣甚至泛着淡淡的光華，尚有幾分妖氣存在。不似木蓮華的普通無奇，已經被封祁化解掉了。

“九斤是一去不回啊。”木蓮華想起了那隻金色大雕。

她的舊主子——幾個月前——那是……桃子一樣的妍麗小臉兒變了，人也僵住了。

桃翠搬着階凳，眼睛眨啊眨的，“舊主子？”

“小桃，才幾個月就不認識你舊主子了？”木蓮華把大布巾從頭上拿下來，身體稍稍下潛，隻露出鎖骨以上，懶懶的靠着身後的浴桶，沒有半點驚羞失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