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姜峰随劉公子來到了丞相府的後花園,見到了自己的大仇人劉世塵。姜峰努力地壓抑住自己内心的憤怒,也正因爲劉世塵的存在而使得他忽略了挂念他甚久的劉冰冰。劉世塵故意問起姜峰的家世和志向,想要試圖招攬他。
劉世塵不禁爲姜峰鼓掌,說道:“江館主雖然年紀輕輕,但志存高遠,果然是少年英雄,難怪皇上會如此器重你,破格将你從一介草民,直接封爲京城招賢館的館主。”姜峰不知道劉世塵說此話的用意,故意謙虛地說道:“我姜峰乃是一介山野村夫,承蒙皇上錯愛,才能有今日之爵位,如此知遇之恩,這輩子恐怕都難以報答。”劉世塵卻故意說道:“其實不然,江館主你現在不就在爲國效力,報答皇上對你的恩德嗎?”姜峰見劉世塵把話題說的尖銳,也接着說道:“不錯,丞相大人,相信您也知道,皇上之所以成立京城招賢館,也就是爲了招攬全天下的智勇雙全之士前來爲國效勞,鏟奸除惡。”劉世塵饒有興緻地給姜峰倒了一杯茶,問道:“那好,那我就請教江館主,在你看來,何爲奸?何爲惡?”姜峰大義凜然地說道:“凡是不忠君愛國,凡是有反叛之心者,皆爲奸賊;凡是蓄意傷人,濫殺無辜者,皆爲惡賊。不知道丞相大人覺得在下的這番粗俗的言語,可對否?”劉冰冰見姜峰故意用話來諷刺爹爹,心中本來還有些擔心,誰料劉世塵卻微笑着說道:“好,說的好。那我再請問江館主,你可知上古時代的先祖們是怎樣統治天下的?”姜峰被劉世塵問住,隻得老實地說道:“在下愚昧,着實不知。”劉世塵又說道:“君且安坐,聽我一言。上古時代,我中原有三皇五帝,三皇乃是伏羲、女娲、神農,五帝乃是黃帝、颛顼、帝喾、堯、舜。其中最有名的可謂是堯舜之間的傳位,堯帝并非沒有子嗣,他貴爲天下之君,可也懂得江山社稷是有德有能者居之,他在考察完虞舜的品行之後,便欣然将王位傳于虞舜,此乃曆史上有名之禅位。江館主,你覺得上古時代的堯帝這般做法是對還是錯?”
姜峰見劉世塵已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心中也更是憤慨:這個可惡的劉世塵,自己心存叛逆之心,居然還敢說堯舜禅讓之事,簡直是豈有此理。可他表面上卻不能如此說,畢竟這裏乃是劉世塵的府邸,就算他日後告訴了皇上知曉,沒有旁人作證,也奈何不了劉世塵。更兼此番深入虎穴,若是一個沖動,極有可能就會慘遭毒手,所以他隻有據理力争。姜峰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地說道:“丞相大人果然是博古通今,在下甚爲佩服。剛才您所言的堯舜禅位之事,有兩個大前提,隻有滿足這兩個前提的情況下,才能有後續的完美。”劉世塵做了個“請”的手勢,輕聲說道:“願聞其詳!”姜峰繼續說道:“第一個前提是虞舜的品行一定能夠服衆,若是虞舜乃是卑劣無比的奸險小人,那這種禅讓不做也罷;第二,就算虞舜品行能夠服衆,也要堯帝願意将王位禅讓給虞舜才行。所以,剛才您說的上古事情,有這麽兩個大前提在,也正因爲古人滿足了這兩個大前提,才使得後世有法堯善舜的美談。”
劉公子不禁說道:“真沒想到江兄不僅武藝過人,而且口才也是如此之好,真的是令我大吃一驚啊!”姜峰謙虛道:“劉兄過獎了,若論及文采,在下着實班門弄斧了。”劉世塵爲了女兒的終生幸福,此番可是忍住了許多,若換做是平日裏有人敢如此逆着他說話,他早就派人将其碎屍萬段了。劉世塵耐着性子,語重心長地說道:“其實,江館主,你初入江湖,剛涉足官場。很多事情你根本不明白,也不知這其中的規矩。”姜峰反問道:“在下的确知之甚少,還請丞相大人的言明。”劉世塵讪笑道:“想要在江湖中立足,就必須要有一身的好本領。而且要重情重義,必要之時還得心狠手辣,否則就容易被他人所害,你說我說的對嗎?”姜峰微微搖頭,說道:“丞相大人方才之言,請恕姜峰不敢苟同。要知我不負人,人不負我,隻要我自己爲人坦蕩蕩,就不怕他人會對我如何。”劉世塵又給姜峰倒上一杯熱茶,繼續說道:“江館主,你還是太年輕了,你把這個江湖想的太簡單了。要知道,人是會變的,有的人會見錢眼開,有的人會色迷心竅。凡是世間之人,皆有七情六欲,隻需找準其性格,對症下藥,相信從來就沒有功不克之人。這也就說明,其實在江湖之中,根本沒有一位是真正的朋友。江湖險惡,若是自己不心狠手辣,什麽事情都提前考慮周全,隻怕會因此而吃大虧,甚至枉送性命而渾然不知。其實,官場亦如江湖一般,别看有的人位高權重,其實他面臨的危險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既不能碌碌無爲,亦不能鋒芒畢露。很多人說起來容易,自己做到那中間點不就完美了嗎?可是做起來确實相當不易,常言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此乃自然之理,蒼天之道。這些道理,江館主你又可知曉?”姜峰被劉世塵這一番話語說的是更加憤怒無比,心道:你這個小人,明明心存不軌,居然還如此冠冕堂皇的說起大道理來,真的是厚顔無恥。
劉世塵見姜峰沒有說話,便繼續說道:“其實在朝廷爲官,無論官職大小,都要面臨這個問題。你沒有作爲,皇上會覺得你這個人沒用,指不定哪天就将你罷官回家種田;若你太有作爲,皇上又會覺得你是眼中釘肉中刺,成天會覺得你如此厲害,會威脅到他自己,他便要開始行動,鏟除這些功高蓋主的家夥們。秦末漢初的一代良将韓信難道不是最好的例子嗎?狡兔死,走狗烹,哼,你若是身居此位,你願意做韓信,願意落得與韓信一樣的下場嗎?”姜峰忽然大聲說道:“夠了,劉丞相。韓信是韓信,我是我,漢高祖是漢高祖,當今皇上是當今皇上,豈可相提并論?”姜峰其實還想繼續說,隻怕是某些人心存叛逆,而故意用這言辭來說服自己幫助他。可最後姜峰還是強行将到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地給吞了回去。劉公子見氣氛變得緊張,趕緊說道:“爹,江兄,今日我們乃爲私事。公務之事太過複雜沉重,此刻不談也罷!”劉世塵被姜峰氣的是七竅生煙,劉冰冰早已瞧出父親臉上閃過一絲愠怒,連忙說道:“爹,您先喝杯茶,江大哥他是性情中人,況且又初涉官場,許多事情不是很了解,您切莫怪罪!”劉世塵又望了一眼姜峰,姜峰也正眼盯着他,劉世塵心道:我若是此刻沖動了,豈不是輸給這黃毛小子了。再加上他隻是認了個死理,若是日後能加以疏通轉彎,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爲我效勞。冰冰對這小子乃是一片真心,我這個做爹爹的,爲了女兒的終生幸福,吃點小虧也沒什麽。要成大事,就需不計小節。三國時期魏武帝曹操,就算張繡将其長子與愛将殺害,都能原諒他并封他爲官,何況我這點小屈辱,根本不算什麽。
劉世塵的臉色忽然恢複了平靜,善言說道:“不錯,江館主,朝廷之事還是等你我有機會在早朝之上再做讨論吧。今日請你過來,其實還有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想聽聽你的意見。”姜峰心道:豈有此理,我跟你這奸賊還有什麽好談的,等你問完這番話後,我便如實說出,和冰冰…,對,我不能再顧念兒女私情了,我今日就要和冰冰一刀兩斷。來日再見,我們便是敵人,爲了我爹娘,爲了姜府上下,爲了皇上,我也絕對不能再心軟了……
欲知後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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