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庸指向林千眼,語氣不容拒絕。
張捷盯着王庸,半晌後咧嘴笑了起來:“有意思啊,都這種時候了老隊長你還是爲别人着想。你就不能爲自己着想一次嗎?”
王庸目光閃爍,冷冷回答:“能。當我面對你的時候就會了。”
張捷嘿嘿一笑,卻是沒再說什麽。
手一揮,示意看管林千眼的人将林千眼推上來。
而林千眼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支左輪手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走到桌子前,林千眼摸起左輪手槍看了看,然後伸出手,沖張捷要子彈。
張捷随手扔給林千眼一顆子彈,帶着一絲嘲笑道:“看來王隊長太過信任你了點,你這麽迫不及待嗎?”
林千眼聳聳肩,道一聲:“當然。”
說着,潇灑的甩開彈倉,将那顆子彈壓了進去。
林千眼斜睨一眼王庸,忽然嘴角妩媚的笑了起來,就像是在跟王庸告别一樣。
然後衆人就見她手指輕輕一動,轉輪快速旋轉起來,最終停留在了某個位置。
而那個位置,一顆彈頭赫然正對着擊錘。
下一次就輪到王庸了,隻要王庸拿起槍扣動扳機,王庸必然會爆頭而亡。
周圍看着的士兵一個個心裏發出歎息,感歎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卻是如此的蛇蠍心腸。王庸将第一位置讓給了她,她卻反倒擺了王庸一道,直接置王庸于死地。
這個遊戲,卻是将人性的善與惡體現的淋漓盡緻。
在死亡面前一個人的真正品質如何,流露無疑,全都**裸呈現在了衆人面前。
張捷似乎也沒預料到林千眼會做這麽絕,他微微一愣,随即眉毛挑動,笑着說了句:“有趣。”
然後手一伸,沖王庸做出請的姿勢。示意輪到王庸上了。
而一直站在後面的王庸是無法看見林千眼的動作的,他對于林千眼緻他死地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王庸一昂頭,就要上前試槍。
這個時候,卻見本該離開桌子的林千眼,忽然手腕一縮,迅疾無比的摸到了桌上的左輪。
快如閃電般的動作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下一刻林千眼已經把槍口對準了張捷。
隻要輕輕扣動扳機,張捷就會命喪于此。
林千眼臉上帶着一抹嘲笑,似乎在嘲諷張捷作繭自縛一樣。林千眼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擊殺張捷。
張捷也沒突如其來的一幕吓得面色大變,想要躲避已然來不及。
眼看着就要被林千眼一槍擊斃。
卻見一道人影比林千眼更快,距離林千眼還有數米遠的時候,忽然竄了上去,手臂如猿猴一般探出,一下子托住了林千眼的手腕。
砰一聲槍響,林千眼扣動扳機,子彈飛出。卻是射向了空中,将天花闆打出一個凹坑。
“爲什麽要攔我?我要殺了他!”林千眼怒氣沖沖道。
托住她手腕的卻是王庸。
王庸沒有解釋,而是緩緩的沖林千眼搖了搖頭,輕輕奪下了她手裏的槍。
另一邊,面色有些蒼白的張捷兀自心驚不已,林千眼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差一點就将他擊斃。
如果不是王庸攔阻,恐怕此刻他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該死!”張捷眼中噴着熊熊怒火,看向林千眼。
他準備教訓下這個不守規則的女人。
“張捷,看在過去戰友的面子上,放她一次。我保證接下來她不會沖動了。”王庸帶着幾分懇求說道。
他從來不會向敵人低頭,可爲了林千眼,他還是低頭了。
張捷自然知道王庸這個脾性,能見到王庸低頭對他來說無異于獲得另一種快感。他本來怒氣沖沖的神色瞬間變幻,換成一種饒有趣味的笑容打量着王庸。
嘴裏還不停發出啧啧的聲音,似乎看到了什麽稀罕的東西一樣。
半晌後,他才帶着一絲心滿意足揮了揮手:“那就給你一個面子,下不爲例。如果你們兩個膽敢有一點異動,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了。”
張捷微微退後,讓兩個士兵擋在自己身前,同時手裏還重新拿起之前那兩把微沖,指向兩人。
坤德用防暴盾牌做城牆,張捷則用士兵人肉做。對于王庸跟林千眼這種人,作再多的防備都不爲過。
“剛才那次不算,現在重新來過!”張捷冷聲道。
接着就有人再次遞上一顆子彈,交給林千眼。
張捷卻是被吓破了膽子,連遞子彈的活都不敢幹了。始終跟林千眼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林千眼恨恨的看張捷一眼,然後接過了子彈,重新将子彈壓入轉輪。
啪一聲合上,林千眼快步退了回去。
王庸則走上來,看也不看,直接拿槍手槍就對準了自己腦袋。
衆人都有些期待的看着王庸,想要看看這次林千眼究竟是否做了跟上次一樣的選擇。
遠處坤德更是臉上帶着開心的笑容,瞪大眼睛看着這邊,那表情渾然一副看馬戲的模樣。
王庸跟林千眼就是他捕獲的兩隻猴子,一切要爲他的樂趣服務。
王庸手指觸到扳機上,緩緩下壓,對扳機一點點施加力道。
這個過程對于當事者來說是一種煎熬,而對旁觀的人來說卻也是中煎熬。
他們想要聽到子彈炸裂的聲音,卻又害怕子彈炸裂。
因爲一旦那樣,就代表着遊戲結束了,就沒樂子可以看了。
這些人一下子比王庸都緊張起來,一個個緊張兮兮盯着王庸的手指,甚至都有人喊出話來:“快點啊!磨磨蹭蹭的幹什麽!”
王庸不爲所動,依舊繼續着自己慢悠悠的動作。
手指一點點的下壓,等到施加了足夠的力量之後,才看見扳機完全壓了下去,引動擊錘。
衆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睜大眼睛,生怕錯過那刺激的一幕。
咔哒!
隻聽手槍傳出一聲清脆的空響,卻是沒有子彈射出。
林千眼并沒有做出上次一樣的選擇,而是将子彈移開了擊錘位置。
圍觀衆人有些失望的歎口氣,緊接着又興緻勃勃的看向王庸。
因爲輪到王庸裝填子彈了。王庸會不會爲了自己活命坑害林千眼呢?
王庸似乎了解這些人心思一樣,也不遮擋,慢悠悠的将子彈裝了進去。
然後食指在轉輪上輕輕一撥,就見轉輪緩緩轉動起來,最終不偏不倚停留在擊錘位置。
王庸也被這種巧合震驚了一下,不過他随即嘴角一笑,好像是認同了這種天意一樣,咔一下合上槍膛,把槍丢在桌子上,走了。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情緒一下子就被提了起來。
王庸之前對林千眼那麽維護,沒想到生死關頭還是沒能戰勝死亡的恐懼,選擇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林千眼如果知道王庸把子彈壓在了擊錘上,她會怎麽想呢?在死亡的一瞬間會不會怨恨這個男人?
衆人懷着期待的心情看向林千眼。
林千眼卻是很輕松,她拿起手槍,在手裏微微掂了掂,然後斜眼瞥了張捷一眼。
這個動作也吓得張捷身體一抖,下意識的往後藏了藏。
“你别耍花樣啊!上次有王庸給你求情,這次可不會那麽簡單了!”張捷槍口指着林千眼,威脅道。
林千眼則不以爲然的笑了笑,對張捷的話完全無視。
她纖細的手指勾住手槍,耍了個花,然後才握住槍柄,把槍口對準了自己腦袋。
沒有任何猶豫,也不像是王庸那樣緩慢,而是短促、有力的直接扣下了扳機。
衆人隻覺心髒砰砰砰直跳,随着林千眼那扣下扳機的動作心跳速率到達頂峰,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一樣。
因爲他們已經預示到了即将發生的畫面,林千眼被一槍爆頭,如花美眷抵不過人性兇險。
咔哒!
聽到這個聲音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麽可能?明明王庸将子彈轉到了擊錘位置,爲什麽發出的卻是空槍聲音?
這不科學!
沒有死掉,林千眼挑釁的沖圍觀的人比了個中指,似乎在嘲諷這些人智商低下。
而圍觀衆人頓時感覺受到了侮辱。原因很簡單,如果你在馬戲團裏看馬戲,忽然被一隻猴子耍了,它還伸出中指鄙視你,你能不生氣?
隻是礙于坤德的威嚴,衆人不敢發作,隻能繼續看遊戲進行下去。
林千眼裝彈,壓入彈倉,旋即離去。
整個過程又快又隐蔽,沒一個人看清她到底把子彈壓入了哪個位置。
不過現在轉輪裏已經有了三顆子彈,也就是說王庸有一半幾率會中槍。
王庸施施然走上前,摸起槍,依舊故技重施,用緩慢的動作逗弄周圍的人。
眼看着他手指就要将扳機完全壓下,卻見他忽然手指松開了。
那種千鈞一發,懸而不發的感覺,憋得衆人心中郁悶。
尤其是坤德,氣得吹胡子瞪眼。本以爲能好好看一場戲,結果反倒被演戲的人給耍了。
可是不看吧,心裏又忍受不住誘惑。無奈隻能強忍着被戲耍的不爽,看王庸在那表演。
反複幾次後,王庸終于扣動了扳機。
而此時衆人心裏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祈禱這一槍是子彈,轟爛這個王八蛋的腦殼。
隻可惜,事與願違。傳來的仍舊是空槍聲音,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此時的王庸在坤德等人心裏就是那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