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眼鏡殺手一愣。
沒等他聽到答案,就見直升機陡然一個急速的抖動,像是失控了一樣,在空中跌跌撞撞的劇烈甩動起來。
而正在密切注視直升機動向的東洋警方,大呼出聲:“那是什麽?尾追螺旋加雙機鍾擺?”
尾追螺旋跟雙機鍾擺是兩個直升機戰術動作,難度頗高,在戰鬥中可以用來擺脫對手的火控鎖定,還可以用來甩脫導彈的攻擊。
隻是這種戰術動作幅度異常大,如果沒有事前提醒,坐在直升機艙内的人會被強烈的震蕩甩出機外。
“你瘋了!”眼鏡殺手面色大變,吼道。
“錯了,瘋的不是她,而是你。你不該選擇我這麽當做對手。”王庸的聲音悠悠傳來,在眼鏡殺手的耳邊回響。
“是嗎?别忘了你的小命還掌握在我的手裏!我想要你死,你就……”
眼鏡殺手猙獰說着,可是最後幾個字忽然卡在了喉嚨裏。
因爲他察覺懸挂在王庸身上的手雷拉環忽然一輕,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樣。
當他轉向王庸方向,才大驚失色發現,王庸竟然全身骨骼一陣噼裏啪啦的爆響,上身驟然縮小,然後如一條泥鳅一般從上衣的t恤中滑出。
扣在t恤上的手雷,咔嚓一下,垂落下去,下墜的力道直接墜開了手雷拉環。
“送君千裏,終須一别。再見。”王庸兀自有空朝着眼鏡殺手揮手告别,然後縱身躍下。
“不!”
眼鏡殺手大喊一聲,匆忙之間就想将手雷拉環從手指取下,扔出。
隻是這時候的直升機忽然又是一個颠簸,猛然頭朝下跌落下去。
這次,不是戰術動作,而是真正的失控了。
眼鏡殺手蓦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駕駛室已經沒了人。那個女駕駛員不知道何時已經跳傘逃生。
“爲什麽?”
這是眼鏡殺手生前最後一句話,他明明一直謹慎小心,馬上就要成功。怎麽會在最後關頭翻船?他不懂。
轟隆!
機艙内升起一團火花,手雷瞬間爆炸。
緊接着又是轟轟轟三聲,眼鏡殺手攜帶的另外三顆手雷一并引發。
劇烈的沖擊波在直升機艙内反複沖擊,就算眼鏡殺手練過金鍾罩、鐵布衫,也扛不住。
何況,還有更大的危險等待着他。
直升機的墜落。
失去控制的直升機飛速栽落,僅僅片刻鍾,就撞擊在聖櫻山半山腰之上,爆出一團璀璨的火光。
飛旋的扇葉沖擊在岩石之上,将岩石都切割出一道道的凹痕。
整個直升機直接變形,如被捏扁的易拉罐,場面極爲震撼。
“墜……墜機了?”麻生等人呆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什麽情況?三個人全死了嗎?”又一個人問。
在場的遊客也駭然失色的看着墜落的直升機,久久無語。
“王老師!”一個華夏遊客蓦然喊道,聲音凄厲。
“王老師死了?王老師死了?”另一個華夏遊客喃喃自語,表情呆滞。
“王庸……就這樣死了?”東洋民衆也震驚的看着燃燒的直升機,眼中有一股悲戚在湧動。
一定程度上,王庸是爲了他們而死。
這個曾經被東洋人視爲頭号仇人的家夥,最終卻爲了挽救東洋人而犧牲。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大的反差跟諷刺。
東洋電視台。
主持人看到這一幕也是表情巨變:“喔,現場發生了什麽?直升機竟然墜落了!是遭遇軍方導彈襲擊還是機艙内發生了搏鬥所緻?從直升機殘骸來看,機艙内三人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爲零。這真的是一個讓人悲恸的結局,我們設想了各種結果,但是唯獨這一個是我們沒有猜到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我此刻的心情,我隻能說這是讓人意外而且悲傷的。一個我們曾經恨過也愛過的人,就這樣離我們而去……”
主持人聲音帶上了絲絲哽咽,一邊說,一邊不得不摘下眼鏡輕輕擦拭眼角的淚水。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是滿臉的呆滞,有幾個女性直接蹲在地上,嗚嗚哭泣起來。
地鐵裏,超市裏,路邊廣場的大熒幕前……
幾乎每一個正在收看這場事件直播的東洋人,都停下了腳步。他們默默看着熒屏裏燃燒的飛機殘骸,不約而同沖着前方鄭重的鞠了一躬。
&emspn電視台。
艾登看到這一幕,也是啞然失聲。盡管他之前曾經說駐島美軍應該發射導彈擊落飛機,可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沉默了。
“fuck!艾登這個混蛋,竟然讓他說中了!他應該爲死難者道歉!我從來沒有如此讨厭過一個人,艾登還是第一個!”
“王八蛋!這個家夥用他自以爲是的搞笑,葬送了一位拯救了美國記者的英雄!應該下地獄的是他,而不是王庸!”
“強烈要n開除艾登!他在給美國抹黑,給人類抹黑!”
美國電視觀衆唾沫聲此起彼伏,打n電視台的投訴電話也是絡繹不絕。
&emspn一下子陷入了輿論危機。
……………………
聖櫻山現場。
所有遊客都屏聲靜氣,朝着直升機墜落的方向彎下腰,久久不起身。
就連現場的警察,也輕輕摘下頭上的帽子,鄭重鞠躬。
沒有人說話,隻有風聲吹過芝櫻花發出的嗚咽之聲,好像天地都在爲王庸哭泣。
隻是,這種肅穆,很快就被一聲驚叫打斷。
“那是什麽?”
正在默哀的民衆全都憤怒的擡起頭,看向那個發出聲音的女人。
不需要說話,隻是簡單的凝視,就讓那個女人惶恐了。
可是她依舊倔強的指着遠處天空,道:“那裏……有東西!”
衆人一皺眉,随着她指引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就全都愣在當場。
空中,竟然有一朵雲彩一般的東西在飄蕩!
“是降落傘!有人沒死!”一個警官帶着淡淡驚喜,喊道。
下一秒,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沒死的那個人,會不會是王庸?
立即就有幾位警察飛速朝着降落傘降落的地點而去,隻是正好在聖櫻山的後山腳位置,過去得繞很大一個圈子。
一時半會是别想知道活下來的人是誰了。
聖櫻山後山。
嘩啦一聲,降落傘落地,巨大的傘面覆蓋在地面上。
兩個人從下面爬出。
卻是王庸跟羅刹女。
“我說,下次你能不能不要再玩這種危險動作了?兩個人,隻準備一個降落傘,要是我沒有抓住你,我豈不是死定了?”王庸沖羅刹女抱怨着。
羅刹女不動聲色的“哦”一聲,利索的将傘繩割斷。
“不過,還是謝謝你。”王庸這才笑起來,帶着十足的真誠。
“舉手之勞而已。”羅刹女依舊反應平淡,順手将身上的飛行員裝備摘下扔掉。
王庸見羅刹女這種反應,有點不解:“你怎麽了?”
羅刹女将所有東西清理幹淨,才轉回頭,淡淡沖王庸道:“我打傷了一個警務人員,還劫持了一架直升機,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王庸呵呵一笑:“原來你在擔心這個。那你提前回酒店就是,我對外就說隻有我一個人活下來就完了嘛!”
羅刹女眉眼間閃過一抹異樣神色,輕輕搖搖頭,道:“不,我的意思是,我要永遠……離開了。”
“爲什麽?”王庸一驚,下意識問。
“送君千裏,終須一别。跟你一起的這段日子很快樂,也感謝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隻是咱們究竟不是一路人,牽扯太深對雙方都不好。就這樣吧,如果有機會,我想我們還是能夠再見的。”羅刹女故作輕松道。
不知爲什麽,王庸喉結滾動兩下,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沒想到,羅刹女竟然會在這個時間點選擇離去。
“拜拜。”羅刹女沖王庸揮手,轉身而去,潇灑的不像樣子。
隻是沒人看到,在她轉身的瞬間,眼眶悄然紅了個通透。
王庸就像是木偶一樣,沒有告别,沒有祝福,就這樣任由羅刹女沒入遠處漸黑的暮色。
羅刹女強行微笑着的臉上,在久久得不到王庸回應之後,終于滾落兩顆淚珠,如她的本名amber(琥珀)一樣晶瑩剔透。
“amber!”
這時,卻聽一聲呼喊從羅刹女身後傳來。
卻是王庸。
羅刹女終于定住身形,輕輕回頭,道:“這還是你第一次喊我的本名,怎麽了?”
“我知道你決心已定,我也知道所謂的再見,就是再也不見。但是,至少留下一個擁抱吧。”王庸淡淡說着,大踏步往前。
數十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然後王庸張開雙臂,不由分說将羅刹女拉入懷中。
羅刹女先是一怔,随即伸出雙手回應,抱住了王庸。
一雙手用力,用力,再用力。如生離死别的戀人,擔心這一抱就是永别。
良久,羅刹女終于放開王庸,然後一句話沒有說,消失在夕陽最後的一絲餘晖裏。
王庸也沒說話,隻是靜靜看着羅刹女大步遠去,在他的心中定格成一幅絕美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