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歪不打緊,猝不及防之下,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菇涼們一個個的全都跌作一團,有人更是誇張到崴了腳,徑直從窄橋上翻了下去。
隻聽‘噗通’一聲響,周遭立時響起女人們特有的尖叫聲,“啊,有人落水了,落水了,快點,快點啊,牡丹,是牡丹啊,牡丹落水了。”
此聲立即引出畫舫裏的保全人員,一個個黑衣大漢,看起來像是黑社會,望着還在水裏掙紮着的美人,當即有好幾個人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花顔瞠目結舌的看着這一幕,娘哎,這都是些什麽事啊?不就是自家大老闆來了嗎?至于高興成這個樣子?連命都豁出去不要了?以爲落水,就能夠吸引大BOSS的注意力嗎?真的是……幼稚的不行不行的!
花顔哪裏想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呢!
就在大家夥人仰馬翻的處理突發事件時,玉痕卻是挑着劍眉朝她伸出了手,這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卻讓一直注意着他們這邊的各别菇涼和漢子,震得差點落了下巴。
離得最近的漢子更是不可思議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充分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不然,他怎麽會看到平日裏雖然愛美人,卻從來沒有與美人有過任何親密接觸的王爺,居然主動對一個,呃,醜的不能再醜的女人,伸出禮儀手呢?
更讓他們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的是,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居然一巴掌拍掉自家王爺的手,提着裙子,行爲舉止甚爲粗魯的,直接跳下了馬車,看向王爺的表情,更是說不出的無禮,偏偏王爺還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甚至還揚着笑臉,頗爲不贊同的數落着她:“你這樣不行,太粗魯了,你應該……,”
可是他的好意,卻換來那個醜女人更爲誇張的鄙視和厭煩:“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的話就改道,我可沒功夫浪費時間在這裏
。”
‘咣當’一聲響,似有人承受不了這樣讓衆女心碎的一幕,紛紛絞着帕子,憤恨到跺腳的看着這讓她們氣憤的一幕,憑什麽啊?王爺親自捧着她,她竟然還不稀罕,更過分的是,居然還将王爺的好心當成驢肝肺,這個醜女人到底憑什麽,憑什麽啊?
眼看有人按耐不住上前要找那個醜女人理論,紅袖一把扯住她們的胳膊,闆着臉訓斥:“幹什麽?不想死的就給我滾回來,王爺的閑事,就憑你們,也想管?”
“紅姑,你看,你看看那個女人嘛,她簡直太過分了,也不看看自己長得什麽德行,居然還這樣給王爺臉色看。”
“就是嘛,最無法理解的就是咱們王爺的态度了,那女人的臉他看着就不倒胃口嗎?”
紅袖冷哼一聲,明豔的臉上滿是嘲弄:“什麽時候,你們居然膽大到說王爺的閑話了?你們以爲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别忘了自個兒的身份,你們隻是王爺賺錢的工具,别一個個的,真把自己當成是什麽正常的人,告訴你們,都給老娘把皮繃緊一點,别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就給老娘惹事,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娘滾進去!”
“可是,紅姑……。”
“閉嘴!”
紅姑一怒,這些個女人就算心裏再怨憤,卻也不敢在折騰下去,别看她們嘴裏滿是不忿,實際上她們比誰都要清楚玉王殿下,别看他整日笑嘻嘻的,好像對誰都存着幾分包容,可是一旦這位爺怒起來,那下場絕對不是她們能夠想象得到的可怕。
“是。”所以,既然已經說到了這一步,她們若是還不知進退,那還真是死有餘辜了。
落水的牡丹已經被救上來,那可憐兮兮外加狼狽的模樣,可謂讓那些漢子們心疼到家了,可是女主角想要的關心,這裏面統統都沒有,等她巴巴的望着那道高大挺拔的金色背影時,人家已經拉着一個不情不願的醜丫頭,上了隻有大BOSS才能上的豪華畫舫,而她這邊,哪怕一個眼神,人家都未曾吝啬給她。
當即一抹苦澀浮上心頭,果然一切都如紅姑所說的那樣,她們隻是他賺錢的工具,所以,即使是他對她們笑時,也是虛僞的客套嗎?
呵呵,果然,身爲J女,本身就不應該奢求過多,她,僭越了!
這個時候的玉痕,絕對沒想到,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已經碎了一大半的粉紅玻璃心。
外表騷包也就夠了,可花顔沒想到的是,這貨居然能騷包敗家到這個地步,望着滿屋子金碧輝煌,便是連腳下踩着的地毯,居然都是金線刺繡而成的,更别說她們端茶遞水拿上來的金碟子,金碗,金杯,甚至于,便是連畫舫的窗戶框架,居然都鑲嵌着金色的花邊,整個畫舫走進去,刺眼的讓她止不住的眼睛直抽抽。
這個男人,難道就不會低調一點嗎?有銀子也不是這般敗的啊?簡直,簡直就是……
可恥,忒可恥了!
玉痕自打上了畫舫,就接到了一大堆需要處理的公務和折子,在他在書案前埋頭批閱的時候,冷不丁的擡頭間,就看到那個頂着一張猴屁股臉的女人,居然一邊觀察他的畫舫,一邊嘴裏還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麽,甚至還時不時的睃自己兩眼,那模樣,真是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簡直,簡直讓他愛到骨子裏去了
。
“你嘀嘀咕咕在那兒說什麽呢?”玉痕雖然繼續低頭批閱,可是餘光卻是盯着某人的舉動。
果然,一聽此話,花顔就一臉不忿的瞪視着他:“資本家,敗家子,無恥的殲商,你拿女人們辛辛苦苦賺來的金子裝點你的人生,真的是忒不要臉了,你怎麽不将自個兒也塗成個金的啊?啊?聽過點石成金的故事嗎?要我說,上天就該賦予你這個力量,好讓你和你的金子過一家子去,哼!”
點石成金?
玉痕好看的眉宇微微一彎,不由笑看向花顔:“哦?那你說的這個點石成金的故事是什麽?不如講給我聽聽看?讓我也學一學?”
點石成金不是指仙道點鐵石而成黃金,比喻倘若人貪得無厭,結果反而會一無所得嗎?怎麽這丫頭的意思,反而帶着些許魔性的含義在其中?
花顔看他這樣子,不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是呀,這不是不恥下問的尋求答案呢?”
花顔嗤笑一聲,認爲這貨絕對是在花椒她,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他若是不明白什麽意思,那平日裏教她的那些大道理都是從哪裏蹦跶出來的?
不過看他不似玩笑的樣子,她微微皺眉,還是将存在自己腦海裏的故事講出來了。
“從前,有兩個窮人,同時遇到了一位‘點石成金’的神仙。神仙給兩人沒人一百兩黃金,甲很高興的接了金子,而乙卻不要,追問緣由,乙說:‘你給我金子,我很感謝您,可是金子早晚有一天會用完,與其将金子給我,倒不如将你那根能夠點石成金的手指頭給我。’神仙很憤怒,認爲這個人貪得無厭,不識好歹,可是轉念一想,既然你想要,那就給你好了。
乙得到了金手指,回到家之後,無論手指碰到什麽,都會變成金子,剛開始他還十分的高興,可是漸漸的,他發現,自打他有了這個本事之後,便是到手的饅頭,水果,甚至是連自己的娘子,隻要他輕輕一碰,就全都變成了金子,他無法喝水,無法吃飯,更無法與人交流觸碰,因爲一旦你碰了,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金子。就在他快要餓死的時候,神仙又出現了,這個人哭着喊着神仙将這個法力收回去,他拼命的告訴神仙,自己什麽也不要了,什麽也不要了……”
“沒了?”玉痕挑眉看過去,花顔涼涼的掃了他一眼,“沒了,你還想要什麽結果?”
玉痕雙臂一抱,往椅背上一靠,“你的故事的确很有意思,可是我所知道的卻并不是這樣消極的故事,你可以将故事改一改,改成乙請求神仙将‘點金術’傳授給他,因爲這才是對他而言,才是最大的幫助。你想,甲的銀子早晚會花完,可是乙呢,學會了怎麽創造金子,如何将不可能的廢物,變成所謂的價值,這等待他的,可不就是金光閃閃的日子嗎?”
“消極?你從哪裏看出來消極了?通過這件事,難道他明白不過來,金子不是萬能的,因爲它不能替代食物,不能成爲知冷知熱的那個人,當你的周圍隻剩下金子的時候,你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呢?玉大王爺,難道你還不明白,我想對你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嗎?”
難得看她如此認真,可爲什麽在這張無比喜感的容顔上,卻顯露不出來呢,還帶給他啼笑皆非的感覺,不過,這會子他可笑不出來,因爲在細想之後,他才發現,這丫頭還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他怎麽會不明白呢,這個丫頭是想告訴他,爲人要低調一點,因爲金子不是萬能的,它未必能夠帶給他所有他所需的一切,要将它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他雖然擁有點金術,能夠創造出别人創造不出的價值,能夠成爲食物鏈頂端的吸收者,可是這樣下去,也同時會成爲别人争相虐殺的目标,樹大招風,不就是這個道理?
呵呵,倒是沒想到,這丫頭還有如此通透的時候,他還真是小看了她這個奇葩的拼字本事,字都能被她造出來,沒想到這小故事講起來,也是如此的頭頭是道,發人深省啊
!
“的确,金子不是萬能的,可是沒有金子呢,卻是萬萬不能的,丫頭,你說是也不是?”
玉痕站起身來,雙手一攤,意有所指的看着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在這個世界,永遠都是強者爲尊,不管什麽時候,隻要你有本事,你才能掌控别人,同樣的,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而今所能擁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靠實力掙出來的,所以,不管是誰,想要挑戰我,那我就接着,赢了,自然皆大歡喜,輸了,也是我活該,不知這個說法,你可還滿意?”
花顔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我們得到的财富是有限的,與其得到所謂的表面上的财富,倒不如得到擁有财富的方法,因爲隻有這樣,才能創造出更加無限的财富。”
話到這裏,她擡起頭,看向玉痕,眼底藏着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好像從一開始就沒看明白你這個人,說你纨绔,你好像又和那些單純的隻知道吃喝玩樂的人,又不太一樣,但若說正常吧,你的一些行爲舉止,又好像否定了這一切,玉痕,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怎樣的人?”玉痕挑眉,花顔一雙墨玉般明亮的眸子,就這般靜靜的看着他,直看的他心裏發毛時,才幽幽道:“我在外面是怎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到的是怎樣的,就夠了!”
花顔不以爲然的翻了翻眼皮,“或許,我看到的和旁人看到的,一樣呢!”
玉痕不以爲意的朝她笑了笑,隻是那笑容,爲毛看起來有些涼意呢?
“如果是那樣,那我們的關系,也會變成那樣!”
花顔抿了唇,目光複雜的看着他,“哪樣?”
“就那樣!”
她氣結,“你打啞謎呢?”
玉痕回以她同樣高深莫測的表情:“這個世界,人與人相處,講究‘緣分’二字,不管你信不信,事實證明,也的确如此,你若是能夠明白,我們之間相處會輕松愉快的多,若是不明白,也無妨。”
那他們就隻能維持純碎的合作關系,花顔,我相信我的眼光,希望你不是我眼拙的情況下,認準的那個人!
花顔朝他翻了個眼皮,也沒理他,緣分?嗤,緣分二字,何其的面廣,靠他來尋找知己,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一直以爲,隻有愛做夢的小女生才會相信所謂的緣分,可沒想到這個玉痕,竟然還有這般女性化的一面,當真讓人……意外啊!
就在兩人中間的氣氛有些尴尬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紅姑的聲音:“啓禀王爺,康王、晉王、成王、寒王來了,說要見您。”
花顔挑眉,好家夥,四位王爺同時駕臨,這玉王殿下這下可要忙了,想到這裏,她嘴角一揚,就要開口,沒想到玉痕似是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似的,揚聲喊道:“請!”
花顔眉頭一皺,“王爺要見客,奴婢留在這裏似乎不大方便,還是先行退下吧!”
“你是本王的侍女,别忘了你自個兒的職責,來啊,上茶!”
玉痕嘴角微翹,神情似嘲似諷:“怎麽?你不樂意?若是這樣,本王可就……,”
然,威脅的話還沒說出來,花顔便已經咬牙切齒的瞪了他一眼,并僵硬着身子朝他福了福身:“是,王爺請稍後,奴婢這就去準備
。”
對于她的識時務,玉痕很是滿意,當即揮揮手,“快去吧快去吧,别忘了,本王隻喝勻山毛尖,除此之外,什麽茶都不喝,至于他們,随你的便,怎麽折騰都行。”
折騰?花顔腳下一頓,朝他看過去,可是玉痕卻已經垂下了頭,不再看她,至于是不是故意的,還真不清楚,不過,至于他這般說了,那她不鬧出點動靜出來,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個兒?
當即長腿一邁,走了出去,迎面恰好看到幾位器宇軒昂的男子朝他這邊走了過來,看到他們,花顔本能的低下了頭,而這幾位王爺隻顧着低頭說話,也沒有注意到花顔磕碜人的臉,花顔籲了口氣,一擡頭,就看到幾位丫鬟模樣的小丫頭正忍俊不禁的看着自己的臉。
花顔也不以爲意:“王爺讓我沏茶,你們帶我去。”
“是,姑娘。”這姑娘雖然人長得醜,可是王爺待她明顯不一樣,不但帶她進了自己的書房,居然還讓她出來準備茶點,這若是換做旁人,早就被踹出來了,可見,這姑娘與王爺而言,很不一般啊。
在他們的認知裏,這裏是畫舫,雖然這裏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可是王爺從來沒有将女人往他的書房領,而平日裏出現在書房裏的,也隻有他的兩個貼身侍衛,雖然最近沒見到那兩個人,可是這個醜姑娘的出現,也足以讓她們暫時性的忘記王爺身邊其實還有男侍衛的事實。
康王,已經二十五了,孩子都已經生下了一沓,可惜幼年的時候腦部發生過碰撞,以至于迄今爲止,人也看起來憨憨的,但也不至于說是傻子,隻不過看起來太過于敦厚老實罷了,即使被其他兄弟涮了,也從來不生氣,就連他的長相,也隻能說是一般,不過對比其他皇子,他倒是顯得平易近人多了。
這不,他這邊剛進門,就已經響起了他特有的憨厚純嗓:“老七啊,你真的在呢,剛剛我們在附近看到你的馬車,就順便找了過來,你還在忙呀?”
晉王,隻比康王小一歲,比起康王的憨厚耿直到一根筋不懂得轉彎的地步,晉王雖然腦子沒問題,可就是膽小,尤其是看到玉王,每次都吓得縮着腦袋不吭聲,因爲這樣的性子,以至于下面的老八和老九,沒少欺負他,明明比人家大上五六歲,竟然還經常被自己的弟弟開涮,說出去,也是丢人掉價的很,可惜的是,他已經經曆了太多這樣的事,早就已經不在乎了。
這不,康王開了個頭,晉王白白淨淨,書生模樣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起伏不說,還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可就給了老八成王,老九寒王說話的機會,兩個人一個十九歲,一個十五歲。
成王一襲绛紫色的長袍,他有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容貌俊逸,談笑間盡顯華美雍容,不愧是繼玉王之後,深受皇帝寵信的皇子。
較之成王的英氣勃發,年僅十五歲的寒王倒是有些不苟言笑,從進門開始,都沒見他有何表情出現,那冷冷淡淡的樣子,可真對的上他寒王的稱号。
這般一對比,倒是覺得老八和老九可比老二和老三俊美多了,雖然老二和老三長相也算太差,身爲皇室中人,即便本身不夠出色,可是那種天生的尊貴氣息,卻是與生俱來的,但,即使這樣,也比不上自己的弟弟。
至于玉痕,那更是這當中的奇葩,比上忒足,比下更足,總之,他的長相算是所有皇子當中,最最出類拔萃的,因爲太過出色了,以至于曾經很多人懷疑這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帝的親子,聽說早在當年毓妃生下七皇子的時候,就有後宮嫔妃因爲質疑,而受到了皇帝的懲罰。
這件事自打毓妃病逝之後,就再也沒有聽人提及過,就連後宮之中,也被昌帝下了禁口令,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玉痕的容貌,一直成爲人們茶餘飯後,偷偷議論的焦點,即使經過了數年之隔,也未曾減退。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