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第16章再入－－溫馨細語①

龍飛羽揀起包袱，順着海邊的沙灘慢慢走過，這沙灘也和家鄉河邊的沒什麽區别，但這裏卻靜寂得多，周圍沒有什麽人，海浪輕湧，人海的盡頭無邊無際，龍飛羽極目遠眺，心裏突然浮現一個奇怪的念頭，從這裏直接遊出去，會不會就一直遊到太平洋或者其它什麽大洋，再莫名其妙地回到家鄉？

聽說有些人也是無意中踏入了某個時空隧道，若幹年之後突然在大洋上出現，又回到家鄉，隻是物是人非，彈指已是百年！這浩渺的宇宙中有些什麽來知的秘密，等到他回去的時候，家鄉會不會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他心裏突然有了一種恐懼，對未知的恐懼！

一個人無論有多麽厲害，不管他是一代天驕、君臨天下還是一代大俠、無敵于天下，在大自然面前始終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微塵，龍飛羽有了平生第一次惶恐，不是對敵人和命運的惶恐，而時是對大自然的敬畏！

在這一刻，他體内的能量安靜下來，好象開始變得和諧，不再是由他來支配，而是與他慢慢融合，龍飛羽的腳步停下，眼睛閉起，海上的風好象也變得極輕極輕，最終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思維也好象暫時離他而去，在與他周圍的海水、風還有腳下的沙石在交流。

龍飛羽已經進入了一個玄妙滿的境界，他覺得他已經與大自然完全融合，身體仿佛沒有任何重量，就在海風中輕輕地飄，沒有動又好象在動，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好象都在外界進行交流，他的眼睛沒有張開，但他好象真切地感覺到有一個人站在他後面幾十米處。

龍飛羽睜開眼睛，慢慢回頭。果然，後面幾十米的地方站着一個人，這個人他認識：師姐！當然是玉娟的師姐！

龍飛羽微笑：“你怎麽來了？”

董婉瑩盯着他：“你對玉娟做什麽了？”

龍飛羽平靜地說：“什麽也沒做！姑娘爲何有此一問？”

董婉瑩盯着他，憤怒地說：“什麽也沒做？她爲什麽哭得那麽傷心？還罵你‘始亂終棄’？…什麽叫‘始亂終棄’？你明白嗎？”

龍飛羽搖頭苦笑：“這個詞語我倒是明白，但好象用不到我頭上！我既沒‘亂’也談不上‘棄’！小丫頭胡說八道！”

董婉瑩盯着他：“我不信！”

龍飛羽平靜地說：“你不信我可沒有辦法！”

董婉瑩緩緩地說：“有辦法！你去看看她！”

龍飛羽抓頭：“爲什麽要去？去了隻怕會更糟！”

董婉瑩走上兩步，盯着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她很…喜揿你？今天一大早就出來找你。她現在這麽傷心，你爲什麽不去看看她？你怎麽這麽狠心？”

龍飛羽平靜地說：“她還隻是個孩子，她還不懂什麽叫愛，等到她心裏轉過這道彎，她就會忘記這一切！我并不是她好的選擇，我也不想傷害她！”

董婉瑩呆了，她不是孩子了，但“愛”是什麽，她一樣不懂。本來她以爲她懂。

但到現在她才發現她根本不懂！

龍飛羽緩緩回頭：“另外，我也可以告訴你，她還是一個冰清玉潔地姑娘，什麽都沒有失去！”這一點恐怕是這位師姐最關心也是最擔心的問題！

董婉瑩止住他：“等等。你别走！我還要問你，她這麽漂亮，你爲什麽不喜歡她？”

龍飛羽詫異地說：“我說過不喜歡她嗎？”

董婉瑩摸不着頭腦：“可是…可是…你爲什麽不要她？”

龍飛羽微笑：“喜歡就得要嗎？我喜歡這大海，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将這大海帶回去！”

董婉瑩緩緩地說：“男人喜歡女人不都是…”她的臉已經微微泛紅，沒有說下去。對師妹失貞的擔心消失之後。她心情略微輕松。

她雖然沒有說完，但龍飛羽當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麽，他搖頭苦笑：“在你眼中，我是那樣一幅形象嗎？你的眼光真地有點問題！”

董婉瑩卟哧一笑：“你本來就是！”

她這一笑，如同春風吹遍大地，她整個人完全變了，不再是一個心事重重的怨婦，而是一個青春靓麗的女子。

龍飛羽笑了：“你終于笑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笑！”

董婉瑩側身，輕輕地說：“我笑了嗎？…我都忘記怎麽笑了！”

龍飛羽點頭：“你笑了，笑得真美！象春天裏的花兒開放！”

董婉瑩全身發熱，臉已布滿紅雲，象春天的花兒開放！這是她嗎？他說的是她嗎？

說得這麽動聽，她一生都沒有聽到過這麽動聽的話。

看來她的心結已經慢慢解開，龍飛羽頗爲欣慰，輕輕地說：“你看這沙灘多麽美麗，踩在上面就象是在雲端上飄！到前面看看去！”

董婉瑩身不由己地跟在他身邊，慢慢走，真的象在雲端上飄！良久她輕軟地問：“你真地要走嗎？”

龍飛羽看着天邊地雲彩：“我的家畢竟不在這裏，我的事情也沒有辦完，将來辦完了事，我還要回去，回到真正的家鄉！”

董婉瑩說：“你的家在哪裏？”

龍飛羽輕輕地說：“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美麗的地方！那裏有美麗的山水，有美麗地鄉情，也有無數可愛地人們過着美好的日子！”

董婉瑩悠然神往：“你的家鄉真美！你說得真好！”

龍飛羽微笑：“其實這裏也很美，也很好！”

董婉瑩搖頭：“江湖上仇殺不斷、一片烏煙瘴氣。有什麽好？”

龍飛羽感歎：“這是這裏的不幸，這裏的人們不知道怎麽享受生活！”

董婉瑩不解地說：“他們那樣做，就是爲了過上好日子呀！爲了過上好日子，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她最後一句話隐隐有傷感，明顯又觸及了一些往事。

龍飛羽緩緩地說：“追求美好地生活沒有錯，錯就錯在方式上！将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是大錯。盲目追求一些虛幻的東西，而放棄已經擁有的快樂更是愚蠢！人生苦短，也就幾十年時光，爲什麽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如何和平共處，用自己的雙手改變生活困境，吃得好點，穿得暖點，與自己的親人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生活？”

董婉瑩心裏有深深的共鳴，他這幾句話将她五年來的心事可以說是全部道出。她深吸一口氣說：“那你說。人生中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龍飛羽指着前方緩緩地說：“人生就象我們腳下地路，我們不知道前面有什麽，但我們這樣走着，沿途說說笑笑。看着美麗地沙濰在腳下慢慢向後延伸，呼吸着海風的清新，看着這些美麗的風景，這就是最重要的，所以。人生重要地是過程，而不是結果！”

董婉瑩看着他：“你不想要權勢？也不喜歡金銀珠寶和…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