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第45章再入——縱橫疆場⑾

龍飛羽大叫道：“不！妍兒，你睜開眼睛，你看看我！”

孫妍費力的睜開眼睛，眼睛裏還有沒有消散的春情，也有迷離的神采，輕輕地說：“龍哥，你再親我…一下，好嗎？”

龍飛羽俯身而下，深深一吻，淚水奔流中，這個吻更酸澀，良久，孫妍美麗的眼睛輕輕閉起，手也從他背上悄悄滑落。

龍飛羽呆呆地抱着她，突然一聲大叫：“妍兒！”叫聲撕心裂肺，充滿無盡的悲痛與傷心。群雄從各處趕來，龍飛羽恍若來覺，隻呆呆地看着懷中的孫妍。

各地的喊殺聲完全停止，他手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趙一天輕輕地說：“報告大将軍，城中敵人全部除盡！”

沒有回音，龍飛羽身影一閃，從街頭消失，直奔城外而出，群雄面面相觑，臉上皆有擔憂之色。

清晨，歲月城籠罩在寒風之中，群雄在城外四處搜索，突然，龍海空停下腳步，歎息道：“他在那裏！”

那是西邊山峰的山頂背風處，後面是一塊聳立的大石闆，龍飛羽靜靜地站立，他身前是一堆新土，手上也全是泥土，他站在寒風中一動都不動，也不知站了多久。

龍海空飛掠而過，龍飛羽沒有回頭：“你不用勸我了，我再陪她一會就回去！”

龍海空歎息道：“我不是來勸你的，隻是來看看她！”

龍飛羽說：“其他人怎麽樣了？”

龍海空說：“群雄的情況還好，死了三百多，傷者兩千多，不過都沒有性命之憂，隻是飛雲山莊的人…”

龍飛羽沉聲說：“他們怎麽了？都死了嗎？”

龍海空歎息：“他們沒有聽從你的安排，與西陽望的親兵正面爲敵，全部犧牲！”

龍飛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土堆，長長歎息：“将他們埋到這裏來吧，免得她一個人孤單寂寞！”

龍海空點頭。

龍飛羽輕輕地說：“妍兒！你的一顆心我全明白，我的心你也明白！等徹底打敗了雲澤國兵，我再來看你！”右手伸出，在石闆上寫下幾個大字：“飛雲山莊孫妍之碑龍飛羽立”

芳魂已逝，缥缈無蹤，音容笑貌宛如昨日，佳人卻已天人永隔，也是他的一段情，還沒有來得及享受愛情的甜蜜，就已成爲永恒。

龍飛羽手指在石碑上久久停留，終于飛身而起，遠遠離開。

各位隊長、群雄聚集在大帳中很久了，龍飛羽緩緩進來，臉上還有濃重的悲戚，衆人讓開一條路，龍飛羽緩緩而前，背對象人，良久終于轉身道：“任勇留下三千兵馬，守衛歲月城，防止雲澤國再次侵入，其餘人衆，兵發吳江鎮！”

衆人齊聲奉命。

龍飛羽轉身出帳，沒有多說一句話。

吳江鎮現有精兵兩萬餘，守将奈穹，是一個兇殘狡詐之徒，當時他就是在吳江城下将一百餘鳳霞國兵士淩遲處死，血腥的場面将吳江鎮守将吓得六神無主，才投降于他，投降之時，他承諾不殺鳳霞國一個降兵，後來，他也的确遵守了他的承諾，不殺一個，而是整萬的殺！

大屠殺之後，吳江的水三天都沒有褪去紅色，吳江兩岸的百姓也喝了三天自己同胞的血！

大軍接近吳江鎮，鳳南飛來報：“前方二十裏有雲澤**嚴陣以待！”

龍飛羽道：“多少人？”

鳳南飛說：“足有上萬之衆，前面是騎兵四千，後面有步兵五六千！”

龍飛羽沉吟：“看來軍隊的行蹤已經完全暴露，也好！兵發吳江鎮，先與其對峙，堵住他們回雲澤國的歸路！”

大軍前行二十裏，前面的先頭部隊停下，龍飛羽手一揮，幾名隊長随之而前，直達軍隊最前方，大部隊呈一條長龍狀，尾部隐入後方，從前面看，鳳霞國兵力好象并不多。

前面是一片開闆之地，上萬雲澤國兵排成一個大大的方陣，一片黃色衣甲在陽光下閃爍着金光，後面就是吳江鎮的城牆，城牆上也有雲澤國兵。

龍飛羽吩咐：“趙一天！錢雲天！雲飛！”

三将同時出列：“在！”

龍飛羽道：“一隊人馬全部上前，有敵人過來，射殺！二隊人馬隐藏一隊之後，一隊射殺完後。退出，二、三隊騎兵上，乘亂掩殺！”由于有前幾次戰利品的積累，鳳霞**中已幾乎人人有馬，而且是良種軍馬。

三将躬身奉命。

隊伍翻翻滾滾，很快布置好防禦加突擊的隊形，以這樣的陣勢，敵人不攻則已，一攻必敗，龍飛羽需要考慮的問題是如何盡量減少自己部隊地傷亡，用最巧妙的攻擊方式來消滅對方，硬拼向來非他所取。

雲澤國城中突然傳來鼓聲，沉重的鼓點好象将大地都震動，還有聲音比鼓點更密更有力，是馬蹄！雲澤國開始進攻，四千騎兵排成一個巨大的方陣，飛速而來！聲勢之浩大，群雄爲之色變。

龍飛羽手舉起，來人凝神而視，三百步、騎兵開始加速，兩百步、騎兵刀槍上的寒光閃閃，一百五十步，騎兵臉上猙獰之色清晰可見，一百步！龍飛羽手落下，喝道：“射！”

刹那間，無數的黑線劃破長空，前面騎兵地數百人在這一輪打擊之下盡數落馬，後面的騎兵繼續沖鋒，迎接他們的依然是死亡，再後面的還在沖，已沖到五十步左右，趙一天的小隊牢記大将軍的吩咐，這次既射人也射馬，前面不斷有人落下，也不斷有馬倒下，後面的騎兵在慣性作用下，繼續沖鋒，但前面一亂，他們自然也穩不了，很快，一片人叫馬嘶，場面一片大亂，打擊沒有完，雲澤國騎兵已經折損過半，在馬速如此之快的情況之下，隻要落馬往往就意味着死亡，趙一天他們手中的破敵弩就如同閻王爺地索命貼。

雲澤國騎兵的厲害在于他們的速度，以目前的弓箭無法達到百步之外，但隻要他們沖到了五十步左右，敵人最多也隻有一箭的機會，前面地騎兵就算中箭，在巨大的慣性之下，部隊依然可以整體推進五十步，直接插入敵人部隊之中，騎兵一旦進入步兵的陣營，就意味着屠殺，所以雲澤國兵戰陣上一向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此時雖然鳳霞國也是騎兵，但他們自恃勇猛，根本不把鳳霞國兵放在眼中，但他們沒有想到鳳霞國兵手中有可以達到百步開外的利器，騎兵在百步開外無所作爲，但他們的鐵箭已到，在慣性作用下，他們地騎兵依然整體推進了五十餘步，但依然到不了對方陣中，這五十步的差距就意味着優勢，也意味着他們失敗的命運。

也有少數運氣特别好或者武功特别高的騎兵終于突破了破敵弩的封鎖，而出現在鳳霞國陣前，但這幾個人又能有何作爲，幾個一隊成員強弩略偏，個個落馬，兩軍陣前出現了無數的戰馬，空的！

騎兵剩下已不多，戰馬受驚之下突然四散，又陸續被破敵弩追上，後面的步兵也在視線之内！龍飛羽手一揮：“二、三隊！上！”

一隊士兵原地不動，他們的夾縫中同時馳出快馬，直沖對方步兵而去，這就是龍飛羽的戰略，以強弓對付敵人騎兵，以騎兵對付敵人步兵！

騎兵對付步兵意味着屠殺，二三隊共有近萬人，對付五六個人更是大大占優，大部隊飛速而進，風卷殘雲一般，五六個步兵瞬間四散，一片哭爹喊娘之聲，隻過了幾分鍾，雲澤國兵已大敗，紛紛回城，城頭箭如雨下，雲飛和錢雲天勒住馬頭，不再追擊！面有笑容，又是一場大勝，這次殲敵八千開外，敵人四千鐵騎基本上被破故弩一掃而空，步兵也損失大半，逃回城中的不足兩千。

突然城門大開，從裏面沖出一人群百姓，後面是一些騎兵，驅趕着百姓直沖兩軍陣前，百姓在陣中四處奔跑，由于後有雲澤國兵，他們自然而然地朝鳳霞國之邊的軍隊跑過來，雲澤國兵緊随其後，直向鳳霞國掩殺而來。

雲飛和錢雲天一時茫然不知所措，大将軍不準殺戮百姓，但這時百姓卻是兩軍陣前的絆腳石，他們可以不殺百姓，但雲澤國兵卻毫無顧慮，快馬奔馳，已有不少百姓死于蹄下，一片慘叫傳來。這些百姓更慌亂，更是沒命地亂跑，有的已進入鳳霞國的隊伍中，場面一片大亂，雲澤國騎兵已近在五十步之内，中間依然是百姓，雲飛和錢雲天額頭滿是冷汗。

突然，身邊多了一個人，是龍飛羽！他面寒如水。大喝一聲：“退！”

鳳霞國騎兵紛紛後退，就在他們回頭之際，雲澤國兵立刻加速，掩殺而來，羽箭紛飛。鳳霞國後隊已有人落馬，由于雲澤國人前面要保留逃跑的百姓，速度不可能很快，才一時無法追上鳳霞國，但鳳霞**卻也狼狽不堪。

雲澤國繼續在追擊。

龍飛羽沉聲下令：“再退！”

大軍再退，退出數裏開外，又有多大受傷，直退出十裏開外，百姓終于全部散去，雲澤國兵也不追趕，得意洋洋地回城。

龍飛羽心中滿是憤怒，這是他第一次退兵，而且退得如此狼狽，雖然死傷不多，但相對于以前的戰例，已經大大超标。

雲飛和錢雲天垂頭喪氣，他們地部隊損失最重，加起來近個人！比前幾場損失的總數還要多得多。

這一場不是敗在雲澤國手中，而是敗在百姓這張牌上！

趙一天一樣損失慘重，他損失的不是人員，而是鐵箭，隻種武器他們總共隻有五萬支，在幾次戰役中雖然每次都收回，但總也有些遺漏，本就不足四萬支，這次幾乎全部用出去了，而且根本來不及收回，剩下的已不足兩千，大約隻能再進行一輪攻擊，他們的王牌就是箭，失去了這種特制的鐵箭，他地小隊就如同老虎被拔掉了牙齒和利爪，不再具有超強的攻擊力。

大帳中氣氛沉悶，龍飛羽緩緩地說：“這次戰争失利，各位有何良策？”

雲飛說：“這次本已大勝，但雲澤國這批狗賊突然驅趕百姓出來，大将軍顧慮百姓生死才不得已而退，算不得戰争失敗！”

武林中一個老者感歎地說：“大俠出兵十餘日，大戰之中，從來沒有半分失利，今日爲百姓而連退二十裏，心懷天下百姓之名，果然不虛！”

龍飛羽搖頭：“勝與敗的名聲本人向來不在乎，現在我要問的是如何對付他們這種百姓戰術？”

雲飛說：“我軍出兵本就是爲了解救天下百姓，但今日反而因百姓而處處失利，要末将說，明日不管怎麽樣，也不能再退，甯願這些百姓死去，也要殺光這些狗賊！”

趙一天也說：“末将贊成雲将軍的意見，明天不顧慮這些人，直殺而出，敵人看到百姓不起作用，以後或許就不會用這種方法對付我們！”

武林人士也紛紛點頭，一個老者說：“趙将軍言之有理，與雲澤國人交戰非一朝一夕之功，如果有這個把柄留在他們手中，大将軍今後的戰争中隻怕處處受制，敵人一旦不能取勝，馬上就拿百姓來制服大将軍，反而會害了更多的百姓！”

龍海空也點頭說：“一次戰役的殘暴反而會解救更多的百姓，老前輩所言極是，龍兄…”

龍飛羽搖頭：“道理龍某明白，但要眼看着成千上萬地百姓死在自己面前，于心何忍？不，此事依然可以想辦法解決！”

錢雲天道：“末将認爲，要解決這個問題地關鍵在于将百姓與敵騎分開！”

龍飛羽點頭：“正是！隻要将兩者分開，敵人計謀自然落空，本人有一計，需要各位武林朋友出手！”

龍海空和各位武林人物一齊站起：“請下令！”

龍飛羽道：“将軍中所帶的長鐵絲塗上深色油漆，最好與草叢的顔色近似，預先埋伏在前面十裏處的大路兩旁，兩邊纏在大樹上，将鐵絲埋入土中，百姓放其過去，故騎來時彈起，形成一個絆馬索的大網，一旦敵騎陷入其中，再由武林朋友殺之。”

錢雲天大喜：“妙計！妙計！但不知爲何大将軍說這是武林朋友的事，這樣的事軍中一樣可以完成！”

龍飛羽搖頭：“此計最難的是隐藏埋伏者的身形，大樹邊沒有多大的地方隐藏，隻能将自己全身埋入土中，最多隻露出頭腦呼吸，一般人根本無法做到随時跳出，隻有武功高強的好手才做得到！”

龍海空點頭：“正是！龍兄的意思龍某已經明白，這就去安排！不知要多大範圍最好？”

龍飛羽沉吟：“那是一條長達三裏的大路，除了開始的半裏之外，布滿！”

龍海空點頭答應，興沖沖地去安排這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下三濫手段：絆馬索！

吳江鎮，奈穹有喜有憂，喜的是他知道了對方的弱點，他顧慮百姓的生死，有了這一弱點在，他注定會敗，這是在鳳霞國國，要尋找百姓簡直太簡單，城裏就有無數，每天将幾百上千個百姓朝外一趕，戰局立刻扭轉，他已勝券在握；憂的是鳳霞國實在太厲害，十天時間之内，桑坪集、西坊相繼失守，雖然一直無法了解歲月城那邊的消息，但看這些人的動靜，歲月城隻怕也是兇多吉少，如果歲月城失守，他們這批進入鳳霞國的軍隊就成了無主遊魂，沒有根的浮萍，前途難測，而且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這是在别的國家，他們打不起持久戰！

明天看來還需要多派一些老百姓在前，一直将這夥人趕盡殺絕，直殺向歲月城，歲月城如果沒有失守倒還罷了，一旦失守必定要奪回才能放心。

一場大戰已在孕育之中，這也許是整個戰争的關鍵，如果順利奪回吳江鎮，再與西南部隊一起夾擊兩合峰，雲澤國勢必全軍覆沒，如果不能奪回吳江鎮，一旦西南部隊失守，雲澤**長驅直入，進入南方，南方将是一片血雨腥風，而且一旦走脫，有如開籠放雀，絕非三個月之内可以完全清除，到時候朝廷治罪，龍飛羽與太子雙雙軍法從事，戰局可能又會發生新變化。

雲澤**依然軍威齊整，昨天的殺戮對他們而言隻是一場過去了的戲，絲毫不在心頭，數千百姓從城中趕出，他們來必知道什麽軍國人事，隻有一個本能，逃跑！鳳霞國兵在後退，退得并不快，雲澤國兵在追，追得也不快，因爲中間全是百姓，一路跑下來，百姓慢慢分流，有些找到了岔路，從此遠離戰難，更多的是在驚慌中直入包圍圈。

近萬的雲澤國精騎緊随其後，這幾乎是城中全部的力量，所以，領頭的将軍也在警惕地注視兩旁，以免中了敵人埋伏，但兩邊空蕩蕩的，沒有一兵一卒，前面山谷中倒有叫聲傳來，将領心頭大定，看來敵人根本不懂用兵，大軍入山谷，隻要将谷口牢牢守住，他們有再多的人也出不來，餓也餓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