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怎麽是您?”
何諧大驚失色地看着面前這個人,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要看 書???·??書·
那個人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神色很平靜,如同沒事人一般說道:“小何啊,你在這裏做什麽?”
何諧借着蒼白的燈光,終于看清了那個人的樣貌,與此同時,他也分明看到那個人嘴角周圍呈現出淡淡的紅色,就像是吃過番茄醬弄了滿嘴而沒有擦拭幹淨一般。在他說話一張一合的口腔之中,何諧清晰地看到了有不明物體塞在他的牙縫中,等到何諧反應過來,才赫然發現,塞在他口腔中的竟然是一條一條鮮紅的肉絲!
“你……你不是……”何諧話還沒有說完,那個人就騰地一下子竄了起來,直接越過了高高的實驗台,打翻了桌子上亂七八糟的器具,直直地沖着何諧掐了過來。
何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個人掐住了脖子,腦袋砰地一聲撞在牆上,昏了過去……
另外一邊,李明浩聽到楊大爺講到關鍵的地方,小心髒也跟着提了起來,見楊大爺一個“竟然”說了好幾遍,他連忙心急地追問道:“到底是什麽?大爺你快講講!”
楊大爺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是我們醫院的一個老醫生。”
說罷,楊大爺慌張地擡起頭來,補充道:“小夥子,我可就告訴你一個人啊!你千萬不能對别人講!千萬不能!”
李明浩趕緊點了點頭,三指朝天,信誓旦旦地說道:“我李明浩對天發誓,要是我把你跟我說過的這些話對别人說的話,就讓我斷子絕孫!沒兒沒女!”
楊大爺渾濁的眼球中閃過一絲贊賞,對李明浩的信任又多了幾分,可惜他怎麽也不會知道,李明浩這貨泡妞成性,根本就不願意娶妻生子,巴不得睡過的那些妞别給他添麻煩呢。
“大爺,能不能告訴我是哪個醫生?”李明浩腆着臉追問道。
楊大爺白了李明浩一眼,說道:“你小子知道那個幹什麽?”
李明浩眼珠一轉,胡編道:“我有幾個朋友在你們醫院上班,我怕……”
楊大爺樂了,說道:“你小子!想糊弄我可沒那麽簡單!你才20多歲,怎麽會有五六十歲的朋友!”
“咳咳。 ? ?·? ·”李明浩尴尬地輕咳了兩聲,說道:“莫逆之交嘛!”
楊大爺又點燃一根香煙,狠狠吸了一口,說道:“也罷,跟你說說也無妨,反正你肯定也不認識,而且你也答應過我絕不會說出去。我老頭子跟死人打交道幾十年,陰氣重,要是你洩露了消息,大不了我做了鬼之後天天過來找你!”
楊大爺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陰恻恻的,渾濁的眼球盯得李明浩直發毛,李明浩打了個激靈,心說幸好還有雞毛道人這種神奇的存在,管天管地誰也管不住李明浩有錢任性,拿錢砸人什麽問題解決不了啊。李明浩思忖一番才說道:“放心吧,大爺,我誓都發了,還能怎麽着?”
“嗯。”楊大爺點點頭,才繼續說道:“那個人是劉醫生!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拿着我的那把鑰匙,想打開冷庫的門!”
“然後呢?他怎麽會有那把鑰匙?他去冷庫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被我發現之後,劉醫生一把推開我就跑了,那把鑰匙也被他扔在地上。我這次是真的很确定鑰匙從來就沒離過我身邊,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去了他手裏!”楊大爺忿忿不平道。
“看來你們那個劉醫生還挺深藏不露的呢!”李明浩虛着眼說道。
“不!”楊大爺卻是很肯定地否定了李明浩的話,他說道:“劉醫生這個人和我們這種人不同,他是個正經人,在家是個好長輩,在單位是個好前輩。”
李明浩歪着嘴角冷笑了兩聲,對楊大爺剛剛說到的那句“和我們這種不同”心懷芥蒂。
“那就算了嗎?你沒報警嗎?”李明浩皺起了眉頭。
“報警?報警是需要證據的,我能有什麽證據啊!”
“你是人證啊!”
“人證?人家隻會覺得我是想推卸責任!”楊大爺無奈地說道:“别人怎麽說我我都可以當做聽不見,但出事那晚警察問我的時候,分明覺得我就是那個變态食屍狂!我真是怎麽說也說不清啊!”
“那怎麽辦?”
“我當時想,我要去探個究竟,至少确定一下那個劉醫生是不是真的不正常,然後再去報警。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早上,趁着不忙的功夫,我跑上去找了劉醫生一趟。和他聊了一些有的沒的,然後提了提夜裏聽到動靜的事,可他表現很正常,完全不像是做過那些事的樣子,這一下連我也迷茫了,隻好灰溜溜地回來了。????·?·俗話說捉賊捉贓,我就想着哪天要是被我抓了現行,我就直接把他關在冷庫裏,然後報警!”
李明浩陷入了沉思,這事顯然是那個劉醫生做的,但楊大爺說的沒錯,捉賊捉贓,沒有證據就去指控劉醫生肯定是不會有人相信的。從楊大爺的描述來看,那個劉醫生心理素質顯然不一般,一定僞裝得極好,就算警察去調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什麽來,反而打草驚蛇了。此刻的李明浩猶如神探附體,他的腎上腺素噌噌向外分泌着,緊張又興奮,似乎這起案件能在他手中破解一般。
“做過就一定會有破綻!”李明浩撫摸着下巴上的小胡茬,眼神睿智,問道:“大爺,你确定那個劉醫生真的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比如,和平時有沒有什麽不同?”
“不同?”楊大爺眉頭緊鎖,細細回想着那天的對話。
“好像……除了比平時呆闆一些之外沒有别的不同吧!不過,他本人說過因爲最近返聘合同簽不下來,工作壓力大讓他休息不好,所以精神不太好。”楊大爺剛要結束對話,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說道:“哦,對了!還有就是,他杯子裏的茶葉好像很久沒有換過了,杯子茶鏽很厚,看樣子快要發黴了。”
“哦?他有喝茶的習慣嗎?”李明浩明白茶葉對于喝茶的人就猶如煙對于抽煙的人一樣缺之不可,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有很多都是嗜茶成瘾,缺一天都不行。
“有,不僅有,而且劉醫生還是出了名對茶葉有研究的人,就連他那玻璃杯子,也和我們普通人用的不一樣,聽說有什麽特别的講究!”楊大爺說道:“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爲我還托他幫我買過茶葉,以爲喝茶能戒煙呢,結果煙沒戒掉,茶也離不了了!”
李明浩點了點頭,他的思維陷入了僵局。精神不好?茶葉發黴?呆滞?這些能說明什麽呢?
這些線索能有什麽用呢?能說明劉醫生精神不好,心情不好,性質不好,所以……就跑出去肆意地吃死人?呵呵,這種推理講出去一定會成爲一個笑話。
李明浩有些不甘心,但楊大爺嘴裏顯然已經套不出什麽話來,他決定等天亮之後,親自去找那個劉醫生探探口風。
就在這時,門外空蕩蕩的走廊中,隐隐約約傳來了稀裏嘩啦的一陣響動。
楊大爺十分機警,他騰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明浩,眼神中竟隐隐地有股正氣,他壓低聲音說道:“跟我走!出事了!”
說罷,根本不等李明浩回應,便直接騰騰兩步奪門而出,李明浩被這超人附體一般的楊大爺驚得一怔,反應過來之後也不多言,緊緊跟在了楊大爺身後。
那瑣碎的聲音還在持續,聽起來像是很多不明材質的器皿摔打在地面上的脆響,倒是有些像廚房地震的聲響。楊大爺站在門口聽了幾秒鍾,确定了大體的方位,加緊步子沖到了一扇門前,打開之後匆匆進入了一條傾斜的長廊。李明浩緊随其後,左右打量着,不禁佩服起這老頭的聽力來,這七彎八繞的一間又一間門,普通人根本分不出哪裏是哪裏,更不用說直接确切地知道是什麽位置了。
李明浩正這樣滿心敬佩地想着,就看到楊大爺黑着一張臉折了回來,窘迫地說了句“不是這裏”,繼而調轉方向打開了另外一扇門,徑自走了進去。
李明浩翻着白眼跟在後面,方才那一瞬間的欽佩消失全無,就連緊張感也跟着消退了不少。
此刻,在那間實驗室裏,何諧正躺在地上,後腦劇痛,除此以外昏昏沉沉完全沒有任何知覺。那個人飛快地翻越桌子把何諧死死按在了地上,那力道如同野獸一般驚人。慘白的燈光照射在那個人的臉上,映清了他的容貌,竟是年邁的劉醫生。而此刻,劉醫生目光渾濁,有如死魚一般慘白恐怖,他直視着何諧領口裏白嫩嫩的脖子,嘴角竟是滲出了一絲長長的涎液。
“咔咔咔!咔咔咔!”劉醫生上下兩排花黃的牙齒正在拼了命地對抗,他想要啃食,想要對着那柔嫩的脖子咬下去!但是,他還尚存一絲理智,他知道他是一個人類,一個赤*裸裸活生生的人類!一個人類怎麽可以吃掉同類?不可以!不可以!絕不可以……
劉醫生感覺頭痛欲裂,他殘存的理智讓他異常痛苦,他的食欲十分強烈,而食物便是眼前昏厥的何諧。
何諧被劉醫生騎坐在身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好歹劉醫生也是百十斤的成年人,何諧那種弱雞般的小受身材哪裏能夠承受得住。就在劉醫生的自我矛盾還沒有得出結論之前,何諧終于深深吸了口氣,呻*吟着醒了過來。
“我去!”何諧睜開眼睛就看到劉醫生露着滿口黃牙沖着他的脖子向下咬來,何諧驚叫一聲,用力向上翻身,而劉醫生也終于被食欲取代了理智,“嗷嗷”怪叫兩聲,死死抓住何諧的肩膀就壓了下來。
何諧用力推搡着劉醫生,他知道自己八成又是撞鬼了,隻是可憐了白發蒼蒼的劉醫生,這麽大把年紀還要被鬼附身,真不知道他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何諧心中仁慈,身體卻一點也不敢含糊,性命攸關的時刻,一切不以生存爲目的的婦人之仁都是耍流氓。
“劉大夫!住手……啊!劉大夫!别讓鬼……占據你的身體啊……”劉醫生濃濃的口臭氣味噴在何諧的臉上,竟然漸漸地讓他有了放棄抵抗的念頭……
“大爺……咱還能找到地方了嗎?”李明浩已經跟着楊大爺兜兜轉轉了好幾條岔道,那雜音越來越小,貌似已經距離他們二人越來越遠了。更爲糟糕的是,李明浩根本還沒有聯想到,遭遇恐怖事件的正是他的好基友何諧。因此,他的行爲略顯散漫,完全沒有見義勇爲的使命感。
“小子,少說話,小心打草驚蛇!”楊大爺沒好氣地嘟囔着,繼續朝前走。
耳畔的雜音已經不在,倒是有微弱的人聲自不遠處傳來,這一次,楊大爺終于确定了那聲音源自何方,他扭身帶着李明浩朝聲源處跑去。
“别……這……樣……”何諧快要沒有力氣繼續抵抗了,他真的很累很累,這一晚的糾纏讓他心力交瘁,擔心的人沒找到,自己反而也陷入了困境,看來他命中注定不順,一切都在劫難逃。
那張惡臭的嘴距離何諧的脖子還剩下最後幾公分。
何諧閉上了眼睛,終于不再抗拒了,任憑劉醫生那帶着肉絲的牙齒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住手!啊不!住口!”李明浩吼聲剛落,楊大爺就已經沖了過去。
“嗬!”楊大爺老當益壯,一個箭步沖過去,一下子就沖到了劉醫生的面前,這速度就連李明浩都自愧不如。隻見楊大爺一腳飛起,就把壓在何諧身上的劉醫生踹飛了出去,劉醫生一頭撞在桌子上,頃刻間帶着沉重的實驗桌晃蕩了兩下,桌子上劫後餘生的實驗器材嘩啦啦又掉了一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