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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他是中了僵屍之毒。他的骨骼已經出現了硬化的現象,能夠這麽快就導緻屍化的話,這隻源僵屍一定不弱。”道長的手仍舊在何諧身上摸來摸去,一邊摸一邊說道:“何諧之前看到的那團黑氣應該就是屍毒,這團屍毒在有意識地尋找寄生的目标。”
“咦?僵屍不是沒有靈魂的嗎?這種黑氣難道不是靈魂轉移的一種嗎?”李明浩疑惑道,這和道長剛剛在車上跟他們講過的似乎不太一樣。
“不,這種尋找宿主的行爲隻是一個繁衍的過程,就像哔……(此處爲消音)在哔……(消音*2)裏面尋找哔……(消音*3)的行爲。這和動物的繁衍是一個道理。隻不過,這恰恰和生物繁殖是不同的,生物繁殖,往往是優勝劣汰,強者爲王,而僵屍傳染則是尋找人類當中最弱的,陽氣最不濟的。”
一長串哔哔聲過後,小道士滿臉通紅,害羞地搓着手不敢擡頭。
道長這番話說完,大家齊刷刷地看向何諧,這種“最弱者”的頭銜貌似還挺适合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家夥。
“喂……你們夠了啊!”何諧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表示本寶寶十分不服。
“所以,他是沒救了?”孟羐兒問向道長的問題簡單直接,完全不在乎何諧聽了有多心碎。
“也并不是。哦,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們,被咬隻是導緻了他的陽氣變得更弱,給那團黑氣創造一個進入的條件,這不是西方的吸血鬼或者喪屍,是不會通過唾液傳播毒素的。在我們中國,成爲僵屍隻有兩個條件,一個是秘方制造,一個是屍毒傳播。”
“可是……當時我們并沒有看到有奇怪的黑氣出現在現場啊!”李明浩不解道。
“不,這個真的有。”何諧這次沒等道長說話,就打起精神打斷道:“當時在樓上的時候,你糾纏我很久,我都沒有答應陪你去地下三層。你不甘心,自己一個人下樓去冒險了,我原本隻是想目送你一下,沒想到正好看到有一團黑氣在你身後跟着你。我實在放心不下,這才到處找你,沒想到卻被劉大夫……唉……”
孟羐兒見何諧提起劉醫生的樣子很沮喪,岔開話題道:“你少悲天憫人了,你自己都快挂了。”
何諧知道孟羐兒是爲了他好,感激地看了一眼孟羐兒,說道:“生死有命吧,如果這次真的輪到我死,我也沒什麽不甘心的。反正,如果沒有你們的話,也許我早就死掉了,能多活這些,也算是我賺到了。”
“你說什麽呢!”李明浩大吼一聲,怒氣沖沖地走到床邊,一把揪住何諧的衣領。
衆人都是被李明浩這種過激反應驚呆了,隻看得他兩隻眼睛睜得比牛還大,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似乎何諧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一般讓他不可原諒。
何諧沒有說話,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李明浩,嘴角帶着一抹無奈的笑意。
李明浩變了,以前的他總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樣子,什麽事情也進不了他的心裏,吃、喝、玩、樂、泡吧、撩妹,那才是他富二代的标準配置。感情?騙妹紙上床之前,李明浩絕對是深情款款的白面書生,之後的事情嘛,就要看李明浩的心情了。就是這樣一個人,現在紅着眼睛揪着何諧的衣領,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樣。
“你死?”李明浩聲音嘶啞着,一字一字地說道:“你憑什麽死?”
何諧的心,很痛。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周圍的人變得善惡難辨,周圍的事,變得真假難分,甚至連周圍的人和事是不是人是不是幻覺,何諧都難以分辨。他原本很笃定的現實變得不再現實了,原本确定是幻覺的影像,反而變得真實起來。何諧怕,怕見到鬼,怕見到有人受傷害,怕見到所有人回不到最初的幸福。何諧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樣懦弱,懦弱到有時候會想,也許死了就什麽都消停了。如果注定了何諧要經曆這些,那麽他甯願一個人去經曆。這次的僵屍事件也許并不是偶然,何諧隐隐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麽邪惡的力量在他的周圍潛伏,隻等到有機會的時候,猛然像一隻從地底伸出的手,攫住何諧的脖子,将他拉入地獄。既然有危險,還是一個人承擔好了。和孟羐兒在靈山公墓遇鬼,和李明浩在青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遇僵屍,何諧很難說服自己這跟他沒有關系。誰知道以後還會遇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何諧怕了,怕他珍視的人跟他一起經曆恐懼。也許,上天注定了何諧就是個倒黴蛋,既然這樣,何諧願意一個人去面對。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何諧擡起一隻蒼白的手,輕輕拍開了李明浩的手,他的眼眸低垂了下來,凹陷的眼眶黑黢黢的,讓人看不清表情。“你們不用擔心,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啪!”一聲脆響狠狠在何諧的臉上炸開。
衆人這次不止是驚呆,簡直就是驚得欲生欲死。
“自生自滅?呵呵……”孟羐兒的手掌變得通紅,她嘴角帶着一絲殘忍的笑意,冷聲說道:“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然後你就打算逃跑嗎?懦夫!我孟羐兒這輩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說什麽自生自滅!你配嗎?蝼蟻一般的存在配選擇怎麽去死嗎?”
衆人皆是在心中狠狠點了點頭,就連被擠到一邊的李明浩也忍不住佩服起孟羐兒來。這個妞真tm火爆,真tm爺們!
何諧渾身癱軟了下來,他無力地滑坐在病床上,兩隻眼睛渾濁無神。
想甩掉這滿屋子的人,看來,是不可能了。
孟羐兒胸口猛烈地起伏着,她憤怒,她怨恨,她難以理解。是什麽樣的心态,能讓一個人放下所有愛他關心他的人,選擇自己去面對危險呢?他以爲這就是成全,他以爲這就是犧牲,他以爲這就是大義了?呸!他考慮過身邊人的感受了嗎?考慮過身邊的人如何了嗎?
“那個……羐兒啊,你别這樣,小諧也是爲了我們大家好!”李明浩實在看不下去孟羐兒的暴怒,他害怕任由孟羐兒鬧下去,也許何諧根本不用什麽妖魔鬼怪折騰,現在就把小命交代了。
“哼!”孟羐兒以極其冰冷的聲音哼了一聲,氣鼓鼓地摔開門走出去了。
“啊,那個羐兒有些暴躁啊。”道長尴尬地打了句圓場,說道:“我們現在,還是讨論一下現實問題吧。何諧的事情要盡早解決才好,不然屍毒擴散到了内髒,就算我們想就他都難啊。”
“道長,我們需要做些什麽?是不是要找到源頭?”李明浩也冷靜了下來。
“嗯,屍毒的種類千千萬,老實說,我也不是很确定何諧中的是哪一種屍毒,我的專業是捉鬼驅鬼,不是解決僵屍問題。所以,找到源頭才能對症下藥。看何諧現在的樣子,至少還能堅持一個月,這一個月裏面我們盡量去查。實在不行……”
“實在不行怎麽辦?”李明浩眼看着半死不活的何諧,擔心地問道。
道長卻是目光微變,說道:“實在不行再說吧。”
李明浩歎了口氣,拿起桌子上的煙和打火機,出去了。
醫院的樓道中,孟羐兒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發呆,她白皙的肌膚上沒有絲毫的血色,臉上是完全素顔的樣子,微微泛起的油光讓人看得出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好好洗臉了。但是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如此憔悴的孟羐兒,也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女。而且,有一種特别的天然美。
李明浩走了過去,輕輕坐在孟羐兒的身邊,沒有說話,默默點燃了一根香煙。
“給我一根。”孟羐兒目光無波,櫻唇微張,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的情緒。
李明浩一怔,驚詫地看着孟羐兒,他見過太多“作”的女孩兒,抽煙喝酒吸^毒賣^肉他都見過,可是他很難把孟羐兒和那種女孩兒聯系在一起。孟羐兒雖然叛逆、暴力,但她很正經。
“給我一根。”孟羐兒又重複了一遍,目光有了微微的漣漪,但仍舊緊盯着地闆,沒有移動。
“你……你也吸煙嗎?”李明浩木讷地問道。
“第二次。”孟羐兒沉默了幾秒鍾,這才神情黯淡地說道。
李明浩抖了抖手中的煙灰,抽出一支煙來,遞給了孟羐兒,又把打火機也遞給她。
孟羐兒接過東西,很不熟練地點燃香煙,把打火機輕輕放在了椅子上,抽了一口,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李明浩見狀,實在不忍心孟羐兒這樣折騰自己,他一把搶過孟羐兒手中的香煙,丢在地上狠狠踩滅,語氣堅定地說道:“一個已經快死了,另一個就不能振作一點嗎?非得讓别人都跟着擔心嗎?”
孟羐兒一直表情呆滞,就連李明浩搶煙都沒有在意,她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麽表情,她就那樣呆呆坐着,一句話也不說。
李明浩歎了口氣,也掐滅了手中的香煙,仰頭靠在冰涼的金屬椅背上,盯着天花闆,問道:“我能問問,你上一次抽煙,是什麽時候嗎?”
孟羐兒神情仍舊呆滞,沒有理會李明浩的問話,一個人呆呆地發愣。
李明浩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孟羐兒的回答,無趣地閉上眼睛舒了口氣,卻聽得道長打開病房的門,對李明浩喊道:“耗子,給小諧辦出院手續吧。哦,對了。”
道長又補充道:“小諧說,還有他的辭職手續。”
“辭職?”李明浩不解地瞪圓了眼睛,他急匆匆走回了病房,一眼就看見何諧仍舊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忽然就很心疼,也忽然就理解了何諧的決定。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上兩句:“小諧,你确定要辭職嗎?不至于吧!請段時間的病假或者事假或者年休都可以,手續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去辦。以咱的人脈,難道還不能幫你留住工作嗎……”
“不用了……”何諧卻是開口打斷了李明浩的話,說道:“我決定了。我想,我可能并不是很适合醫生這個職業吧。我想散散心,以後……以後如果還能好起來的話,我想,我會轉行開一家藥店吧。”
李明浩知道何諧如果堅持做醫生的話,前途一定不可限量,他爲何諧感到可惜,勸道:“小諧,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第一人民醫院這種地方,如果辭職了,就永遠不能再回來了。這一點你也是清楚的。在我們青城市,沒有比第一人民醫院環境更好,待遇更優厚了,你是真的想好了要離開嗎?”
何諧沒有多說話,他是真的沒有力氣了。他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耗子,幫我去辦吧。”
李明浩知道何諧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勸。再者說,以李明浩的關系和何諧的能力,就算何諧真的離開青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在青城市也可以開間藥店混下去,甚至有可能比做醫生賺的錢更多。另外,何諧還有個開連鎖藥店的老爸,即使何諧不願意向他低頭,但明裏暗裏總能有些幫助。也罷,辭職就辭職好了。
李明浩這樣想着離開了。
走廊裏,孟羐兒依舊在發呆,被趕出去的小道士坐在長椅上老老實實玩手機,道長卻是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李明浩掃視了一圈,急匆匆去辦手續了。
衛生間裏,道長拿着手機撥了好幾遍号碼,才終于打通了那個人的手機。
“喂?你的号碼真難撥通啊!”道長腦袋上早就急得冒出了汗。
“哦,深山嘛,信号不好。”那個人聲音蒼老而嚴肅。
“小諧的情況不太好,我可以把他帶回去了嗎?”道長的聲音有些央求。
那人一愣,卻是趕緊說道:“不,不可以,除非支撐不住,絕不可以把他帶回來!”
“可是……”道長還想多說什麽。
“沒有可是,聽天由命吧!”說罷,那個人挂斷了電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