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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女子的呼喊聲忽然從百米外那半塌的樓房中傳了出來。
何諧一個激靈,立刻轉頭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但見,在距離何諧最近的那棟樓裏,大約三層的位置,正有一個年輕女子揮舞着雙手撕心裂肺地喊着何諧的名字。
何諧定睛看去,卻發現那個女子正是段晴晴!
那個段晴晴已經不似從前那般年輕,她的懷中正抱着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身後站着的,赫然就是他已經略顯蒼老的母親!
這是……
何諧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在這個世界當中,跟随劇情發展下去的将來的某一天,那個時候,他一定已經和段晴晴結婚了,甚至有了一個可愛的寶寶,而他的母親趙文慧此刻正在他的家中幫忙照料這個小嬰兒。而這場地震,讓幾乎所有人都逃出生天,卻唯獨留下了何諧至親的三個人。
何諧顧不上這是夢境還是現實,撒開腳步就沖了過去。
“喂!你不能去!那裏危險!”
“别去了!消防員馬上就到!”
所有人都在何諧背後大聲呼喊着,但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拽住他,所有人都明白,也許前進一步就真的萬劫不複了。在這種時候,能夠張口勸慰,就已經是種仁慈了。
何諧腳步飛快,眼前的樓房還在不斷坍塌,也許他晚一秒鍾,哪怕是半秒鍾,就會親眼看見自己至親的人被埋葬。
就算,就算是沖了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何諧也願意和他們一起去死,至少能求得一個心安理得。
“小諧!小諧!快走!别過來!”
一直喊着救命的段晴晴卻是在看到何諧跑過來之後,立刻改變了主意,她的呼救隻是因爲恐懼,如果真的讓何諧爲她送死,她一定不能夠接受!
“走啊!小諧!”趙文慧也終于扯開了嗓子喊了起來。
何諧的決心已定,就算是真實世界,他也一定不會放任他們不管,更何況這隻是一個虛幻的世界!
何諧的腳步在不停地加快,他在不斷地挑戰自己的極限,距離越來越近,100米,80米,50米,30米……
卻在此時,就在何諧距離那攤廢墟還剩下三十米的時候,大地猛的一個震顫,那座半塌的樓,轟隆一聲,嘩啦啦地倒下了!
一陣風浪迎面撲來,一顆小石頭迎面擊在了何諧的腦門上。
頓時,那石頭擊破了何諧的皮肉,一股鮮血順着何諧的面頰流了下來。
何諧隻感覺到一陣頭暈,眼睜睜的看着那座樓埋葬在濺起的塵埃中,母親和段晴晴的聲音戛然而止,就連小嬰兒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何諧的嘴角微微翹起,帶起一抹悲哀的苦笑,昏了過去。
“滴滴!滴滴!”
何諧被一陣嘈雜的汽車鳴笛聲驚醒,他暈乎乎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是坐在出租車裏。
“這……”何諧在心裏狠狠的吐槽道:“這tm的什麽鬼?!盜夢空間?”
下一秒,何諧的猜測就得到了驗證,段晴晴正站在車門外,等待何諧下車,看到何諧沒有反應,納悶地問道“小諧,你怎麽了?怎麽還不下車?”
何諧看着車窗外不遠處站着的孟羐兒和李明浩,又看了看催促他下車的段晴晴,簡直就無奈了。這是要他改變劇情的意思嗎?
何諧偷偷把手放在大腿上用力扭了一把,痛!結結實實的痛!
“唉……”何諧在心裏微微歎息,不管這是不是夢,都tm的太過真實了!
既然如此,何諧還是要盡力地去救每一個人。
他按照原劇情,回頭看了一眼段晴晴,支支吾吾地說道:“哦……沒關系。”
然後沖着段晴晴一笑,解釋道:“我有點後悔沒有給羐兒買禮物,這樣會顯得我太小氣了吧!要不然,晴晴你自己去吧。我先坐車回去,你就說我臨時有事好了。”
“不不!我可不要自己去當電燈泡!”段晴晴嘟起嘴巴,很不情願地拒絕了何諧的提議,她勸道:“小諧!反正我們兩個是一起的嘛!你就當好你的家屬好了!”
何諧原本是想在事情發生之前救下李明浩和孟羐兒,然而,在他打開車門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改變了主意,既然想改變劇情,何必再去冒那個險?直接把衆人攔下不就可以了嗎?
想到這裏,何諧擡頭看了看孟羐兒和李明浩正要過去買票的背影,急追幾步,一把扯過孟羐兒的胳膊,說道:“我有個驚喜要給你!我們今天不去遊樂場了!跟我走!”
“喂喂!放開我媳婦的胳膊啊!”李明浩不滿地一把打掉了何諧的胳膊,滿臉不服。
何諧笑了笑,沖着李明浩說道:“耗子!我都帶着晴晴見過家長了,你還有什麽可以擔心的!走!今天我打算大放血,我們一起好好過個生日!以後可千萬别說我何諧是那種小氣的人!遊樂場這種幼稚的地方,留給别人去過好了!”
說罷,何諧伸手攔住了一輛剛剛減速準備載客的出租車。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何諧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既然何諧聲稱自己要大放血,那今天這個生日應該會過得很刺激,想到這裏,三人乖乖地坐進了車裏。
何諧安排完這三個人,轉過頭玩味地對着遊樂場的過山車笑了笑,然後打開車門上了車。
在那過山車的軌道制高點上,那個渾身白色的小孩肢體僵硬地站在軌道上面,也對何諧坐的那輛車笑了笑,回過頭來對着迎面而來的過山車擡起了他慘白的手……
出租車颠颠簸簸剛走了幾十米遠,何諧就從口袋裏掏出了他那老舊的翻蓋手機,說是老舊,其實這款手機是當年的最新款,年輕時候的何諧從來都對流行數碼很感興趣。
“喂?”何諧接通了父親何建國的電話,語氣生硬地張了口。
“哦,小諧啊!我在開車呢,找我什麽事?”何建國語氣也同樣生硬,這是他們爺倆講話的時候慣用的語氣。
“爸,還好你還活着。”何諧的嘴角揚起一個冷笑。
“什麽?你這小子說什麽胡話呢?”何建國就像被點燃的炮仗,立刻就炸了。
“呵呵……”何諧繼續冷笑着說道:“你快上山了吧?山頂别墅就不要再去了,不管你是去會小情人還是别的什麽,總之立刻回來吧,我有事要和你談!”
何建國怒氣沖沖地吼道:“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說話!你媽平時就教你這些規矩嗎?”
何諧根本不理會何建國的怒氣,他才不管何建國理不理解他的好意,反正在何建國的眼裏,除了錢沒有什麽和他最親。何諧對何建國下了最後通牒,至于他信不信,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己夠不夠愛他這個兒子了。
“立刻回來,不然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何諧冷聲說道,緊接着就挂斷了電話。
出租車上的另外三個人都是直勾勾地看向了何諧,眼神裏面寫滿了震驚,難道說何諧“劫持”了他們三個,是要帶着他們集體自殺去嗎?
何諧才不管其他人怎麽想,他反而變得輕松起來。
何諧靠在出租車的座椅上,緊緊閉上了眼睛。
如同之前幾次切換場景一樣,何諧的眼睛剛剛閉上,周圍的聲響就變了,不再是出租車上呼呼的風聲,周圍環境變得更爲嘈雜。
“先生,我們小區是咱青城市最高檔的小區,沒有之一,這完全符合您尊貴的身份,您看,我們小區的設計是……”
何諧睜開眼睛,看到一身工裝的漂亮售樓員正在沙盤前面向他推銷某小區的樓房,何諧看到仿真的沙盤上那熟悉的布局和樓房外觀,很快就明白了,這就是地震發生時候坍塌的那個小區。
何諧冷聲笑道:“你們小區的抗震級别是多少?”
售樓員一愣,恐怕問到抗震級别的,何諧是第一個。
何諧沒有等到售樓員的回答,轉頭看到母親趙文慧和段晴晴,以及自己的父親何建國都在旁邊,他冷笑一聲,對着三人說道:“這裏的房子我不會買的!我們走吧!”
趙文慧和段晴晴什麽也沒說,轉身跟着何諧就要走,何建國卻發怒了,語氣不爽地說道:“買房子這件事情上,不許任性!你已經是青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副院長了,住在别的小區裏不覺得丢人嗎?這是青城市最高檔的小區,你不買這裏還能買哪裏?”
何諧轉過身,目光冷峻,凜然說道:“我想住在郊區!”
何建國氣得無話可說,冷哼一聲背着手出去了。
“哈哈……哈哈……”何諧竟然看着何建國的背影哈哈大笑了起來,所有人都看着何諧那不正常的笑容,驚呆了。
何諧懶得去跟任何人解釋,至少在這個世界裏,在這段場景裏,他看到了何建國,那足以說明他已經救下了所有人,在這個世界裏,他終于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命運了!
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命運!
何諧雙目圓睜,驟然明白了這個道理!
“嘩啦!”一聲脆響,鏡面打破的聲音在何諧四周炸開來!何諧一瞬間就墜入了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四周仿佛有水一般,緊緊包裹着何諧的身體,但那水卻又不是平時所見之水,那水好像有生命一般将何諧包裹得很緊但并沒有滲入他。
何諧向四周打量,他已經習慣了在這種不明物體裏掙紮,這不是第一次,恐怕也不是最後一次。
“那個世界,美嗎?”
是那個人!是在衛生間裏和何諧胡攪蠻纏的那個人!
何諧明白,他終于回到了現實,回到了那個母親離世、段晴晴同父親結婚的現實。
何諧很生氣,他破口大罵道:“你tm是不是有病?折騰我有什麽意思?誰不知道用自己的力量可以改變命運?可是我怎麽改?你告訴我,我怎麽改?”
“哈哈哈……”那個人仿佛聽到了什麽很好笑的笑話,大聲而肆意地笑了起來,良久,才止住笑聲說道:“你這人真有意思,幫你做個夢而已,你幹嘛老是扭自己的大腿,怎麽?有自虐傾向啊!”
何諧已經被他神經病一般的腦洞折服了,懶得再去回答他的問題,這個人的出現不明不白,如果隻是來告訴他人生的道理的話,又何必大費周章陪他演戲呢?
“我累了……沒什麽事的話,就讓我出去吧!”何諧神情晦暗,他又何嘗不知道努力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但命運豈是那麽輕易就能掌握在手心中的。用什麽力量去改變什麽事情,哪有幾個人能想得清楚。
“何諧,你真的太弱了!我可以輕易幫你造就一個夢,也可以輕易把你困在這裏讓你永遠也出不去。但你做不到!現在的你,做不到!”
何諧聽出那個人話中有話,他反問道:“你的意思是,以後的我就可以做到了嗎?”
說到這裏,何諧有些譏諷地問道:“難道我可以強到超越你嗎?”
“對!”一個人卻是一口肯定了何諧的這個反問,說道:“你可以!因爲,我就是你!我有的你都會有!你那我才會有!但我比你強大,你瞧,誰敢欺負我呢,我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哈哈!”這回輪到何諧大笑了起來,他會比那個人強?何以見得?他何諧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什麽法術都不會的、體格偏弱的、感染了屍毒的人,活不活得下去都不一定,怎麽可能會比那個人還要強?
那個人知道何諧不會輕易相信,他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地說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要走了,你就在這混沌當中好好地感受你的強大吧!”
何諧氣急敗壞,他惱怒地用腳踹了踹周圍的那團不明液體,卻隻感覺到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無力。
何諧歎了口氣,他很沮喪,他又何嘗不想像那個人說的一般改變自己的命運?可是他有什麽力量呢!他一無所有,他體質偏弱,他軟弱善良,他唯一擅長的就是爲病人做手術,用各式各樣的手術器具爲病人做手術。難道這也可以成爲他改變命運的關鍵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