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諧忍不住露出了經典的柯南式的冷笑,他差點就忘記了還在吉利飯店有個約。
“哦,你們先吃吧,我和羐兒已經吃過了。”何諧盡量說出淡然的語氣,他不想李明浩胡思亂想。
知女莫若母,哦不,知基友莫若基友,李明浩果然瞅了幾眼坐在一邊臉色很黑卻不動聲色的段晴晴,閃身到門外,這才滿臉賤相地說道:“嘿嘿嘿,你們吃的什麽?不會是秀色可餐的肉^體吧?嘿嘿嘿……”
“滴哩哩哩!”
李明浩的手機裏傳來了經典的電話挂斷聲。
“嘿嘿嘿……”李明浩被挂了電話非但沒有難受,還滿臉喜悅地回了房間。
對上段晴晴那張黑臉的時候,李明浩很是不爽,不知道爲什麽,他看段晴晴越來越不順眼了。
“小諧他倆還來嗎?”道長早就餓得老眼昏花,恨不得所有菜單上帶肉的菜都來一份嘗嘗,看見李明浩樂滋滋地回來,趕緊張口問道。
“開吃!不等了!”李明浩一聲令下,道長就抓起菜單,開始點菜。
“他們兩個……不來了嗎?”段晴晴勉強擠出一絲禮貌的笑意,弱弱地問道。
“啊……那個……誰知道呢!反正不等了!”李明浩聳了聳肩膀,也隻能這樣應承地回答。
“哦……知道了……”段晴晴頃刻間沒有了食欲。早知今晚是爲了讓她和孟羐兒和好如初才被何諧撮合在一起吃飯的,現在,何諧爲了那個女人,說不來就不來了,她段晴晴算是什麽?陪襯?次品?段晴晴心裏憋着的那股氣從怨氣變成了怒氣,她越想越不爽,想離開又想到一旦離開想回來就難上加難,隻能壓住怒氣坐在這裏按兵不動。
李明浩一邊偷偷觀察段晴晴的表情變化,一邊想着這個女人究竟有多可怕,跟孟羐兒相比,段晴晴什麽事情都埋在心裏,卻又戴上一副溫柔體貼的面具,而孟羐兒什麽情緒都流于表面,真真比段晴晴真實太多,綿裏藏針的女人,想想都可怕。
李明浩趕緊翻了白眼甩了甩腦袋,不願意在想下去。
“怎麽了,耗子?”段晴晴虛情假意地關愛道。
“沒事沒事,餓的!”李明浩趕緊敷衍道。
開鎖公司的人來到孟羐兒門口,兩分鍾就搞定,孟羐兒回到屋裏,二百塊錢交到師傅的手裏,客氣兩句就送客了。
何諧哭也哭過,鬧也鬧過了,這一會兒心情大好,看到孟羐兒痛快地把錢給開鎖公司的師傅,忍不住胡思亂想,覺得開鎖真是一種神奇的職業,幾分鍾二百塊錢就到手了,好生讓人羨慕。
孟羐兒輕呼一聲,舒坦地仰在了沙發上,沒有什麽比迷茫時候的一個方向更讓她舒心。既然知道何諧那樣愛她,她也該敞亮地接受并且表達自己的愛。
輕松,前所未有的輕松,如果何諧的病情能夠解決,小道士能夠回來,一切又都會是正常的樣子,而她,幸福也就不遠了。
“羐兒,我們去吉利飯店吧。”何諧看到孟羐兒臉色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黑暗,又知道她心情大好,這才敢弱弱地開口。
孟羐兒白了何諧一眼,臉色一瞬間就黑了好幾層,她揶揄道:“幹嘛啊!去安撫你那個前女友嗎?”
何諧被這一句話噎得無話可說,勉強笑道:“羐兒,明早我們就可以出發去悠水村了,我們都想盡快找到小道士啊。”
孟羐兒看到何諧一本正經地樣子,又是翻了個白眼,調皮的小惡魔跳出來,呲牙對何諧說道:“一點玩笑也開不得,無聊!”
何諧一愣,繼而尴尬地笑了起來,孟羐兒什麽時候也是會開玩笑的女孩兒了?怎麽沒有人告訴他……
“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們現在就去吧。”孟羐兒收回了捉弄何諧的心,恢複了平時的冷傲,語氣冰冷地對何諧說道。
何諧無奈地在心裏歎了口氣,這孟女俠的臉色真是夏日的天氣,說變就變。
兩人趕去吉利飯店的時候,桌子上面隻剩下了殘羹剩飯,以道長爲首的三人,好吧,其實應該除掉沒有食欲的段晴晴,道長和李明浩兩個人餓得都沒了個人形,一道菜上桌分分鍾一掃而光,驚得服務員以爲這幾位是餓鬼投胎。
“喂喂!你們幾個也太不仗義了,吃得這麽光!”何諧牽着孟羐兒的手出現在房間門口,怕氣氛尴尬,故作輕松地調侃道。
道長此時正在拿着一根牙簽舒暢地剔牙,看到兩個人出現,打了個飽嗝,悠悠然說道:“這家飯店口味真不錯!”
何諧無奈地抽動了下嘴角,心說道長這是深山老林呆慣了,吃翔都覺得香吧。
“想吃什麽再點!今天我請客!”李明浩說着,爽快地抓起菜單抛在了何諧面前。
何諧回頭看了眼段晴晴,她的臉色看不出和平時有什麽異常,嘴角仍是微微上翹,有一種讨人喜歡的可愛和恬靜。何諧心裏放松了許多,拉着孟羐兒坐了下來,爲了不讓段晴晴和孟羐兒尴尬,同時也是爲了緩解兩人之間的矛盾,何諧特意坐在了段晴晴和孟羐兒之間,臉上有佯裝輕松的笑意。
“點菜吧,壽司吃不飽的。”何諧将菜單從餐桌上拽過來,輕輕放在了孟羐兒的面前。
孟羐兒點了點頭,接過菜單認真看起來,并沒有說話,臉色仍舊很冷。不得不承認,一份單人份的壽司是吃不飽兩個人的,孟羐兒的确有些餓了。
段晴晴臉色不變,卻氣得把雙手緊緊攥在了桌子下方,她分明看見何諧對孟羐兒說話時那寵溺的笑容,那是一種曾經隻對段晴晴的,愛到骨髓裏的笑!
要她如何去忍受,她還愛着的何諧這樣對别的女人笑……
“晴晴……晴晴?”李明浩輕輕碰了下發呆的段晴晴。
“啊?”段晴晴回過神來,一抹笑意又牽弄上了嘴角。
“剛才看你根本沒怎麽吃東西,再點些菜吧。”李明浩嬉皮笑臉地說道,他的内心卻不似臉上這般愉快,他隻是想幫助段晴晴轉移情緒,也間接提醒何諧和孟羐兒,秀恩愛也要挑個場合和時間。
何諧一愣,想到剛才貌似冷落了段晴晴,趕緊說道:“今天既然耗子開口要請客,我們肯定要好好宰他一頓!大家千萬别客氣!晴晴,你也想想還要吃什麽,道長也别客氣。”
木讷地何諧也隻能言盡于此。
孟羐兒瞟了一眼神色平靜的段晴晴,心中暗罵她綠茶婊,表面也是不動聲色,爲了何諧,她脾氣再大也得忍。
孟羐兒飛速點了幾道簡單的小菜,把菜單還在了何諧的手裏,用眼神示意他交到段晴晴手裏,何諧一百個不情願也隻能跟段晴晴客套一下。
“不用了,我減肥,你們吃好就可以。”段晴晴眯着眼睛微微笑了笑,圓圓的眼睛像月牙兒一般清亮可愛。
何諧回過頭來,對等着點菜結束的服務生說道:“再加一份芒果汁吧。”
段晴晴原本心情不爽,聽到何諧這樣說,眼眸卻是亮了幾分。芒果汁?何諧還記得,段晴晴每次沒有食欲,就會空腹喝一杯芒果汁嗎?
段晴晴心頭一熱,眼中不由地含滿了淚水,她死命控制,才沒有讓眼淚流下來,思緒跟着飄到了幾年前。
那是七年前,何諧和段晴晴在大學裏,正是蜜戀的階段。
“唉……你這丫頭,怎麽就是這麽不聽話啊,明明那麽乖的丫頭,爲什麽就這點不聽話?我們都是學醫的,你應該知道空腹喝這種本來就容易引起過敏的果汁,對身體傷害有多大嗎?”何諧一邊唠叨着,一邊從錢包整整齊齊碼好的人民币裏夾出幾張零錢,心不甘情不願地遞到超市老闆的手裏。
段晴晴隻是笑笑,恬靜的樣子,讓人想寵愛,想保護。她看見何諧錢包裏放照片的那一欄,有個女孩兒笑得清甜,而那個女孩兒,正是段晴晴本人。
“你就隻會笑笑,不說話也不解釋,你知不知道傷害的是你自己的身體啊?就算你不心疼,别人也會心疼的!”何諧那時候已經是個唠叨的年輕人了,比現在的唠叨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這種唠叨其實隻針對他關心的人。
段晴晴仍舊笑笑,伸手想接過何諧手裏的罐裝芒果汁。
何諧卻沒有伸手,兀自“砰”地一聲拉開拉環,這才遞到段晴晴手裏,叮囑她慢慢喝……
快八年了,那時候是多麽完美的人生,從山區出來的段晴晴,認識了家境富足但爲人低調的何諧,她喜歡何諧的謙遜低調,喜歡他的體貼用心,這一個喜歡,就是将近八年,這一個喜歡,就變成了愛。
“先生,你們的芒果汁好了,放在哪裏?”服務生禮貌地問道。
何諧示意放在段晴晴那邊,剛剛示意完,就感覺到腳上有陣劇痛。
“哎喲!”何諧又驚又痛,腰彎了下去。
“小諧你怎麽了?”段晴晴伸出手來想扶起何諧。
孟羐兒狠狠一道目光就抛了過去,吓得段晴晴一個激靈,立馬收回了手。
何諧呻^吟了兩聲,就趕緊住了嘴,直起腰來,強顔歡笑說道:“沒事……沒事……胃痙攣而已!”
“哦……”道長和李明浩點點頭,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一副心下了然的模樣。
“那個……”何諧餘光掃了一下孟羐兒,知道那個兇巴巴的丫頭此刻一定是有萬千想殺他的目光,他這才意識到好像對段晴晴照顧過度了,在他看來很随意的照料,卻成爲了别人介懷的眼中釘肉中刺了。女人啊,的确是種貓一般敏感的動物。
“我們開動吧!”何諧故作輕松地說道,盡管腳上被高跟鞋踩過的地方還是疼痛難忍。
孟羐兒的警告很有用,整整一頓飯的時間,何諧都沒敢和段晴晴說上一句,直到填飽了肚子,何諧擡眼看了看指到九點半的時鍾,才意識到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初衷就是想讓她們和平相處,如果不開始調解的話,第二天的行程恐怕要被耽擱。
“道長,白牛觀那邊還好嗎?你出來之後,誰來照顧那些孩子們?”何諧想了很久,才打算從道長那裏開始,慢慢引出話題來,這也算是他這段時間在聊天技術上面的進步了,如果是以前的何諧,恐怕除了上來就直接開口之外,并沒有别的方法。
道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柔軟,他摸了摸胡須,故作輕松地說道:“無礙,觀裏還有不少成年的孩子,大的帶小的,沒什麽問題。”
何諧點了點頭,無論道長如何diao絲,如何猥瑣,一旦提到白牛觀裏的那些孩子們,道長就會變成成熟的模樣,像個父親一般凝重而溫柔。
“道長,在去悠水村之前,需不需要回一趟白牛觀拿東西之類的?”何諧想了想,道長出來也有些時日了,他肯定也記挂着白牛觀的那些小孩子,所以才體貼地張口問道。
道長一怔,的确,他是太久沒有見過那些小崽子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乖,身體不好的那些最近有沒有生病,最重要的是,有沒有給他惹什麽禍,盡管年齡大的那幾個經常打電話給他保平安,但他深知這些皮猴子,爲了讓道長安心(實際上是不想道長回去管他們),他們肯定會報喜不報憂的。
“也好,明天上午去吧。”道長點了點頭。
何諧笑了笑,說道:“明天上午我們陪你去,開車去就好。”
道長想要拒絕,卻被何諧直接笑着阻止道:“道長,現在的時間很寶貴,坐城郊車回去太浪費時間,不用在意那些細節,隻要效率高就可以了,況且也花不了幾個油錢。”
原來何諧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他就知道道長會覺得麻煩他們,所以已然想好借口。
道長笑笑點了點頭,眼神中有感激之色。
何諧在心中輕歎一口氣,越發覺得之前欺負道長的那些行爲都很過分,跟道長對他們的恩情相比,他們又能爲道長做些什麽呢?道長盡管看起來猥瑣,但骨子裏到底是個不求回報的修道之人,值得人尊重。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