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野出現在大羲腹地這是一件極爲詭異的事,她的身份特殊,是車賢國的宮主,而車賢國曆來都是女子爲王,所以将來哒哒野必然是車賢國的女王。
車賢國現在和大羲這種敵對的态勢之下,身爲車賢國宮主的哒哒野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若是爲了兩國邦交而來,那麽自然是直奔金陵城而去,可若是本金陵城的話,哒哒野走的偏了。
安争站在窗口看着那車隊經過,心裏疑問叢生。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五個赤裸裸躺在床上一臉迷茫的西域少女,大步從樓上下去,絲毫也沒有猶豫。那五個少女等安争走了之後立刻就湊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好像一堆小麻雀似的叫了起來,似乎對安争這樣的人特别好奇。
這個世界上能抗拒女色的男人并不多,尤其是五個充滿了誘惑的西域少女。
安争快步下樓,沒有太過靠近哒哒野的車隊,而是遠遠的在後面墜着。對于安争來說,想要觀察什麽根本沒必要近距離去看。天目從血培珠手串裏飛出去,就漂浮在哒哒野的馬車旁邊,那少女的絕美容顔,對安争似乎是觸手可及的。
安争注意到哒哒野的車隊前面,開路的不是車賢國的武士,而是大羲的騎兵,但人數不多,隻有十餘騎。可是從這些騎兵的裝束上來看,又不是大羲的邊軍。
帶着疑惑,安争一直跟在車隊後面。
又走了半個小時左右,車隊拐進了甯安城之中的驿站。
哒哒野不再是在家穿着的那般随意,而是穿着一身很隆重的朝服,顯得格外莊重。下車之後,來自車賢國的武士開始布置戒備,将驿站内外全都檢查了一遍。
安争在驿站對面的一個茶樓裏坐下來,點了一壺茶,看着對面忙忙碌碌的人群,暫時也不打算去浩氣大展宗。
安争總覺得哒哒野來錯了地方,那個單純的少女獨自一個人來大羲,就算身邊帶着謀士帶着勇士,可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大羲。安争喝了兩杯茶之後就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但實際上驿站那邊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觀察之中。
天目跟着哒哒野一塊進了驿站,收拾出來屋子之後哒哒野就進了門,身後跟着四個少女和一個看起來大約在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哒哒野走在最前面,後面的人緊緊的跟着,走路的姿勢極爲妙曼,莊重典雅。這些女子不管老少都是長裙及地,看起來風姿綽約,而且帶着一股皇家的貴氣。
可是當進了門屋門關閉的那一瞬間,哒哒野就變了一個人似的,先是輕輕叫了一聲,然後一擡腳将那雙看起來極爲華美的靴子甩了出去,然後三下五除二将身上金燦燦的朝服扒掉,仰躺在床上大口喘息。
“累死我啦。”
她隻穿了亵衣,安争有一種罪惡感,可是爲了知道哒哒野此行來的目的和她到底處于一個什麽環境,又不得不觀察下去。
哒哒野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然後又猛地坐起來,把手伸進自己的亵衣裏面,片刻之後拽出來一條布帶,那布帶也不知道什麽材質,看起來頗爲堅挺。安争楞了一下,然後才明白過來那是什麽。
怪不得比之前見面的時候顯得大了許多......
“殿下,畢竟咱們是在大羲,還是莊重些的好。”
那年紀大的婦人壓低聲音勸了一句。
哒哒野将那布帶拿起來晃了晃:“姑姑,你告訴我,這東西到底勒不勒?你就說勒不勒?”
被稱爲姑姑的女子臉色尴尬,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勒是當然勒一些的,可是這也是爲了車賢國皇室的尊嚴。”
“呸呸呸。”
哒哒野将布帶丢在一邊:“這東西怎麽就和皇室的尊嚴有關系了,說好聽些我們是來出使大羲的,說的難聽些還不是被母上送來大羲做人質的。難道皇室的尊嚴就擠出來的大?我依着你,在外面的時候該勒着就勒着,但是在屋子裏你還是饒了我吧,勒的好疼。”
剩下的幾個少女爬伏在她身邊,不住的爲她捏腿捏腳的。
做人質?
安争微微一怔,一時之間腦子裏有些混亂。車賢國爲什麽會把哒哒野這樣尊貴的宮主送到大羲來做人質?難道說車賢國和大羲達成了某種協議?可是不對勁啊,車賢國若是這樣做的話,金頂國必然會出兵将車賢國滅掉。
況且,現在車賢國之中來自金頂國和大雷池寺的高手不少,這件事怎麽都瞞不住的。
姑姑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殿下,這件事也不能怪女王陛下。您也知道,金頂國那邊的要求越來越過分了,上次金頂國的使者甚至以您來威脅了陛下。陛下思慮再三,才決定把您送到大羲來的,無論如何,大羲在沒有完全得到仙宮之前,對您也不敢有什麽企圖。”
聽到這的時候安争已經明白了一些,金頂國那邊一定是不斷給車賢國施壓了,而不管是出于保護還是向大羲妥協的目的,女王将自己的女兒送到大羲做人質。
但是,哒哒野顯然上當了,因爲她走的根本就不是去大羲聖城金陵城的路。
天目悄無聲息的從哒哒野的房間退出去,然後看到一個年紀更大的老婦人盤膝坐在哒哒野門外。當天目出去的時候,那老婦人猛地擡頭看了一眼,安争就覺得自己左眼裏一疼。
這老婦人之前沒有在車隊之中,顯然是後來才到的,也沒有進門,而是守在哒哒野門外,應該是車賢國皇室的忠誠護衛。那老婦人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隻是看了一眼而已,天目就有一種無所遁形的錯覺。
幸好,那老婦人也隻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然後就繼續坐在門口閉目養神。
安争注意到那老婦人身前放着四個碗,每一個碗裏都有一條蟲子,第一個碗裏是蠍子,第二個碗裏是一條好像蚯蚓一樣的蟲子,但有甲殼。第三個碗裏是一隻蛾子,第四個碗裏是一隻蜈蚣。
安争也不了解西域這些術士的手段,擔心被那老婦人真的發現了天目,所以加快速度離開。天目離開那單獨的小院,飛到了前面。之前在前面開路的那十餘個大羲的騎兵就住在前院,領隊的看起來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相貌威嚴,但是眉宇之中總是有一種好像刻意隐藏起來的陰厲。
“大人,這件事若是傳播出去,隻怕聖庭那邊若是追究起來,不太好吧。”
那騎兵領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身穿錦衣的男人,留着山羊胡,皮膚蠟黃。安争從他的衣服判斷,應該是一位有四品官位的人。
“這件事,可不是我能做主的。”
那四品官一臉爲難的說道:“誰不知道這是死罪?一旦被聖皇陛下知道,你我都死無葬身之地。可是,偏偏那位......偏偏那位下了命令。咱們若是遵從他的命令,聖皇知道了要殺咱們,可畢竟是之後的事了。若是不遵從他的命令,咱們馬上就死。”
騎兵領隊也歎了口氣:“咱們的命怎麽就這麽不好,也不知道左将軍是怎麽了......”
“噓!”
那四品官幾乎伸手去捂住對方的嘴巴了:“你不要命了?這地方并不一定安全,萬一被人聽了去,你是嫌死的慢?你要是想盡管張揚,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待我走了你再喊就是了。”
騎兵領隊連忙點頭:“是我不對是我不對,唉,這是造了什麽孽。”
那四品官安頓好了哒哒野之後就連忙告辭,看起來極爲緊張。
顯然那個騎兵領隊是知道什麽的,天目仔細看了看,那人也就是須彌之境的修爲,并不難對付。等到四品官走了之後,那騎兵領隊也進門休息,坐在屋子裏發呆。
天目飄乎乎的進了屋子,然後飛到那那人的眼睛前面停下來。那人覺得自己視線突然模糊了一下,擡起手揉了揉眼睛,然後身子就猛地一僵。
安争的左眼裏,三顆藍色的星點迅速的旋轉起來。
以瞳術控制須彌之境的修行者,對于安争來說不算是什麽吃力的事。
那人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好像變成了石頭雕像一樣。天目從他的左眼裏鑽進去,開始讀取他腦子裏的記憶。這人其實知道的并不多,很快這個人知道的關于哒哒野的一切就都被安争讀取出來。
左劍堂?
安争有些意外,左劍堂是大羲的聖殿将軍,也是安争的仇人之一。這個人是聖皇陳無諾極爲信任的人,不然也不會讓他去坐鎮仙宮。可是左劍堂爲什麽要破壞車賢國和大羲的關系?
安争在那個人的腦子裏不住的搜索着,那騎兵領隊坐在那開始不住的顫抖起來,眼皮都翻了上去。片刻之後,安争又發現了一些秘密.......這個人得到的命令,是把哒哒野故意帶到甯安城,但不是交給甯安城的城主李政,而是交給浩氣大展宗的宗主歐陽不可。
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詭異了,歐陽不可顯然和左劍堂之間有着密切的聯系。他們将哒哒野騙到甯安城之後,然後由歐陽不可再把哒哒野送走?
安争的腦子計算着,然後逐漸理順過來......左劍堂不知道出于什麽目的,一定要把哒哒野抓走。但是在大羲境内,唯一下手的機會就是在甯安城,因爲甯安城裏有歐陽不可是他的同夥。哒哒野若是丢了,聖庭必然怪罪下來,到時候這件事的罪責就會推到甯安城城主李政身上,李政就是個替死鬼。
無論如何,先把哒哒野她們救出來再說。
安争緩緩的舒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
可就在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安争看到那個原本應該守在哒哒野門外的老婦人,竟然已經走到茶樓門口了,就站在那,冷冷的看着安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