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争他們四個沒有任何商量就同時朝着門外沖了出去,這一刻展現出來的默契和幾個人身上的猥瑣契合度非常高。猴子在最前邊一棒砸出去,陳少白和杜瘦瘦在中間兼顧左右,安争斷後。
說走就走,連一點猶豫都沒有。而那個不懂什麽修行的老陳被杜瘦瘦拎着,看起來有些無辜。
寒山公白靈契的實力毋庸置疑,安争都承認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但是這個人有些弱點......他在十萬寒山太久了,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戰鬥過。哪怕他祖上傳下來的是曠世絕學,是屠龍技,真正的打起來還是有些生澀。
猴子這一棒之威同樣的毋庸置疑,還沒有來得及封住門口的白靈契隻能眼睜睜看着他們五個人沖了出去,門被直接轟碎。可是白靈契不甘心,朝着門外追了出去,隻一個恍惚人已經在霓虹樓外面了。
然後他楞了一下。
那幾個家夥怎麽速度這麽快?大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看不到。
緊跟着白靈契就聽到一聲轟鳴,整個霓虹樓瞬間就坍塌了。猴子出門之後根本就沒有逃走,而是直接躍上了霓虹樓的樓頂,一棒從樓頂戳了下去,直接将樓拆了。安争是抱着擎天鐵棒下去的,在樓坍塌之前一把将霓虹樓的許師傅抓起來,随着猴子的鐵棒又被拉了回去。
白靈契感覺到不好沖回去,安争已經抓着許師傅飛了上去。
白靈契暴怒,朝着猴子那邊撲了過去,一道白影瞬息而來。猴子将鐵棒單手舉起來往後一拉,喊了一聲坐好,然後就把鐵棒扔了出去。這一擲之力,大的超乎想象,安争抓着許師傅坐在鐵棒上嗖的一聲飛走了。
白靈契撲了個空,猴子無辜的看着他:“你看我幹嘛,追啊。”
趁着白靈契被他的無恥所感動的瞬間,猴子一轉身跑了。白靈契站在那,有些茫然。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謀劃一件事,實施一件事。如果不是遇到安争他們的話,一切都不會出現意外。可是這一切都被安争他們的狡猾和猥瑣破壞了,他怎麽可能甘心。
沉默了片刻,他朝着鐵棒飛走的方向追了出去,轉瞬就消失不見。看到白靈契已經朝着那邊沖出去,猴子咧開嘴笑了笑加快了速度離開。沖到了來水新城的另外一側,找了個隐蔽的地方落下來,猴子張開手心,鐵棒瞬間變大。
其實鐵棒一直都在他手心裏,隻不過被他縮小了而已。
陳少白和杜瘦瘦拎着老陳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看到猴子之後笑起來:“你怎麽這麽猥瑣。”
猴子:“打的過就不猥瑣了。”
安争扶着許師傅從鐵棒上下來,許師傅的臉都下白了。緩過神來之後雙手抱拳:“多謝幾位英雄相救之恩,我無以爲報......”
杜瘦瘦連忙擺手:“有的有的,抽空給我們做點好吃的就行了。”
許師傅:“.......”
陳少白:“你看你,把人家許師傅後面那句以身相許都憋回去了。”
許師傅:“......”
安争問許師傅:“您老久居這來水新城,有沒有什麽安全的地方?”
許師傅沉吟一會兒點了點頭:“有......朱公子府上。”
安争嗯了一聲:“那我們把你送到朱公子府上。”
“你們呢?”
“我們看熱鬧.......”
杜瘦瘦順嘴說了一句,覺得有些不妥當,連忙解釋:“我們......在暗中保護你!”
許師傅心說這幾個人真沒譜啊......不過人家好歹是救了他的性命,千恩萬謝,然後帶着安争他們穿過小巷子往朱公子府上走。才走出去沒多遠,就感覺到前邊一陣陣劇烈的元氣波動。
“怕是打起來了。”
安争打了個手勢:“你們進旁邊的院子藏起來,我先去前邊看看什麽情況。”
說完之後一掠沖了出去,杜瘦瘦他們幾個帶着老陳和許師傅跳進旁邊的院子裏躲避。安争一個瞬移到了朱公子那座大宅子外面,找了個隐蔽的地方藏好往外看。那邊一群人正在群戰,打的亂七八糟的。安争看了一會兒發現圍攻朱公子府的正是霓虹樓裏那些食客,他們已經徹底被白靈契控制,一個個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死了一批右移批的往裏面猛攻。朱公子府的守衛力戰不退,兩邊都是損失慘重。
就在人群之中,安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
陳無諾。
他就站在一個身穿貂絨長袍的年輕男人身邊,那男人穿着十分浮誇,明明天氣也沒有那麽寒冷,他還穿着厚厚的貂絨長袍,披着貂絨大氅。左手捏着一個金煙鬥,手腕上帶着一條看起來就很重的大金鏈子,脖子上那條更大,怕是能有七八斤。光頭,頭頂上有一個金燦燦的飛鷹紋身,紋在頭皮上,想想就疼。
他右手不斷的指來指去,指揮手下人和那些傀儡對抗。
就在這時候,一身白衣的白靈契從遠處飛過來落在大街上,微微昂着下颌看向遠處的朱公子:“把東西交出來,我許你爲我的奴仆。”
朱公子:“操你媽......”
白靈契皺眉:“你怎麽如此粗鄙。”
朱公子惱火道:“你他娘的打到我家門口了,殺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場子,難道還要我說歡迎你光臨來水新城?瞅瞅你那逼樣,娘裏娘氣的,信不信我把你命根子撅斷了塞你**裏。”
安争心說這位朱公子.......還真是性情中人。
“那你就死。”
白靈契伸手往前一指,六個身穿白色長裙的少女随即朝着朱公子所在的位置沖了過去。朱公子也動了真怒,伸手一招,手心裏出現了一個......唢呐。
安争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唢呐做法器的,也不知道怎麽用。
那六個白衣少女眼看着就要沖過來的時候,朱公子将唢呐放在嘴邊吹響,聲音高亢富有穿透力,一出來就震的人耳膜生疼。從唢呐裏一道音波沖了出去,依稀可以看到一圈一圈的波紋。波紋向外延伸擴展的速度極快,那六個少女的身法已經快到了極緻,卻還是沒有音波快。音波從唢呐裏出去到百米外将六個少女攔住,遠遠的看起來像是一口大鍾。
伴随着激昂的唢呐聲,音波橫掃,六個修爲不俗的少女在半空之中直接爆開了。六個人爆開六朵血色的煙花,無比的凄美。可是......下一秒,那些已經飄灑出去的血霧卻很快又重新凝聚起來。所有人的視線都恍惚了一下,下一秒六個恢複如初的白衣少女已經到了朱公子身前。
六個人,六柄長劍,連綿不絕。
朱公子向後飄出去,唢呐裏的音波不斷的攻擊。安争能夠感覺到那音波之中強悍霸道的力量,便是讓他接也未必能特别輕松的接下來。可是那六個少女爆開了一次後似乎就對音波免疫了,六個人的長劍如毒蛇一樣淩厲兇狠,劍氣将音波切的支離破碎。
安争注意到,随着移動,那六個少女的耳朵确實都和正常人不一樣。長裙飄擺之際也能看到她們露出來的手腕和腳踝,晶瑩如玉,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膚色。
“靈族?”
站在一側的陳無諾也看出來有些不對勁,他看得出來朱公子雖然實力強悍,可是落敗隻是早晚的事,所以悄無聲息的退入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安争對朱公子對白靈契的興趣加起來,也沒有他對陳無諾的興趣大。所以在陳無諾退走的時候安争就跟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大街小巷,很快就到了來水新城城門口。
城門已經關閉,城防結界已經打開,想出去并不容易。
到了城門口,陳無諾忽然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安争:“我就猜到了你會在暗中窺視,故意引你來的。”
安争哦了一聲:“你從冀州追到這,肯定不是沖着朱公子來的。談山色讓你來的?我還記得在大羲時代,談山色爲了避開你而亡命天涯,現在你卻成了他的走狗。”
陳無諾也不生氣,臉色平靜的看着安争:“我登上帝位之前就要學習很多東西,忍耐就是其中之一,适應也是其中之一。在這個時代,如果我還把自己看作一個帝王,隻怕早已經死了。不管是燕雀之志還是鴻鹄之志,要想完成都得或者才行。”
安争:“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陳無諾笑起來:“真是不一樣了,在我的時代,你見了我還要畢恭畢敬,現在卻敢說出這樣的話。”
安争道:“是你說的,要學會适應。”
陳無諾沉默片刻:“我不是來殺你的,談山色讓我來隻是盯着你。以我現在的實力,想殺你已經很難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另外,我還知道一些關于你的秘密,有這些秘密做爲交換,我相信你也不會殺了我。”
安争:“看看你知道的分量有多重。”
陳無諾一字一句的說道:“青州九十九處秘境的地圖,我有。其中七十二處曾經的你去過,這是談山色告訴我的。隻有帶着我,你才能進入那些秘境,才能找回你自己。我要的不多,你找回你自己,秘境裏的東西歸我。”
安争緩緩的吐出一口氣:“還記得當初北方草原狼騎進入大羲,一路燒殺搶掠,那個時候大羲已經快要分崩離析。蘇老狗抱劍奉你的命令抱劍北上,一路殺到草原王庭,殺的屍橫遍野。草原人被蘇老狗殺怕了,願意拿出很多東西,在加上稱臣爲條件談判。你當是給蘇老狗的指示就幾個字,是蘇老狗臨死之前親口告訴我的。”
安争擡起頭看向陳無諾:“你說,大羲,從不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