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玏錦繡弗禦而光華自生地走近時，輕煙終于暫停了對她家小姐侍讀一事的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神秘兮兮地湊近眉端更見不爽的娆緻臉龐。“小姐，爲啥珂玏長得一般，可整體卻感覺很帥呢？”
“大概你見過的世面太少了。”
“王爺将軍南冠北騰，個頂個的才貌雙全，人家哪－－哎珂玏這裏！”
趙明月斜睨了眼忽爾手舞足蹈的胖丫頭，懶洋洋地攪拌着面前的熱粥。
“見過夫人。”
趙明月擡首攢眉，望而不語。
“珂玏見過夫人。”
“你說什麽？”
“夫人昨夜可是未休息好？”
“眼神兒不賴。”
有意無意想找茬的某大小姐窺得眼前人稍縱即逝的不耐，神思流轉，巧笑遽然。
“夫人見笑。飛甍還在獨韻裁打點，怕夫人等着急，讓小的先來禀告。”
珂玏靜肅了面龐徐徐轉眸，對自己适才的不妥表情暗惱于心。
“我昨夜未休息好，耳朵不好使，怕得多問幾遍，還是等飛甍來了再說吧。”
趙明月嗓音清軟笑容輕緩，渾不在意的目光不乏調侃。
“珂玏你今年多大？”
胖丫頭輕煙突兀發聲，與她家小姐默契交換眼神。
“二十有一。”
跟她一樣…
“比我家小姐長兩歲呢。”
蝦…米？！
趙明月“當”地一抖勺子，耀媚明眸罕現茫愕。
“小姐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輕煙驚叫着撲将過來，抓起她家小姐的手一通檢查，慌忙仰臉急吼：“小二快拿濕布－－”
一大塊濕布，更正，是濕抹布，淩空飛至，不偏不倚地墜落，将明皙娆麗的瓜子臉蛋兒罩了個嚴嚴實實。
“姑娘，姑娘對不住，鄙人無心之過，就請姑娘到内苑整理一番，鄙人再向姑娘賠不是。”
趙明月被厚厚的濕抹布擋了耳朵，聽不清肇事者說的話，隻感覺腰身被推着，一隻手被軟嫩小手拉着，不由自主往前疾步。
一炷香之後，趙大小姐明眸溢彩俏臉流光地哼着歌，悠然現身天胄長街。
“小姐，那個老白臉爲何老是‘芳駕’、‘芳駕’地喊你？他把抹布丢到你臉上，你不生氣嗎？”
“是丢到頭上啦。”
趙明月撩起發絲輕嗅，擡眼鎖定困惑肉臉蛋。“若說生氣，你家小姐被人丢抹布，你不連罵帶打，還麻溜溜地給人牽着鼻子走，你說我該不該對你發火呢？”
“小姐，你不提我差點忘了。”
輕煙撲閃下鮮活眼眸，蓦然肅嚴。“那老白臉居危的東家，你可知是誰？”
趙明月搖頭，“再賣關子就不給你飯吃”的眼神毫不含糊甩過去。
輕煙怕怕地吐吐舌頭，乖巧地擺出老實交代的姿态，開始了對天工閣東家的詳細播報。
“所以，我說那位居掌櫃心地還不算壞，至少免了小姐你今天的橫禍。”
“所以，你搭眼瞧見了他家東家，這才迫不及待地要帶我躲避一二。”
趙明月撩開隐隐泛着抹布氣味的頭發，不置可否地對輕煙的總結回以輕笑。
暫時的禍是免了，可不定這個禍會橫到誰那裏呢。哪個規定，找事的就一定能占得上風？
在她看來，居危利眼識人又護主心切，許是怕她腦筋一轉，給他家沒事找教訓的纨绔東家上上生動難忘後遺症無窮的一課呢！
“不管如何，小姐你因時就勢提了條件，他若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就算要多費心思防他幾分，我們也樂意爲之。”
嗯！
趙大小姐堅定點頭，贊同有加地把住圓潤肩頭。“時間緊任務重，這事就交給你了！晚飯時我再把情況跟飛甍說說，你們兩個合計合計。”
“小－－”
張口就要抗議的某胖妞嗓音一滞，頓悟般地一拍腦袋。“晚飯！”
“會讓你吃的。”
翩然遠去的某大小姐回眸莞爾，一笑百花開。
“不是的小姐，早上你還沒醒時，簡則過來傳話說，王爺要你今晚陪他用膳。”
叮！
纖俏身影凜然闆僵，繼而遠遁。
她沒聽見，她！沒！聽！見！
月上柳梢頭，人坐飯桌後。
趙明月璀璨着比星光尤甚的透亮雙眸，全神貫注地對着滿桌美味默咽口水，一雙筷子在手中雀躍翻飛如蝶，初踏進門時對位高權重某大爺驕奢無度的批判鄙夷早抛到了千年之外。
“坐過來，那麽遠怎麽說話。”
被忽略的某大爺不高興了，眼瞳寒峭喉音傲沉。
“王爺不是讓我來陪你吃飯的麽？”
就一張嘴，哪還顧得上說話！
趙大小姐還算有理智地湊空擡頭，殷紅潮潤的小嘴蠕動得活色生香。
“坐那麽遠怎麽給本王夾菜？”
“你自己沒有手…下嗎？”
明媚眼眸溜呀溜，不滿地停在了某大爺身旁垂拱而立的簡則身上。
“你退下。”
主子一聲令下，簡則如蒙大赦，哽都不帶打地撒丫子就跑，看得趙明月嘴角一搐，思維短暫停擺。
“現在沒有了。”
看見了。
趙大小姐紅唇輕撅，慢吞吞地挪近了幾步。
“坐過來。”
某大爺輕哼，對毫無陪吃自覺的某姑娘很有些不滿。
“我怕靠你太近，昨晚的悲劇重演。”
紅唇微啓貝齒狡露，趙明月笑得賊忒兮兮。
點心噴到臉上也就罷了，起碼餘香猶存；若是嘴巴裏的飯菜噴到臉上…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看吖！
“本王都不怕，你怕什麽？”
青隽冷峭着嘴角，語氣輕柔得詭異。
“我就坐在這裏，不耽誤給王爺夾菜的。”
“不想要回你的畫了？”
“相公想吃什麽？熱的還是涼的？甜的還是鹹的？”
“随你意。”
青隽晦暗着眼瞳回轉神思，望着欣然夾菜的跳脫芳姿，不覺解頤。
兢兢業業往自己碗裏夾菜的某大小姐以趕超簡則的速度竄到他眼前，俏皮偏頭對他歡顔笑黛放嬌綻媚時，他竟似元神出竅般，心弦緊繃理智斷裂，隻想一攬纖腰一親芳澤。
“相公你吃大白菜嗎？”
“不吃。”
墨眉一挑。
“小青菜呢？”
“不吃。”
璀眸一涼。
“空心菜咧？”
“不吃。”
濃睫一抖。
“黃花菜啵？”
“不吃。”
輕歎一起，遲滞俊顔分明無奈。“我自己來吧。”
“不吃又點，浪費金錢。”
趙氏夾菜未遂小工樂得清閑，返回原位時順道小聲嘟哝了一句。
“這些不都是你愛吃的嗎？”
“這些才不是我愛吃的呢。”
稍顯困頓的眼，詫然立睖的眸，堪堪齊對。
她已不似過去的她，口味亦會不同？
她本不是過去的她，口味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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