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愛騙人。”
“對!”
一句話提醒了某貴胄,忙按住顧自擡起的巧肩。“我要跟你說的第三件事。”
事真多!
趙明月瞪他,剛想起身又被按趴下。“這樣比較安全。”
我看你安的全是危險壞心!
“最後一件!”
“你問喻歙的那個問題,時間是兩個月。”
“真的?”
俏臉因解惑而乍喜,映入璀璨藍眸,亦是無盡歡喜。
“與知雅同你約定的時間剛巧一緻。”
啥?
她跟破豬圈約神馬定了?
兩雙澈瞳無聲對視,盡顯舊惑才解又添新惑的默契。
她既不知,許是知雅的玩笑。
愛憐地捏捏身側人兒巧緻的下巴,赤冽軒呼吸舒惬綿長,不再多想。
隻是後來,他才明白,便是此間他一時疏懶、未求甚解的新惑,造成了他日後痛失摯愛、烙進心魂的舊傷。
悠閑長腿伸直,踢到被冷落不小一會兒的長竿。
“你方才在做什麽?”
“健身啊。”
瑜伽被打斷,效果減半。
美目俏生生地剜過去,相當不滿。
“拿着竿子劃船,健身?”
俊顔略有遲滞,倏爾迸笑。
能将健身做得時而唯美時而逗趣,舍他家珣兒其誰?
“我想知道這湖的深度,哪天被淹死了也好跟閻王爺交代清楚。”
眼風冷嗖嗖地刮過某人,趙明月隻恨自己沒帶針。
問題這麽多,就該直接給他嘴巴縫起來!
“你能說慣鬧,閻王爺不會自找罪受。”
涼涼的話音随着他輕撫漆發的動作落下,似乎帶了些重量。
“這什麽意思?”
不是似乎,而是确實。
沉甸甸的鷹型璞玉,袖珍可愛卻不減銳氣,望之生畏又漸起暖意,玄妙得教見多了珠寶的某大小姐也不禁稱奇。
“此玉采自朱垣深谷地下溫泉,暖髒腑活氣血,你體質偏寒,長戴它爲宜。”
宜你小媽的!
給老青家瘋魔某隽瞧見了,她還成不成得了活!
大小姐一個怒目,果斷雙手齊上,意外地摸索不着結扣。
蝦米串繩?顔色透明,材質不明,還沒有接痕?
跟某些人一樣變态!
“菁雲繡莊不對外開營,你拿着它去逛,會少很多麻煩。”
講這樣。
胡亂拉扯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細細再看,正紅的邊線鑲繞着明藍的主體,本該是精雕細琢才能顯出的效果,卻和諧地躍現于手感溫厚質樸的原玉之間,當真是稀奇珍寶捏!
拿刀子割斷,照樣能少麻煩。
“既然取不下來,那就戴着吧。不讓知雅碰你,他不就看不見了?”
某人顯然将她的沉思理解爲不舍,言笑愈發宴宴。
“我先讓你看不見!”
兇神惡煞地狠呲白牙,趙大小姐豎起兩根蔥指就朝且耀眼且礙眼的勝鑽藍眸猛戳過去。
赤冽軒閑适神色微收,迅速制住作亂小手。“狠心的丫頭,信不信我把你丢到水裏去!”
“不信!”
察覺岸邊輕微響動,赤冽軒眸光泛惱,霍地擡手将身側嬌軀騰起,一個巧力的翻身,“那便教你瞧瞧。”
得,終究逃不脫被拖下水的歹命。
這湖水果然清冽幹淨,果然解渴。
沒有任何準備便猝然入水,隻會潛水不會凫水的某大小姐連連吐着泡泡,本能地攀附住沉穩健軀,凝神閉氣,奮力往湖面劃動。
誰知拖她下水的家夥猶嫌不夠,攬肩摟腰地繼續往碧水深處墜落。
她慨憤轉眸,愕然觸及咫尺俊顔上那雙與清藍湖水密緻融合、幾乎透明的空靈淨瞳,不禁怔住,直到雙唇被溫暖含裹,也沒反應過來。
“珣兒,我很喜歡你的反應。但是,别忘了呼吸。”
回過神,趙大小姐大方地用嘴呼吸着某人渡過來的氣,渾不見羞澀。--一時色迷心竅,還能矯情地怪人家吃你豆腐麽?
渡完氣,某人明顯依依不舍,卻幹脆利落地離開豐潤唇瓣,隻将翩然浮沉的嬌人箍得更緊。“魅影還未撤離,我們暫時在這裏避一避。”
魅影?
趙明月不會腹語,無法回他以疑問,隻好邊半信半疑,邊好奇四顧。
由深度帶來的自然黛螺水色神秘甯谧,遊魚水草清晰可見,細波潋微光滟,美好得令她心折的所在,不适合躲避、讓她漸漸心塞的所在。
精敏如赤冽軒,及時轉過她的臉再次渡氣,某姑娘主動移開俏顔時,精神便即振作,眸盈燦光。
光?
幽暗禁閉的深湖黧水,怎麽會有光?
趙明月淺淡籠眉,一雙浸潤于湖水多時的眼眸四方八面地尋覓,倏地被一道亮光吸引,如雷擊頂,不受控制地便靠近了去。
赤冽軒正凝神靜聽湖上岸邊動靜,回頭望見脫離懷抱、迅速沉往黑黢黢湖底的纖影,心下大驚,忙遊追過去,卻陡感周身寒氣急湧,遽然凝彙成無形冰刃般,刺得他肌骨銳痛,幾不可動。
“珣兒回來,危險!”
邊厲聲疾呼,邊催動内力,眼前境況得緩,赤冽軒便繼續往前往下,斜刺着試圖蕩開阻礙。
此時的趙明月已經遊…沉到了白光附近,神智漸清醒,耳聰目複明,隐約聽得見拖她下水某人忽遠忽近、似真似幻的呼聲。
她的腳踩在結實的石闆上,循着更盛的光亮前行,充斥于四肢百骸的暖意愈加真實可感,似乎連閉氣都不用,呼吸亦順暢十分。
一道長長的橢圓形窄洞現出全形,明明平淡無奇,卻對她釋放着難以言表的誘惑力。
是通往府外的密道?還是連江通海的要塞?該不會是…湖底寶藏之暗門?
慣愛看尋寶探秘類節目書籍的某大小姐越想越覺得靠譜,腳下興奮得打飄,腦袋卻又漸漸昏聩,匆忙轉身覓得赤姓霸王,見他恍似披荊斬棘而來,千難萬險的模樣委實狼狽。
終于捕捉到那抹倩影,赤冽軒忙遊弋近去,忍着侵腑襲髓的銳痛牽住玉嫩小手,迅速騰身往回撤移。
重新回到湖面,趙明月扒着船舷貪婪地呼吸,待得清鮮空氣沛盈大腦心肺,撇過小臉,再忍不住驚異。“你什麽情況?碰到食人魚了嗎?”
衣服破破爛爛,傷痕深深淺淺,飽受蹂…摧殘的畫面感躍然于如畫眉眼。
“你沒事嗎?沒有哪裏不舒服嗎?沒--”
問着猶嫌不夠,大手開始上下摸索。
“沒事啦!”
小手拍開他,被湖水充分浸潤過後越發彈嫩的俏臉略有不滿。“我一直指着那光源問你,你怎麽不回答呢?”
指尖劃過方才教蔥指輕撫的紅痕,煥采藍眸仍餘輕微愣怔。“什麽光源?”
他隻瞧見她在幽沉水色中一通亂指,着了魔似的。
眸光一沉,健臂一揚,赤冽軒利落将白緻嬌軀安置于船艙内,捉起嫩掌輕吻手心。“你沾了冷水,快回去泡個熱水澡,喝碗姜湯,莫要受涼了。”
也不知道她是因爲誰才沾的冷水。
趙明月來不及抗議出聲,便覺輕舟微晃,赤某人掌風催動下,她片刻功夫即抵達湖岸。
爾後,藍眸璀滟,赤冽軒不再多言,隻深情地望了岸上伊人一眼,轉身潛入水中,悄然遊往邈遠的斜對岸。
渾不察,那轉身的姿勢,像極了…永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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