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橋驿位于北周國都開封府與晉陽城之中,本是一所無名的小驿站,平日裏若有三兩官差經過此處,已經是驿守最爲重大的事情了。
但是另驿守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經曆了這輩子最爲奇怪的一件事情,雖然在這之後還有另一件令他能夠不斷與子孫後代說的事,但那也是後面的事情了。
此時,陳橋驿的驿守正望着那一眼望不盡的火把以及綿延的軍帳,長大了嘴巴。平日裏連統軍都沒有見過的他,今天一日内竟然見到了五位節度使,甚至還有一位殿前督檢點。
整個北周,或者說整個九洲,有誰不知道現在天下最強的兵馬是虎贲衛,但是殿前軍卻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超越着這個老前輩。
今日,陳橋驿的驿守在見過虎贲衛後,又見到了殿前軍,而且還是十萬之衆,他覺得自己此生無憾了。
現在這樣真的就是此生無憾嗎?
當陳橋驿的驿守從主帥帳中走出來時,被冷風一吹,他才緩過了神來。
這位殿前督檢點真的是宛如關公在世啊,而且聽聞他還是結緣境界的大武者,更是了不得。
他甚至覺得自己在這位殿前督檢點的身上看到了“九五之氣”,雖然這是大不敬,但是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還有誰在意是否大不敬呢。
陳橋驿雖然是一個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驿站,但是它卻是一個極好的駐軍之地。
而北周十萬伐漢大軍今天便駐紮在此處。
趙胤平日裏禦下嚴、松有道,陳橋驿離晉陽城尚有很遠的距離,所以趙胤也破例讓手下的人在今晚這個時刻喝些酒,但是不準過量,一旦發現有借酒鬧事者,一律嚴懲不貸。
畢竟,沒有人知道在北漢那堪稱“楊無敵”的楊素面前,這些兄弟要死傷多少。
陪着下屬喝了些酒的趙胤,此時正在帥帳之中研究着沙盤。對于結緣境界的他來說,那些酒還對他造不成什麽太大的影響。
此次北周伐漢雖說沒有動用舉國的兵力,但是二十萬大軍對于北周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了。
其中五萬先鋒早就在趙義的率領下,以比中軍快五日的時間奔赴晉陽城,打算打北漢一個措手不及。
十萬中軍則在今天的中午才到達陳橋驿,一番整頓之後,到生火造飯的時候,早已夕陽西下了。
五萬的後軍,正在保證着糧草的持續供應。
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北周這一戰勢在必得!
可是趙胤此刻正盯着眼前的沙盤眉頭緊皺。
趙胤在出發時,便知道了此戰的意義,除了要消滅北漢開疆擴土以外,此戰的目的還在向九洲所有的勢力宣布北周軍容的強大,以及一統九洲的決心。所以此戰一定要打得漂亮。
爲了能夠讓先鋒軍起到震懾九洲的目的,趙胤甚至将剛剛研發出來的大炮配置給了五萬先鋒軍,目的便是爲了讓他們一戰立威。
可是,從弟弟趙義那裏傳回來的消息來看,情勢并沒有趙胤在出發之前想得那麽樂觀。
北漢的元帥楊素果然不愧其“楊無敵”的稱号,似乎早就料到北周會有**這個新型武器一般,早早就在晉陽城布下了可以對抗它的東西。
城牆之上那巨大的弩炮,射程比火炮要遠不少,因此衆多的火炮在還沒到達指定位置之前,就被這巨大的弩炮所射出的弩箭轟成了碎片。
另外,楊素似乎還知道了火炮必須要在平穩的地上才能使用,因此在火炮的射程範圍内布置了許多坑餡,火炮無法正常的架設,自然也不能發揮出其應該有的力量。
因此在過去三天的對抗之中,趙義吃了不少的虧。莫說攻下對方的城牆,但是自己的不對就損失了不少。這可是南唐的天兵消失以後,整個九洲最爲強大的虎贲衛和殿前軍啊!
隻可惜縱是如此,北漢的楊家将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趙義本想立一個大功,沒想到竟然幹了一件這麽丢人的事情。
趙胤此刻則看着沙盤之上的晉陽城陷入了苦思,必須要在中軍到達之後想到破城之計,雖然僅僅靠拖也能夠将整個北漢拖垮。但是現在的九洲局勢根本不然徐他們拖,趙胤必須要想出一個破城之法。
“報!有人觐見!”
帳外親兵不合時宜的禀報聲将趙胤從思索中拉了出來。
這名親兵跟随趙胤的時日較久,知道自家大帥的習慣,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會讓其他人來打擾自己的。
于是趙胤擡起頭,回了回神,走到一旁拿起一個茶杯喝了口說到:“請進。”
不一會,趙義便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廷宜(趙義的字),你不在晉陽城下率領先鋒軍,跑到我這裏來幹嘛?”趙胤在看到自己的弟弟後,不猶驚訝地說到。
趙義走到趙胤的面前,跪下行了一個軍禮後,說到:“弟有急事,是故連夜趕至陳橋驿,晉陽城下已由王将軍接管,還望兄長贖罪。”
趙胤點了點頭,自己弟弟的脾氣他還是知道的,若不是十分緊急的事情,趙義也不會這麽着急連夜趕來,于是他問到:“所爲何事?”
趙義起身,禀報道:“禀兄長,弟發現楊素的四子楊壯似乎回到了晉陽城中,特來禀報。”
聽到楊壯的名字,趙胤不猶吸了一口冷氣,說到:“這個時候他回來幹嘛?他不是應該在西蜀麽?而且他向來與他父親不合,此時回來難道是爲了守國?”
趙義答到:“兄長,諸人皆知楊壯乃是淩煙閣十六先生的親傳弟子,未來的淩煙閣十六先生。而世代十六先生均是鎮守極北之地,這個楊壯因爲欽慕西蜀的花蕊夫人,不顧師命前往西蜀已是淩煙閣中的一件醜事了。而且他素來不喜歡北漢皇帝,因此與其父楊素早就斷絕了父子關系。此時回到晉陽城,弟以爲他不是爲了北漢,而是北面可能出事了。”
趙胤點了點頭,說到:“從潛入遼國的殿前軍前些時日發來的密函來看,耶律楚材似乎回到了遼國,現在正率領西北路招撫司的殘餘兵馬打算對抗右賢王。隻是這與十六先生似乎沒有什麽關系,這其中倒是有些奇怪了。不過這楊壯應該是不會協助其父親一同鎮守晉陽城的。”
趙義答到:“是的,弟之前也是這麽認爲。但是就在今早,楊壯單槍匹馬闖入我軍陣營,挑落我軍幾名大将,因此弟才緊急來報。”
趙胤皺了皺眉頭,這個楊壯是淩煙閣十六先生的弟子,修爲據說已經到了結緣中境。如今這麽一個大武者公然與北周爲敵,那麽先鋒軍的日子确實不好過。畢竟一個結緣中境的大武者雖然不能夠抵抗五萬大軍,但來去自如的他還是十分麻煩的。
而如今先鋒軍中除了趙義這個傾語中境的武者之外,便沒有傾語境界的武者了。
趙胤說到:“既然如此,明日你留下督辦中軍前行,我今晚先行前往晉陽城下,既然對方已經出動了大武者,那麽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趙義點了點頭,說到:“弟此番前來就是希望兄長能夠前往制止楊壯殺害我軍将士!”
可是,就在趙胤準備吩咐親兵備馬時,一道身影卻不經禀報走入了帥帳之中。
看着那高聳的官帽,趙胤認得這位便是左司馬潘美。
“左司馬,你不在帝前侍奉,跑到我陳橋軍中幹嘛?”趙胤見到潘美之後,不猶問到。
哪知潘美見到趙胤之後,立刻跪下哭道:“都檢點大人,皇上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