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周城南,王室新招的兵丁正在操練着,小丙便是其一
小丙本是洛邑人,仗着自己是家中老三,又還年輕有一把力氣,平日又無所事事,這次王室招兵便報名了這王室果然守信用,當場就發了二十錢,而小丙自然是交給老母保管,說是留着以後娶媳婦用,又說每月兵饷五十錢,如果是真的,那兩年之後便有一千多錢,娶個美美的媳婦也足夠了,所以小丙對未來充滿了憧憬,訓練起來也格外賣力
王室對新兵那是沒得說,入伍即發了軍服,褲子雖不是開檔的,但習慣了卻發現比開檔的舒服多了,尤其是休息時随便往地上一坐再也不會冰着屁股了,還好這坐姿雖不雅,但大家都這麽坐,也就沒人笑話了而上衣雖然隻到膝蓋,沒有洛邑的老兵穿的長袍威武,但跑起來卻不礙事,所以小丙格外愛惜見了老兵的皮甲,小丙也很是羨慕,不過聽說得過些時立了功才能換穿,所以小丙心中也期待了起來,何時才能等到自己有立功的機會艾也不知王室立功的标準是什麽
管着小丙這隊的隊長是鄭機,聽說曾是大王的貼身護衛,其人長得是人高馬大,平日裏不苟言笑,訓練起新兵來是一絲不苟今日矛術練過後,大夥又貼在一起聊天,隻聽有人叫苦道,這鄭隊長也忒嚴厲了些,訓練而已,又不是去上戰超何必那麽賣命
小丙卻是笑笑,勸道,“我聽同鄉說,他們那對的隊長周戰才是最嚴格呢,比我們這還嚴不說,連休息時間都沒有我們這邊多,莫看那周戰年紀雖鞋卻動不動就罰人,誰若不服便單挑,不管你多大塊頭,兩招下來定要将你放倒”說着小丙壓低聲音說道,“聽說大王很器重周戰,說日後必将重用呢”說着還往自家隊長的方向瞄瞄,生怕被聽到了似的
另一人也插道,“聽說大王頒布了新法,以後若是有軍功便要重賞,所以訓練嚴一點也不是沒有好處,哪怕不是爲了重賞,也能在日後真上了戰場時,有能力薄一條小命也好啊”
又有人不屑道,“王室能有什麽争戰,招我們還不是爲了撐撐臉面”
一群人聊的正歡時,忽聽一人驚喜叫道,“快看,那是大王”衆人順着那人所值方向望去,果然遠處便有一群人圍着大王,而自己居然一直沒發現
聽老兵們講的多了,大王竟成了口中的傳奇人物,小小年紀居然就帶兵殺敵,真是讓人佩服不已大夥便停止了口中的聊天,齊齊往大王方向望去,隻見大王正和另一半大少年舉劍對攻,雙方互有攻守,看大王的架勢,其劍法居然比自己還高,這一想便有不少新兵心生慚愧之感
從嚴要求新兵不說,周扁自然也是日日訓練并不放松,此刻正與樊馀比劍,周扁對這錦也是體會日深,所以對攻起來,便是樊馀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絲毫不敢欺大王年幼力小一局完後,衆護衛大聲喝彩起來周扁轉身從小侍女劉若水手中接過汗巾擦了擦汗,沖樊馀問道,“本王劍法如何?”
“恭喜大王,大王之劍法日漸高深,如不是某仗着力氣大,便也要抵擋不住了不過大王這劍也甚是厲害”說着樊馀将自己的青銅屆到衆人面前,周扁與那衆護衛定睛看去,果見青銅較已有一道道小豁口,雖不深,但看起來很是刺眼
再反觀周扁手中新買的鐵劍,巾上卻無一個豁口衆人不由歎道,“難怪韓魏等強國都要配置鐵器,鐵器竟如此鋒利,隻可惜太貴了”
這角從洛陽最大的鐵鋪中買來,這鐵鋪的主人便是白圭口中的趙人郭縱,看來此人鐵器生意做得大也自有他的道理周扁卻是笑道,“這把角他們店裏的精品,所以賣的也貴,尋常鐵器是沒有這麽鋒利的”其實秦始皇統一天下時,秦兵用的便是青銅器而不是鐵器,可見鐵器在這個時候還替代不了青銅器
頓了頓,周扁又說道,“日後本王得空之時,也潛心研究一番,必會造出比這還鋒利的鐵器,給我王室諸将士一人配一把,定将領先于諸侯”
說着便有人拍起馬屁來,“大王連燒酒那麽厲害的東西都造的出,何況這鐵器乎?”身邊都是親近之人,所以燒酒是大王造的也就不需保密了
衆人說的正歡時,忽聽遠處有人向這裏跑來,便有護衛上前阻攔,近了方才認出是多日不見王孫滿大夫,便立即放行,讓其直直跑到周扁面前
一跑到大王面前,滿大夫便規規矩矩的跪下磕頭“參見我王,願大王萬歲!”
“平身呵呵,滿大夫出使列國辛苦了,舟車勞累,何不多休息幾日再來拜見本王?”周扁笑着将之扶起
“大王,臣下昨天在洛陽已休息一天了,思慮着王命在身,故今早回的成周多時不能随侍大王左右,幸而王顔不變,臣下之心終于了了”
“呵呵,就你能說話本王記得愛卿是出使的韓魏宋魯齊吧,可有彙報的?來,我們随意走走,邊走邊說”周扁着急問到,其實最關心的還是魏侯的态度,說着二人便向河邊走去,護衛們跟在身後
“回大王,列國态度一般,并未如何看重我王室,隻有那齊侯多問了幾句先王,又上貢了幾匹絲綢,随後送到其餘韓侯宋侯和魯侯,臣下連面都沒有見到,尤其魯國乃是三桓執政,别說魯侯,便是三桓臣也是一個都沒有見到至于魏侯,則引臣下于國中視察了一番,其用意無外于借我王室之名來顯他魏侯得位之正臣下也與魏侯述說過,天子屢遭韓侯欺辱,望魏侯主持大義,不料那魏侯卻隻是哼哼帶過,并不理會臣下事後臣下又拜會了魏國重臣公孫痤,這才得知魏侯新即位時便險遭韓趙滅國,隻因設計委曲求全于韓侯,這才保全性命,故此魏侯并不喜旁人提及韓侯,此事臣下事先不明,此乃臣下之過也”王孫滿邊走邊說道,說到最後便拱手低身,等待周扁責罰
周扁自然不會去多加責備,卻又不得不将之扶起,“無妨,我王室孤陋寡聞很久了,本王不會怪罪于愛卿隻是以後本王會加強對這方面的注意,多注意列國動态那韓侯當時可是爲了什麽而放棄了滅掉魏國呢,愛卿可知?”
“不知,某在魏國也呆了些時日,但他們君臣上下都對這點諱口莫提不過臣下還是從他們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話語中,探測出魏國上下對韓國仇恨莫深,想必不久便要複仇于韓若真是這樣,等再過些時,還望大王恩準臣下再次出使魏國”
“也好,本王會令人關注魏韓兩國對了,前些日子韓國與楚國小打了一陣子,好像秦魏兩國也參與了,卻又突然退兵,你可知是爲何?”周扁忽然想起此事,姜平并沒打聽到詳細,所以一直心中好奇
“這個艾臣下倒确實有所耳聞當時韓國約了魏國,楚國約了秦國,準備大戰一超不料秦國出兵晚了些,魏侯聽聞秦侯出兵,便揮兵向西,将秦兵堵在了函谷關以西,秦兵過不來,楚兵自然就退了而韓侯見魏侯擅自變更行軍計劃,也是心下大怒,又恐魏侯變心,所以也退兵往北防禦魏國這些是臣下從齊國回來的路上聽人講的,可信度不是很高”王孫滿說話倒也實誠
“也罷,興許就是這回事吧本王已經開始了變法,其一,分田到戶,其二,諸卿大夫加發俸祿,其三,新建軍功制,滿大夫以爲如何?”周扁随意問道
“變法非臣下之所長,既然是太師他們都同意了的,想必隻有好處吧另外,某聽說大王新設酒廠,将新造的美味燒酒交于洛陽商人白氏販賣于韓魏兩國,可有此事?”
“正有此事,我王室于商道不通,又迫于周公壓力不得在洛陽發展,隻得選擇與人合作自滿大夫走後,我王室與洛陽之間可發生了許多事,待有空時再講于滿大夫聽隻是滿大夫對我王室與白圭合作,可有意見?”周扁解釋道
“非也,某非有意見,而是昨天在洛陽天然居酒店中用膳時,偶聽人說起,白氏的商隊在嵩山以南的古道裏被劫了,隻有一個小夥計逃了回來,這件事在洛陽市井之間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王孫滿小心翼翼的說道“聽說這個商隊正是運送燒酒的”
“是嗎,果有此事,洛陽市内真傳的沸沸揚揚嗎?”
頂着周扁疑惑的目光,王孫滿不由低下了頭,似乎覺得大王的目光一下尖銳起來,但想起白圭的再三囑咐和自己拍着胸脯的保證,不得不咬咬牙說道,“正是”
周扁一招手,姜平小跑了過來,隻聽周扁吩咐道,“姜平,你将昨日洛陽市内流傳的消息一一說來”
“是,大王昨日洛陽市内值得注意的消息有二,一是有商人說韓國大規模向北調兵,二是齊國大商人陳莫在城南大街買了幾棟樓,想必是要将生意開到洛陽其他倒沒有什麽了,不過是些市井間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
“可有洛陽商人白氏的消息?”周扁問道
姜平肯定的搖搖頭,“在下在洛陽灑了好幾人,并無一人聽聞有關白氏的消息”
揮揮手讓姜平退下,周扁沖一旁目瞪口呆的王孫滿笑道,“卻不知滿大夫的消息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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