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直睡得昏昏沉沉,迷糊之間,似乎又是半醒半睡,周扁一會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現代社會,女朋友在雲台山山崖之上高呼着自己的名字,自己掙紮着想要拉住她的手,卻難以向前絲毫,下一會自己又來到了東周戰國,已故的太保單氏那虛僞的笑又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透着陰冷沖自己說道,“雲台山,我在雲台山等你!”周扁不由大驚,又是害怕又是發怒,身子使勁一掙,猛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稍微恢複點神智後四下一看,卻隻見天色已經變明,而自己則身處一間茅草屋之中,屋外滴答的雨聲響個不停,好半天才想起,這便是在昨日攻下的大山寨之中了
見屋子裏發出聲響,門口忙快步跑入數人,當先一位便是樊馀了隻見樊馀跪坐在睡塌之前,不無的的說道,“大王你可醒來了,早間喚你不醒,小的們還很是的呢!”m
周扁隻覺身子發軟,但還是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本王沒事,快扶本王起來,現在已經是什麽時候呢?咦,外面果然下起大雨了”
“這山中看不出時間,大概剛過了辰時吧,昨晚便下了起來呢,到現在還沒見要停的樣子來,大王,某扶你起來”說着樊馀伸手将大王扶起,直覺大王的身子竟比平日沉了許多,心下忍不住還是的起來跟在樊馀身後進屋的是個奴役,見大王已然坐起便機靈的跑來替周扁将衣裳穿好,又彎下腰去替周扁穿好鞋履,忙又退了出去,拿了個木盆子端了一盆熱水來
周扁見這奴役服侍人很是周到和自然,竟似做慣了這活似的,又見這奴役面白無須,不由奇道,“你是宮中的寺人?”
聽見大王問話,那奴役跪下答道,“小的本是宮中服侍太後娘娘的,大王此次出行之前,向太後禀報後,太後的大王起居飲食,又不便派遣宮女,見小的年輕力壯,便令讓監甲大王将小的安排到奴役之中随大王出行”
“那前兩日怎麽沒見你?”周扁不由奇道,不過話一出口便想明白了,前幾日自己和衆士兵一樣,便是在小山寨裏的兩夜都是和衣而睡,又是早起自己洗臉,所以沒要人服侍于是周扁緊接着又說道,“也好,真是勞太後費心了這幾日你便跟在本王身邊吧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喚作白監隻因小的這一批入宮的寺人中,小的長的最白,所以被太後娘娘賜名爲白監”這寺人口中說着,又很自然将擦臉的布巾撈起,輕輕擰了下,伸手遞了過來平日裏周扁都是巧和秀等侍女伺候,這時突然換了個半男不女的年輕人,一時适應不過來,便退身讓過,接過白監手中的濕巾,自己擦了起來
見白監露出的害怕的表情,周扁不由擺手笑道,“不必多想,本王習慣自己擦”将擦過的濕巾甩給白監後,這才将其打發出去
起身下地後,才覺得身上的酸軟甚是厲害,想必是這山上濕氣太重又沒睡好的緣故吧硬撐着走到矮幾之前,見滿桌的大肉,不由甚是反胃,便令奴役将肉撤下,又重新熬了黍米粥後,這才吃了一碗,勉強填飽了肚子
帶着樊馀,信步随意走出門外,昨晚還沒注意,此刻才發現這山寨之中設計的也很是巧妙,所有的屋子都連在一起,屋頂都伸出一人多長的屋檐,将走道遮賺雖然外面下着大雨,但穿行前後卻是絲毫不用的淋到雨,也不知是這建山寨的山賊被山雨淋多了,還是山賊之中也有高手早在建寨之前便考慮到了漫步走在這屋檐之下的回廊之中,觀看庭院間滴答不停的山雨,倒也确實有番風味,不過還是少了點什麽,周扁仔細一想便知道了,原來終究是山賊住所,這庭院之中空蕩蕩的,若是再種些花草,最好是雨打芭蕉那便是最好了,不過對山賊自然不能要求太高,周扁不由笑着搖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沒走兩步,便聽見前面不遠處傳來哄鬧聲,一看那方向卻是山寨的大殿草堂,周扁不由加快了步子沒兩步就走入草堂之中,卻隻見此時的草堂中四下圍了一圈人,有二三十人之多龐興以及幾個隊長都在,還有些年輕護衛和士兵,見大王走了進來,草堂之中頓時安靜了下來,齊齊半跪行禮,口稱大王萬歲
伸手虛擡一下,待衆人平身後,周扁便直接走向主位坐下,打起精神問道,“諸位都在這裏,可是有什麽熱鬧事麽?”
“大王,”人群中閃出一人高呼道,便是劉雲了“大王昨日許下小的與劉雲在此爲大王獻技,小的們在此等大王多時了”
“此事艾本王昨日睡得不安穩,所以來晚了沒想竟有這麽多人前來觀看,看來你們這兒的人氣不小啊這山中無聊,正好以此爲樂那沒别的事你們就開始吧,切記隻是切磋,萬不可意氣用事,傷了對方,你們都是本王的愛将,任是傷了誰,本王都心中不安啊”
王孫健劉雲二人忙齊聲答是,拔出各自的劍來,正要擺開架勢時,卻聽龐興一旁高呼道,“慢,小的有話要說”衆人疑惑間不由将目光轉向龐興,隻見龐興沖大王行禮道,“大王,這草堂之中并不大,又站了許多人,若是比劍則隻怕會誤傷了别人,甚至驚擾了王架,小的以爲,就比角力如何?”這角力有點像是後世的摔跤,又要顯野蠻點,既要力量又要技巧,所以在軍中很是流行,并且這個比試并不需要多大地盤,打起來也很精彩,所以龐興這提議倒是合情合理
轉頭看向王孫健劉雲二人,見兩位主角都沒有意見,周扁便也點了點頭,角力的精彩性還要強些,因爲比劍的技巧性太高了,非是内行人看不出門道的聽見改爲角力,周圍的其他人又都喝彩起來,對他們來說隻要有熱鬧看就行了,哪管是比劍還是角力
隻見場子中央兩位身材類似的大漢一齊沖周扁行禮完畢,又互相行了一禮,這才各退兩步,擺開架勢來禮儀之風雖然在多數地方都不實用了,但在大周王室裏還是十分注重的
角力的曆史極其古老,周扁對着自古便有的運動也是十分感興趣,不由強打起精神往下看去隻見二人隔着三五步遠,都是腳下半蹲,身子微向前傾,兩膀甩開,邁着小碎步逗着圈子一旁的年輕護衛們都忍不住大喊起來,一時草堂之中很是熱鬧二人兜了幾個圈子後,終究還是王孫鍵忍不賺向前猛地邁出一步,恰好就在王孫鍵前腳落地時,劉雲也動了,以比王孫鍵還快的步子撲了上來,于是兩人接近時王孫鍵身子沉穩,劉雲有向前沖的一股猛勁,二人膀子扭在一起時,隻見王孫鍵身子微微後倒,剛邁出的前腳不由又退了回來,兩腳并在一起使力,這才将劉雲撲來的一股大力給扛住了
接着二人便扭打起來,劉雲一手抓住王孫鍵的腰,另一手頂住王孫鍵的胳膊,而王孫鍵則兩手都抓着劉雲的肩膀,二人咬牙使其勁來,一會劉雲往左用力,王孫鍵便順力側移兩步,一會王孫鍵往前推去,劉雲隻得退後兩步才穩住身子,間或二人還會伸出一隻腳來試探一番,見對方防守嚴密,而自己一隻腳頂不住了,于是不得不無功而返兩人這一全力而爲,正是棋逢對手,旗鼓相當,各自咬牙要在大王面子逞能,将渾身本事使出來,打得是不可開交
見二人打得正白熱化,一圈年輕人都扯破了嗓子大喊起來,一會爲王孫鍵喝彩,一會又給劉雲叫好,響聲傳出去,頓時吸引了許多閑的無聊的士兵前來觀看,草堂裏已經擠不下了,後來者不得不站在門外觀看,屋檐上的雨珠滴在身上也渾然不覺再後來者更是擠在後面連草堂的門都看不到,不由大聲往裏面問道,“裏面的傳個話艾是哪位隊長厲害些翺”草堂裏自有好事者聽見了,應聲道,“這會還不好說,哎呀!”隻聽草堂裏喧嘩聲突然高了起來,好一會才又落下,外面看不見的人急了,“快說艾裏面怎麽回事?是不是我們劉隊長赢了?”
“瞎說,我們健隊長怎麽會輸,明明是劉隊長體力不支嘛!”出聲這人明顯是王孫鍵的手下,不過也是站在外面看不清,隻得想象一番先前那人不服,眼看二人就要争了起來,裏面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方才健隊長突然進攻,将劉隊長推了幾步遠,劉隊長差點就倒了”聽了此話,外面便有人叫了起來,“健隊長威武!”馬上就又有人反駁道,“劉隊長是差點就要倒了,卻并沒有倒,别出聲,聽裏面怎麽說”果然裏面那人又接着說道,“劉隊長後退幾步後,就勢一甩,差點将健隊長甩出去了真是精彩啊”
于是外面又有人大聲喊起“劉隊長威武!”士兵們一個個跟過節一樣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