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自稱老夫的便是顯公子家中管家之類的人物了,秦醫師也是個知禮之人,忙回禮道,“救人治鉑乃醫者天職也貴家公子乃有福之人,我也隻是略盡綿薄之力,當不得貴家主母厚禮,還請見諒”
“吃道,禮不可廢,我家主母之心意,老夫必定是要送到的”少師也是老到之人,與那秦醫師再三道謝,又聊了幾句後,秦醫師這才離去,将空間留給了久未見面的少師與周扁二人
這少師既是自己手下重臣,又是長輩,又是錦上的師父,見送走了秦醫師的少師垂下眼來看向自己,周扁不由面露尴尬之色,便如小時候犯了錯誤被家長逮着一般好在這種狀況并沒持續多久,便聽少師輕歎一聲,拱手輕聲說道,“大王的身子想必還沒有大好,就請進屋歇着吧”
悶聲進入屋中後,樊馀也低頭跟了過來,不料剛走到門口,卻被少師一個瞪眼給攔住了,知道父親的不滿,樊馀乖乖的退了出去,在門口跪下周扁雖有不忍,但一看見少師那嚴肅的臉便隻好作罷,這父親要管教兒子,自己還真不好多說
待周扁坐好後,隻見少師推金山倒玉柱行了個大禮,好久沒受這樣的大禮,周扁也是有點慌張,正要出口時,卻見少師竟然老淚縱橫,哽咽着說道,“大王如此奔波在外,受苦受鉑卻叫老臣心中何想太後昨日一聽說大王病重時,便暈了過去,好半天醒來後便欲趕來,還是太師大人與老夫等人勸住了,直到昨天夜間得報大王醒轉過來,太後這才稍放下心來,囑咐老夫今日前來不料今日天還沒亮,老夫動身時,太後竟又要跟來,好不容易勸住後,太後又執意要在洛水南岸等大王歸來,老夫隻得含淚趕來臣等外不能平息諸侯,内不能興旺王室,卻令大王在外操勞,受風寒之擾,此乃臣下之罪過,還望大王責罰”說着少師又磕下頭來,這一磕下額頭緊緊貼住了地面,竟沒有再擡起來的意向了
慌的周扁手忙腳亂起來,想要撐起身子來将少師扶起,不料一使勁卻又發軟了,嘴中岔了氣竟咳嗽起來卻沒想這咳嗽聲竟遠比平身二字好使,少師聽在耳中便如雷鳴一般,立即爬了起來,将大王扶賺又喚過兩名護衛來,将大王扶到床上去躺好
周扁早已順過氣來,此時見少師等人如臨大敵般小心翼翼,不由笑着擺了擺手
轉眼間少師來後兩天過去了,眼瞅着大王的身子一天好過一天,少師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來往成周的護衛仍然每天一個,不過回報的消息卻是讓周扁也憂心忡忡,原來太後心中始終放心不下,每天清晨便渡過洛水,在南岸等待,日落之時才返回成周城
終于在少師來後的第三天,秦醫師摸了摸周扁的脈搏後,笑着點了點頭,起身道聲恭喜,周扁等人聞聲頓時大喜,其實周扁自己早已覺得身子大好,如今再有老神醫點頭,終于不用再喝那苦的難以下咽的藥了與少師商議後,周扁等人便決定休息一天再上路,其實一想到太後天天等待,周扁恨不得馬上就回去的,隻是被少師攔住了
如今已是五月末了,殷曆的五月可已經是夏天了,清早起來,空氣中還帶着那麽一絲涼爽,缑氏邑南的一戶大院門前,周扁登上少師帶來的馬車,雖然對這幾天還有那麽一絲眷戀,不過周扁自是知道是該回去了
出來相送的除了秦醫師外,還有缑落家的管家以及小女孩瑜兒雖然見慣了患者治愈後離去,不過秦醫師對這常有奇思妙想的小男孩卻是有那麽一絲依依不舍,再三拱手道,“顯公子請慢走,老夫日後有空定會前來洛陽拜訪”
有少師在,這些禮節來往自然不用周扁親自動嘴,隻聽少師回道,“秦醫師請留步,那洛陽天然居是我家公子的産業,來了洛陽千萬要來招呼一聲”
秦醫師笑笑點頭,少師又轉向那缑氏管家道,“老管家請留步,請代樊某緻謝貴家主一聲樊某久聞貴家主大名,這幾日又受貴家主大恩,日後樊某必将代我家公子登門緻謝”
那老管家忙回禮一番,“貴家公子在此幾日,我家小主子也是很高興的,自從得了腸胃不适之症後,小主子已許久沒有這麽高興了顯公子若是日後得空了定要回來一玩啊”
瑜兒如今精神甚好,一隻手裏還拿着個大風筝,自然是周扁令人做的隻見瑜兒揪着小嘴巴,“顯公子走了,瑜兒會想顯公子的,顯公子莫要忘了瑜兒啊”這幾日周扁帶着病陪瑜兒玩,放風筝,很是哄的這小女孩高興,這小女孩也愈加的舍不得了
周扁本已登上車的,此時聽了不由笑笑,就在車上沖小女孩拱拱手說了一番好話,這才讓小女孩又高興起來
見時日已不早,少師望望天又向衆人辭别後,這才登上車坐到周扁身邊,十幾名護衛簇擁着往北而去滾滾塵土中,周扁仍見瑜兒在身後沖自己揮着手,幾裏地後方才再也見不到了對周扁來說,這小女孩不過是旅途中偶爾碰見的人罷了,而對這小女孩來說,周扁卻是她那單調生活中一朵永遠無法磨滅的浪花,從此以後在她心裏便一直有了一個人的位置,隻是這些,此時的周扁卻并不知道而已
再回頭已看不到送别的人,想來離洛水也是近了,周扁心裏漸漸開心起來,此次離開成周雖隻有半月,但卻收獲許多,就不說戰績練兵什麽的,單是這車上十來卷竹簡,在周扁心中便是寶貝了這竹簡自然便是秦醫師所寫的方子,每個竹簡寫了一個,注明了對應什麽症狀,需用什麽藥材,如何服用等等,很是詳細,回去将這些方子交給宮中太醫,日後必有大用,尤其是那止血的傷藥了
見周扁欣喜的樣子,少師也忍不住湊趣道,“說起來老夫要恭喜大王!”
周扁正沉浸于喜悅之中,此時聽了少師的話,也不由一驚道,“本王何喜之有?”
“老夫看來,大王此次南下練兵之後,變得愈加沉穩,原來的大王就如同剛出爐的利劍一般,光亮但不鋒利,而如今大王卻如百戰之後的銳矛,雖然鋒已磨平,但其勢卻不容人小視”
知道這是少師拍馬屁,但周扁還是配合着笑笑,以少師的性子,若不是想哄着自己開心哪會說這些話啊
少師随即話頭一轉問道,“大王可知那缑落是何人?”
住了這許多天,自從自己醒後直到離去,那家主缑落卻是一直都沒有露面,這不由讓周扁更是好奇起來,而那周密樊馀他們卻是無心打聽,所以周扁對這缑落仍是一無所知,此時聽少師提起,周扁忙搖了搖頭
隻聽少師接着說道“這缑氏邑中确有大半人姓缑,都是缑王後族中後人,隻是随着王室一同衰敗,到幾十年前卻被韓國兼并而去這缑落乃是嫡系子孫,本來還有田地和奴仆,但都被韓侯派來的新貴族收了去,百般無奈之下,缑落之父便開始經商,來往洛陽與陽城之間,倒也能維持生計到了缑落這裏,家中生意做的更大,缑落此人也好結交朋友,你那熟識的白圭應該也與缑落交好”
周扁聽了不由暗暗記在心裏,這缑氏遲早是要收回來的,看來這缑落到時必有大用
兩人又随意聊着,很快便到了正午,太陽直射下來,照的人身上熱烘烘的,此時的夏天還不像後世那麽熱,不然這大中午的人也沒法趕路了正說着前面的樊馀突然跑了過來,這小子前幾日被少師訓了頓後,這幾天都情緒低落,一直低着頭,好在有大王開解,此時已是好了許多隻見樊馀跑到馬車之前,規矩行禮後彙報道,“大王,我們已快到洛水了,洛水南岸那裏有許多人等着,看着應該是太後他們”
周扁這才想起太後還等着,剛才被少師扯過話頭都忘了這茬了,不由瞪了少師一眼後忙吩咐車夫加快速度,一行護衛也顧不得正午的烈日,跟着小跑了起來
沒一會便看清了前面洛水岸邊,一大群人中居中一個正是太後,太師司馬圖等人在旁陪着,還不待馬車跑近,周扁想起太後疼愛自己之心,便令車夫将馬車停下,自己跳了下來,撒開腳丫子向太後跑了過去,慌的少師等一群人在後面追着
遠遠的看見一行人奔了過來,太後早就在翹腳遠望,此時見了真是日夜所思的王兒向自己跑來,太後哪裏還忍得賺便也将衣裙一提,迎着跑了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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