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三國目的不同,齊國還好說些,給點祭祀過的胙肉即可,天子賞諸侯,理所當然但是魏國的要求就是直白白的求封伯了,而伯長之國可不是亂封的,不然魏侯扯起天子這面大旗,想打誰就打誰,惹得被打的國家還會怪到王室頭上再說秦國,雖然隻是要求商業合作,但茲事體大,王室的商業也剛剛起步,勉強能夠王室所用,如果與秦國合作一個不小心就賠進去了,就不劃算了,所以這件事還得細細商量
不過出謀劃策顯然不是太師所長,聽得大王出口相問後,太師卻隻得笑笑,“除齊國外,魏國和秦國該如何應對,尤其是如何回複魏國,則需反複思慮,老夫一時也想不出妥當的法子”
的确太師所長乃是總領全局,協調陰陽,便如後世的宰相一般,于是周扁沖之笑笑,又将目光投向了太師身後的少師,不過随即便輕輕搖了搖頭,少師所長乃是武術和練兵,于是最終周扁的目光落在了白圭白大夫身上
感覺到大王期待的目光,白圭躬身開口道,“大王,太師所言确實,齊國那邊找他們多要點供奉便是了,沒有多難難的卻是魏秦兩國,魏國的确是想要方伯之名,我以爲應該兩面考慮,若是不給,魏侯會不會爲難我王室,若是給了,魏侯又能給王室什麽好處?我的建議是可以先試探一下,若魏國能出錢替我王室将洛陽城重修一番,再逼迫韓國将嵩山以北的缑氏和九裏,以及去年占領的陵觀和刑丘這一共四塊地讓給我王室,那便封其爲方伯也實至名歸!至于秦國,以其國力,封爲方伯的确不太可能,倒是公子渠梁所說的商業合作一事,我以爲可以考慮,隻是我王室不可再投入錢,也不可将成周的工匠搬到秦國去,所以這怎麽合作倒需要仔細商議大王,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
也好,白圭提的意見還是挺中肯的,于是周扁點了點頭,又将目光投向了甯越
甯越也開口了,“大王,白大夫的提議我基本贊同,隻是封魏國爲伯一事還需從長計議,眼下魏國雖然剛剛大敗韓趙二國,但對于秦齊二國,尤其是秦侯齊侯均變革一番,尚不知其效果如何,所以在下建議還是等等,若魏國果真能大敗這二國,再封伯當然,可以先私下接觸,透漏些條件給魏國,若他能答應便最好了,此事便交給在下吧”
“隻是本王聽說魏侯狂妄自大,恐怕難以相與也罷,甯卿之才能本王也知,就交與你吧那麽至于和公子渠梁商議,則交與白大夫,齊使的事便交給太師,如何?”
被點名的幾位大臣均紛紛稱是衆人又商議一番,卻突見姜平跑入,原來這姜平乃是大王親點能随意進入王宮之人,隻爲能随時彙報消息,不過姜平也是知輕重的人,平常無事是不會往宮中跑的
果然聽見那姜平急促着說道,“大王,小的有急事彙報,本想先尋太師,卻道在大王宮中,小的便追來了大河之北的溫邑有消息了,原來是被一撥從武遂敗退的韓兵所占領,便是王子炯也被關了,所以這麽多日也不見有消息傳來”
真沒想到這韓兵都潰敗了,還能來順路欺負下王室,還真是可以了周扁不由怒氣又上來了,溫邑雖是公子炯的封地,向來不歸王室直管,但那也是挂在王室名上艾于是周扁沉聲說道,“太師,王孫滿大夫可在,讓其再出使一趟韓國,勢必要将溫邑要回來”
太師一愣,但随即便連忙答應下拉
不料就在此時,兩個聲音竟同時響起,均是喊道,“大王,某有一策”
衆人視之,原來是白圭和甯越
二人出口後卻發現對方也是說的同樣的話,便相視一笑,二人又同時拱拱手道,“你先說”
一番推讓之後自然是白圭先說,“大王,正好聽說公子渠梁要去往韓國,便讓其去說韓侯,讓韓侯主動推讓,若此事能成,則說明了秦國對我王室之心如何,又省卻了我王室出面不知大王以爲如何?”
周扁卻是點過頭後又望向甯越卻隻見甯越笑笑,“大王,白大夫,其實某所要說的也差不太多某可以去說給公子昂聽,讓魏國去找韓侯,迫其主動退出,也正好試了試魏侯對我王室是否有尊敬之意究竟是依白大夫所言讓秦使去,還是讓魏使去,還請大王決議”
沒想到他們兩個竟想到一起去了,隻是出手方不同而已,不過王室肯定不會讓兩家同時去找韓侯,并且他們肯不肯還不好說呢隻是相對于魏國,周扁對于秦國的看法還是稍微好一點,雖然最終周室是滅在秦國手中,但當下卻是魏國的威脅最大,魏國自身強大不說,還離洛陽很近,可以說離王室地理位置最近的除了韓國便是魏國了,所以本着将來有可能近交遠攻來說,也是選擇與秦國合作比較好,或許等秦國變法強大時,王室早就複興了,哪裏還會有秦國機會
想到此後,周扁擡頭道,“本王決議,還是白圭說與公子渠梁,讓公子渠梁去找韓侯告訴那嬴渠梁,務必要說通韓侯,不然秦國與我王室通商之事,将不再議甯越還是就修補洛陽城牆與索要王室周邊土地與魏昂交涉,試探魏國對我王室之心”
聽大王發話,衆人忙點頭答應,王室中,能一言九鼎的,也隻有周扁了,雖然他看起來還很年幼,雖然在三位諸侯使者眼中當家似乎是太師,但其實身爲大王的周扁在王室中的威嚴才是不容置疑
轉眼又是數天,懶懶的冬日斜斜的照在大地之上,讓人的身子似乎都軟軟了起來剛剛送走了滿口承諾的嬴渠梁,回到宮中,卻得到了甯越的拜見
“大王,某與魏公子昂來往多日,言談甚歡公子昂果如傳言,有古賢者之風,舉止得當,談吐得體,真乃謙謙君子然而,一談到國事,他卻不輕易搭話,或言之有他,或一笑應之譬如我說如今洛陽城牆敗落,惜乎還是晉文公時所修,他卻說王室乃天下之尊,不需以城牆之高大來凸顯地位我說惜乎平王之時尚有萬裏王畿之地,如今竟隻有河洛方圓不足百裏,他竟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韓魏之地乃是替天子照看之,如今民富境安,還請大王不需的我說韓侯對王室不尊,随意穿插河洛之間王畿之地,他卻說王室乃天下大宗,諸侯之于王室猶如人子之于人父,人子偶經人父之廳堂,雖無禮但無罪也大王,這魏昂看起來翩翩君子,但實則卻圓滑的很”甯越憤憤說道
這場子繞的,周扁聽了卻是一樂,“他怎麽不說還有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他這麽說了,本王便會說那既然魏侯也是臣子,爲何不來前來拜見主子?也罷,爾無需多說,我知這魏昂便是如此也以魏國之強,兵鋒所指,無不膽顫,何須如晉文公一般對王室有求必應,如今已不是齊桓晉文的那個時代了,王室正統雖仍在,但王命大義卻非諸侯所重,你看連晉侯都被滅了,他們又哪裏看我王室顔面?魏侯所求者不過是個王室給的虛名,但若是沒有這個虛名,他一樣西欺秦,東破齊,毫無顧忌所以我王室還得多下功夫研究一番,如何才能從魏侯手中套取最大的好處”
“諾,謹遵王命不過大王,說道套取好處,某卻是正好有事要報前幾日裏,太師與齊使會面時提到王室窮迫,暗示齊侯應多些孝敬,王室才好賞賜胙肉,那田大夫倒也爽快,立馬答應下來,說齊國并無其他所産,唯鹽與鐵,便由他替齊侯做主了,再敬獻王室一百斤鹽五百斤鐵,年後送到”
這個周扁倒是知道的,後來令太師再暗示能否多些,田大夫卻不松口了,說隻能有這麽多,齊國也緊張啊卻不知甯越此時又提起這件事是何用意,于是周扁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大王,昨日魏公子昂聽聞此事後,便找到太師與臣下,說魏侯也欲得胙肉,不過魏國比齊國還是要強大一點,可以進獻王室兩百斤鹽一千斤鐵,但要求的胙肉也應是齊國的兩倍不過太師卻拒絕了”甯越又接着說道
一千斤鐵,可以打造一百多柄矛,或者三十多把劍,很多的艾便是王室數代大王積累的王室秘藏裏的鐵也隻有近萬斤,已經消耗過半了于是周扁皺起了眉頭,“難道太師不知道王室如今什麽都缺麽,卻爲何還要拒絕?”
“大王息怒,其實太師拒絕的是賜給魏侯兩份胙肉太師說胙肉自古便是一位諸侯一份,按爵位高低定大小多少,齊侯乃是公爵,而魏侯乃是侯爵,哪有侯爵的賞賜比公爵還多的呢?至于諸侯敬獻天子的,多少隻能表示諸侯尊敬王室之心,卻并不能用以要挾胙肉多少不過太師還說了,可以在拜祭先王之時,祭文中寫到齊侯敬獻了多少,魏侯敬獻了多少,于是公子昂欣然答應了不過公子昂又說了,拜祭時他和齊使都要在超這點本來就合禮制,所以太師也答應了”
聽到此周扁方才宛然一笑,别看太師老,老太師有時候也是會變通的一下子多了一千斤鐵,周扁的心中也是極爲高興,因爲自己會煉,如今在王室中鐵其實比銅更爲有用,隻怕開年齊魏兩國的進獻到了後,宮中的鐵匠如子不遠等人又要開始忙着燒烤了哎,還是先看眼前吧,于是周扁拉回了思緒笑了笑道,“如今剛入臘月,離着大祭還有十多天,田大夫和魏昂就都呆在這裏麽?”
“正是,不過聽說今天公子渠梁去了韓國時,公子昂還叫着說公子渠梁不懂禮節,要去将之追回來,卻被太師等勸住了,說公子渠梁年前還會趕回來參加大祭的也不知他能否順利趕回”說着甯越搖了搖頭
不過周扁卻是點了點頭,在未來的曆史中名垂千古雄才大略的秦孝公豈能失信,豈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也太瞧不起人了
說完這些正事,周扁又随意問了起來,“甯卿管着監察司,替本王監察全城上至宗室貴族大戶,下至市井販夫走卒,最近可有什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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