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後殿,周扁便放下了心中所想,立即叫來了劉若水,首先要給劉求回封信,指使他在新鄭繼續探查消息,然後要召見姜平,要求其趕緊探查韓軍動向,最後,周扁要親自出宮去趟兵營,戰前抓好全軍動員才是,這幾千訓練有素的士兵才是周扁最大的依靠太忙了,現在每一分鍾都要抓緊才行,開會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可不敢再耽誤
而此時,洛陽滿城也頓時緊張了起來白圭帶領一群侍從開始了挨家挨家購買糧草,少師跟随着田邑等開始清點壯冬司馬圖飛車趕往鞏邑和成周,龐興則立即按着王命開始召集衆軍集合,司空也走訪起城中各大作坊想要借調人手修補城牆,趙骈匆匆趕往了城外,甯越親自帶人走上街頭,另外城中不爲注意的,還有許多貴族家外多了些生面孔,而不少穿着普通的漢子急匆匆的出城門而去,趕往了每一個韓軍可能回來的路口王室這台機器全力運轉起來,雖不如韓國那般龐大,但其效率相比較起來,竟隻高不低
不過從古至今,永遠都不缺乏精明的商人,洛陽城中很快就有商人意識到了事态的不對,多方打聽之下,一些關系通天的商人立即便得知了韓軍來襲的消息,甚至有些本來就從商的貴族,更是早早就得知了消息,于是還不待白圭走完半條街的糧店,後面的糧商都不約而同的加了糧價,白圭雖氣惱但卻也無可奈何,王室如今可還不敢用強,就算要用強也要等韓軍逼城,情況緊張了之後方才可能考慮
其實這也還好了,更有甚者,有些商賈人家已經開始舉家外逃,生怕戰火燒到了自己家,這其中多數是諸侯列國在洛陽的遊商,因爲畢竟洛陽本地人還是不願離開家園的,也更願意相信心目中信仰的王室能抵抗住韓軍,能給大家帶來安穩
傍晚時分,周扁從城外兵營回城時,在城門看到便是這樣一番景象,許多大戶都拖家帶口,趕着大車急匆匆出城而去,甚至一度将城門堵塞不過還好,這點逃跑的人口比起人口基數龐大的洛陽城來說,其實并不算多于是周扁止住了想要阻擾逃民的樊馀等人,放任其自行離去,若真是被圍城了,城中人口少一些其實更好
回到宮中,天已經黑了,今天派出去有任務在手的大臣們都送來了最新消息,周扁坐在宮中接受了各方面的回報,這些回報有喜有憂
喜的是少師從貴族大戶家中接受了近五千奴隸兵,已集結在城中兵營,準備明日一早便開始分配中層軍官進行訓練,喜的還有趙骈那裏,城外想當兵的更多,趙骈就在郊外不遠處晃了一圈便招了兩千人,如此以來王室的力量之下多了七千不止,看來王室還是有着強大的号召力的
而值得堪憂的則是白圭那裏,并沒收起多少糧食不說,洛陽糧價反而立馬漲了三倍,而甯越的回報也不是好消息,除了一些大戶舉家外逃之外,城中紀律也亂了許多,一條小街市中竟鬧出了一起小暴亂,幸虧甯越率人趕到的早,不過卻還是不知是爲何鬧事并且還有些城外郊區的農戶聽聞韓軍要進攻洛陽之後,也開始舉家往城中搬,造成了城中一定的混亂,雖然隻是極少數近郊的,但可以預料明日一早會更多,甯越也是請示應該如何對待
城外的農戶想要入城避亂,也是可以理解的,王室當然支持,周扁開始也是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沒有提出,此時聽了甯越請示,自然便要指示妥善安排到城中空房之中,另設總中選取精幹之人自己管理自己,同時還可以抽取壯丁補充城防這些任務自然便落到了甯越身上,能者多勞嘛
又令人清查王室糧倉多少,兵庫所藏多少,并令監甲專職看管兵糧這些要緊之物,又交待了些注意事項後,周扁拖着疲憊的身體,送走了幾位大臣長途奔波剛回,便緊張了一天,周扁也是身心俱疲,剛想睡下卻忽聽見外屋劉妃的喊聲,“太後千歲!”
沒想這個時候太後竟然來了,周扁慌忙一躍而起,是艾出門兩個月,剛回來竟忘記了給母後請安,卻讓她老人家過來看望兒子,于情于禮都說不過去艾于是周扁披上外衣便出門迎接而去,不想卻與急匆匆進屋的太後撞了個滿懷
忘記多日不見的兒子,太後忍不住淚水流了下來,又想起王兒居然要親自帶兵拒敵,太後更是啼哭不止好在太後也不是很不講理,知道今天王兒忙的很,也在最後表示不會親自率兵出城,所以并沒有責怪多少
花了好大半天功夫安撫住太後之後,周扁方才真正松了口氣,送走了太後已是半個時辰之後,還真是婦人難與啊終于睡了下來,一躺在床上,周扁便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一覺醒來又是神清氣爽,如今大敵當前,周扁反而心中有些莫名的期待和激動,就要和這個時代主流的軍事水平對決了,自己訓練的士兵到底如何,就要揭開答案了
用罷早飯後,昨日有任務且身在洛陽的臣子又齊聚一堂,彙報清晨的情況,糧商依舊在漲價,今日進出城的更多,甚至在城門還沒打開時便擁擠在了城門口,還有司空召集的城中工匠也已經聚集,如今已開始趕往東邊,先着手修補東邊的城牆原來自己還沒睡醒時大夥竟辦了這麽多事,周扁滿意的點了點頭,勉勵一番後,衆臣紛紛告辭而去,如今不是墨迹的時候,大家都知道時間緊急,出宮後便投入到了緊張的備戰工作之中去了
周扁自己也沒有閑着,叫上周密樊馀等人,全身披挂後率上天子近衛出宮而去,彙合早已守在宮門的以前禦林軍聲勢浩大的趕往了東門,驚得一路上本來就略有些混亂的洛陽人更是議論紛紛,不少人不約而同的跟在了大隊伍之後,想要看個究竟
很快便趕到了定鼎門,禦林軍分出一半人馬直接出城之後,剩下的一般則守住了定鼎門城樓,護衛天子及幾位近臣登上了城門之後,便不再允許任何一個人再上城樓訓練有素的軍隊,彪悍的士兵,很快便控制住了城門,本來要進城出城的人們都被堵在了城門洞處,着急出城的諸侯列國遊商忍不住便有破口大罵的,然而更多的聲音還是來自洛陽本地人的贊揚聲,畢竟當此危難時刻,能看到王師如此,還是能振奮人心的
周扁的用意當然也有如此,大戰在即,軍心民心向背極爲重要,相信經過這個上午之後,洛陽城中支持王室相信王室的聲音會更多,已有混亂趨勢的市井之間也會趨于平靜在左右親衛的攙扶下,周扁一步一步登上了城樓,不然這一身披挂壓着還真難自己爬上去
如今這定鼎門城樓也已經煥然一新,城樓地面上鋪滿了嶄新的青磚,臨外處也重新修了厚重的女牆,隻是那個如大殿一般的木制兩層望樓并沒有動過,不過這個無關緊要,畢竟城防靠的還是磚砌的城樓
衆人簇擁中,周扁走到女牆邊,扶住厚重的城磚,探頭從城垛中往下望去,隻見定鼎門前空地上,早已有數千大軍結成三個大陣,張揚的王旗,如林的長矛,整齊的行列映入眼中,高昂的鬥志頓時随着清風迎面撲來,周扁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我的軍隊,我的力量!
同時城門洞裏還有數百披甲之士正小跑而出,那是分出來的五百禦林軍,在周扁的目光中,迅速聚集到了三個大陣之旁,站成了一個小陣至此,大軍集結完畢,一輛背後插着王旗的驷馬戰車沖着定鼎門飛奔而來
本來集結的三千多大軍一大清早便站在城門外,就已經吸引了許多行人觀看指點,隻不過礙于大軍氣勢都不敢走進大軍三丈之内,這會見了一輛戰車沖過來,驚得圍觀的人群立即讓開了一條道路,使得這輛戰車絲毫沒有減速直沖道城門之下
戰車上一名全身披挂的将軍扶車轅而立,待戰車停在了城門之下後,将軍沖着城樓之上拱手大聲喊道,“大王,末将龐某,奉王命集結四千精兵在此,以供我王檢閱,請我王示下!”
喊聲傳到城樓之上,旌旗招搖之中,是衆軍護衛多層包圍着的一名少年,少年兩旁是兩名長袍翩翩的老者,聽見龐興請示,周扁點了點頭,轉頭說道,“少師,吩咐他們開始吧”
少師也是頗爲自得,畢竟練兵一事他可是操了不少心,于是拱了下手,沖下面大呼道,“大王有令,爾等可開始演練”
“是,謹遵王命!”龐興一拱手後便催着車夫打馬回陣而去
片刻後,戰車回到了大軍陣前,隻聽龐興大呼幾聲後,整個大軍邁着整齊的步伐轟轟轟的往城樓方向往前走了數十步,吓得城門外圍觀的平民拼命的後腿,甚至還有腿吓軟的癱倒在地,不過好在立即便有親友扶起退後整個大軍如此直走到城門十丈之外,隻聽軍隊裏有人大呼一聲停,數千人轟的一下全退下來,城門外圍觀之人後退的步子也漸漸同但衆人心中的壓力卻絲毫沒減隻聽長官一聲喊後,那數千大軍全部半跪而下,山呼“大王萬歲,大王萬歲!”喊聲直沖雲霄,驚得城内城外鴉雀齊飛
城樓之上,周扁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頭向另一邊道,“太師以爲我這王師如何?”這會其餘大臣都忙去了,隻有太師少師二人陪着周扁觀兵定鼎門下
老太師摸了摸胡須後點了點頭,“可以一觀”
才是可以看看艾周扁不由撇了撇嘴,太師的要求真高笑着周扁揮了揮手,下面龐興得令,喊了幾聲後,全軍又高呼幾聲“謝大王!”,這才站起身來,然後在軍官的指揮下向後轉,齊步往城樓相反的方向跑了起來
這一跑起來卻更能體現軍紀,隻見數千人整整齊齊,雖然跑起來長矛前後擺動,但整體陣型卻仍舊沒有亂,這一點便是難得太師也不由點了點頭,“可以細觀”
不過卻沒有人回太師的話,城樓之上衆人都關注着下列數千人隻見其跑到據城門三百步之外後,猛然止住步子,遠遠的有軍中傳令官大喝聲傳來,激揚的鼓聲也響徹了起來,數千人擺起了各種陣型一會是防守前方用的方陣,盾手在前,其後是長矛手,再後面的士兵則拉開了弓弩,齊齊做好準備一會又是防守四面的圓陣,依舊是盾牌在外,弓弩手在最中接着又是進攻的錐形陣,身高體大的長矛手在前,弓弩手緊跟其後,大呼幾聲“殺!殺!殺”後,猛然向前沖去,吓得圍觀的人竟有忍不住轉身逃跑的,亂成了一片
這些陣型都是周扁編的,在這個時代還是比較新穎的,不過隻有城樓上的人才看的清楚,倒不怕平民中有心之人學了去,再說了陣型簡單,要想學哪有學不到的,隻是看誰布陣的快布陣的精細,所以周扁倒也敢在世人面前直接亮相
幾個陣型下來,隻聽太師歎道,“可堪一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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