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的軍隊要退了,難道是被我勇猛的韓軍打敗了?韓照頓時轉怒爲喜,停止了對自己手下不聽話士兵的追殺,踮腳向對岸望去
果然那節奏感極強的刺殺聲已經汀了,對岸河邊的韓兵也不再被擠得掉下河去,反而有點微微的離開了河邊,然而歡呼聲并沒有在對岸響起,細看之下仍舊是靠後的士兵在顫顫發抖hxm
王室軍隊真的退去了嗎?韓照疑惑的爬上了戰車,使勁向遠方望去,果然從整齊的如林長矛,能看出王室軍隊是在後退,但還是有什麽不對哦,是那如林的長矛齊齊朝天,如此整齊,王室軍隊絕不是敗退,韓照瞬間便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氣勢壓住了北岸的韓軍,又切斷了南岸的援軍,如此有利的條件之下,周扁自然不會就此退卻
果然片刻後,韓照便聽到對岸飄來了投降不殺的聲音,可惡,洛陽人竟打的是這個主意,竟想招降我大韓勇士韓照惡狠狠的盯向了河對岸,将雙眼中的殺氣投向了自己的士兵
還好韓兵沒有讓自己失望,北岸剩餘的近兩千人趁着這個機會又開始了整隊結陣,但不和諧的是北岸還是有些士兵仗着自己會水,竟紛紛主動跳下了洛水,想要逃回來
殺,對于這樣的逃兵,韓照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光逃兵
片刻後,忽然對岸一片黑雲飄起,韓照疑惑的揉了揉眼睛看去,天哪,那哪裏是黑雲,竟是漫天的箭矢
數千箭矢狠狠的砸進了密集的韓軍陣中,絕大多數士兵在剛才的節節敗退中已經丢掉了盾牌,這時哪裏還有保護措施,于是哀嚎聲不絕于耳,幾乎每一個箭矢都紮入了韓兵體内
噩夢不絕于此,一通箭後,又是一通飛了過來背後是洛水,退無可退,前面是整齊的王師長矛,進不敢進,崩潰的情緒瞬間爬上了北岸近兩千名還活着的韓兵心中
“我投降了!”終于悲哀的聲調在北岸響起
韓照又一次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大勢已去,敗局已定,哪怕再有所不甘,也不得不接受現實了
“讓河裏的士兵都撤回來,對岸逃回的士兵,若能救便救回來吧”痛苦的聲音讓韓照自己都在懷疑,這是從自己的嘴巴裏發出來的嗎?
幾名家将頓時大喜,忙跑向河邊組織對河裏掙紮士兵的援救了
然而王室軍隊得理不饒人,一撥又一撥的箭矢接連不斷的飛上空中,砸向了北岸的韓軍陣中,密集的箭矢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刮倒了一批又一批的毫無鬥志的韓兵,瘋狂的收割着生命
韓照隻覺得那一道道箭矢如同射在自己心頭之上,肉疼不斷還好并沒有持續多久,十通箭後,王室停止了攻擊而這時,北岸之上已經沒有能獨立站着的韓兵了
轟,轟!
那是對岸的王室軍隊動了,如林的長矛,高昂的鬥志,數千大軍逼近了洛水北岸,韓照終于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對手,讓自己慘敗的對手最顯眼的是人手一把長長的長矛,豎起來竟有一人半高,如同一片樹林一般,往下看去是沒有頭盔的年輕面孔,身上隻有胸前披有薄甲,而與以往王室士兵形象不同的是沒有寬大的衣袖,且上衣隻到大腿處,而小腿上則是一對綁腿王室竟也變革了,連數百年來一直未曾變化的拖地長袍都沒了,韓照竟從心中泛起一股深深恐懼
整齊的王室士兵列隊走到距河邊十步遠便汀了步子,如同一道人牆般,示威的占據了洛水北岸忽然王室軍隊後面略有騷動,透過層層王室士兵,韓照認出那是有人在打掃戰超或許清理出的更多屍體是韓人吧,韓照悲哀的如是想到
果然緊接着,一堆又一堆的屍體被拖到了河邊,沒一會便壘起了一道屍牆在河邊很快便有逃回的韓兵認出,那拖屍體的竟是引誘韓軍之後,逃走卻又複返的鞏邑兵
接着又是一群走路搖搖晃晃的韓兵被押到了河邊,那是韓兵俘虜,一數,對方的俘虜竟隻有百餘人死了這麽多,韓照隻覺得自己的牙都快要咬破了
沒想到這時沿着北岸,洛水之中從上遊飄下來幾隻小船,對岸的鞏邑兵将俘虜趕上了小船,便任由其劃回南岸抓而後放,這是**裸的打臉艾韓照隻覺的口中一甜,一咳嗽,竟吐了一口血出來
怒極之下,韓照竟大呼道,“全軍聽我号令,将那些給我大韓丢臉之人射殺在河中!”
雖有所不忍心,但忠心耿耿的韓兵還是有不少舉起了手中的弓弩但是韓照舉起的手始終沒有放下,第一批五隻小船終于順利劃到了南岸,立即便有韓兵上前将之扶下小船
終于小船來回幾次,一百二十五名幸存韓兵終于安全返回,但是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身上血水未幹,不是肩頭插着箭矢,便是腿上有長矛刺出的血洞
韓照搖了搖頭,舉起的手終于輕輕放了下來,舉起弓弩的韓兵們忙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大大的出了一口長氣刺殺同伴,這種事還是不幹的好
正在這時,對岸王室軍隊全部有節奏的舉起手中的長矛,大呼道“大王威武!大王威武!”伴随着沖天呼喊聲,中間的士兵忽然向兩旁讓去,一輛戰車好似破浪一般擠了出來,戰車後一杆高大的王旗在空中随風飄蕩,碩大的王字,狠狠的壓在每一個韓兵的身上,竟讓每一個韓兵都感到了莫大的威壓
戰車之上,周扁扶着車轅站在正中,左邊是龐興,右邊是樊馀車上三人正随意說着話,隻聽龐興不解問道,“大王,爲何又要将這些俘虜放回?”
“我王室要這俘虜又有何用,用起來怕他臨陣倒戈,不用養着又浪費糧食,都是我大周的子民,何不放之?還能讓其餘韓兵都知曉我王師之威”
的确,放回去的韓兵會有意無意的替王室軍隊宣傳,最終會讓韓軍再對上王師時會有心理障礙
“既然都是大周子民,方才大王又爲何要箭殺一千多已投降的韓兵呢?”卻是樊馀笑問道
“用箭射殺,是因爲成本低,近距離用長矛拼,我軍還是會有損失爲什麽還要殺,那是因爲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酷”周扁也笑了,但随即便補充道,“還是我王室沒有足夠的力量管住這麽多俘虜,并且今日又是王師首戰,不得不以此震懾敵軍日後,你們非本王有令,不得如此”
“是!”龐興樊馀二人忙拱手答道
就在這時,忽然對岸的韓軍傳來一聲大喝,“呔,韓公子照在此,不知對岸是哪位将軍?”
樊馀剛想作答,卻被周扁一把拉住隻見大王笑着踢了龐興一腳,“龐将軍在此,還不回話?”
見大王示意,龐興自然服從,于是親自呼喊道,“大王欽封前軍将軍龐某興在此!”
不料對岸迎接這邊答話的卻是嗖的一聲,龐興話音剛落,一道快若光線的硬箭從對岸射來,砰的一聲砸在了戰車旁邊一名士兵的盾牌上,那箭矢去勢不減,竟帶着盾牌射入了那名士兵的體内,可憐的王室士兵哀呼一聲便随着那箭矢的慣性向後倒去
好可怕的箭,周扁心中冒起一股寒氣,樊馀則立馬舉起一張大盾擋在了周扁面前,王室軍隊中也開始了騷動,在龐興的指揮下竟往後退了二十來步方才穩住
這必然是強弩射過來的,打量着親衛從那名死去士兵身上拔出的巨大箭矢,周扁如此歎道的确,那箭矢竟将近有周扁自己的身高那麽長,非強弩是射不動這麽粗壯的箭的,看來比起王室,韓軍的底蘊還是深厚了許多
就在這時,對岸的韓軍開始歡呼起來,似乎死去了幾千人的慘敗,就因爲這隻箭矢給扳了回來想到此,周扁不由冷笑了一聲與此形成對比的是,王室軍隊的士氣也悄悄落了一點,的确,強大的殺人利器給人帶來的心裏震撼是不言而喻的
但王室無力還擊卻更是丢人艾周扁的臉又黑了下來,不知何時王室也能生産出如此強弩呀?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突然從王室軍隊裏跑出了一名普通士兵,向河邊跑去見狀龐興剛要令人阻攔,卻被周扁伸手攔住了,事出突然,必有原因,周扁也想看看那士兵想做什麽
于是那名士兵毫無阻礙的跑到了河邊,頓時成了兩岸一萬多人的焦點,在三萬隻眼睛的注視之下,這名年輕的士兵在河邊汀了步子,從容的摘下了背上背着的長弓,從腰間取出了一根箭矢,搭上了弓弦,左腳前右腳後半蹲在地,直将那弓拉至滿月,忍了一個呼吸後,那士兵才松開了右手,萬衆曙目中,破空之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向了對岸韓師最中的一輛戰車
預感到危險的韓照慌忙低下了頭,剛低下頭,一陣勁風便從頭上吹過,直刮的韓照雙臉發冷緊接着咚的一聲,那箭矢竟好巧不巧的正中戰車後插的大旗旗杆之上,帶着巨大的沖擊力,片刻後隻聽卡擦一聲,那旗杆竟從中折斷,幸好韓照反應的快,剛讓過身,上半截旗杆便砸在了戰車之上
韓軍這邊如同被掐斷了嗓子的公雞一般,歡呼聲驟然而至,這是兩軍隔河相對的争鋒,很顯然這一局,王室又扳回來了
于是震天的呼喊聲在北岸響起,“大王威武,大王威武!”整齊如一的聲音重重的敲在了南岸韓兵身上,竟逼的韓軍集體往後退了三十步一箭之威竟至如此,倒是令周扁也開了眼界
而此時戰場上最亮的閃光點,那名年輕的王室士兵,不,是那名神箭手,放出箭後便迅速退了回來,待對岸那韓照驚吓過後反應過來想要令人張弩射殺此人時,卻發現對方已退到了安全地帶,隻得怒罵幾聲後作罷
那神箭手歸隊前還是規矩的沖大王一拱手,行了個軍禮,沒想到自己軍中竟有能者如此,周扁則笑着點了點頭,神箭手立即回陣,随着衆兵士一起怒吼起來,“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北岸喊聲震天,南岸灰頭低臉,半刻鍾之後,終于,怒極攻心的韓照惡狠狠的沖對岸瞪了一眼,不甘的喊了出來,“全軍撤退!”
頓時,早已沒了鬥志的韓軍以此退去,塵土飛揚,一萬多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洛水對面東南方向,終于看不見一點蹤影了
望見那韓軍終于撤退了,北岸數千人再也忍耐不賺沖天的歡呼聲直沖雲霄周扁隻覺身子一軟,就勢靠在了戰車的車轅上,終于勝了,不管付出了多少代價,終于扛住了韓軍的第一波進攻,從此,周扁相信自己再也無需懼怕韓國了,任他韓國大軍來攻,洛陽也有足夠的能力和信心來自彼
可眼前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周扁又挺起腰身,吩咐探子過河去監視韓照大軍動向,再吩咐五百鞏邑兵繼續打掃戰超五百鞏邑兵攙扶受傷的洛陽兵,随後大軍緩緩往鞏邑而回
一場死戰,還不知傷亡如何,将士們該好好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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