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韓軍所用的勁弩,周扁早就知道知道其涅,弩長半人,弩弓寬半人多,若是隻射幾次,則可以用臂力将之拉開,若是大規鑷戰,則還是要用腳瞪,也就是用腰力将之拉開,不然可射不了幾回于是戰場上使用這種弩,都需要人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将起上好勁後,再拿起來射擊所以,那軍士彙報的是,韓軍全部站起來了,往前移動
什麽情況?射擊一次,還要挪兩步?再轉頭看看那城牆上稀稀松松的箭羽,周扁立即便明白了,韓軍偷懶,沒有先射幾隻弩來虛射程,而是估摸了一下便擺開陣型射擊,所以看這城牆上的情形,隻怕多數箭矢射在了城牆之下,所以,韓軍要往前移動一下,好讓箭矢都能射入城牆之上和之内
什麽玩意,就這人員素質,真是糟趟如此勁弩,周扁冷笑一聲
這時忽聽城牆上一聲發喊,“弩手準備,還擊!”
接着嗡嗡聲響起,那是弩機松動,弩弓将箭矢射出的聲音是王室的弩手在還擊了,在這個距離上,除了發射頻率極慢的投石器,就隻有勁弩才能夠上敵軍不過,寒酸的是,這嗡嗡聲雖然是在耳邊響起,其氣勢卻遠遠比不上方才兩百步之外的韓軍勁弩,原因無他,隻因王室手裏可堪使用的隻有兩百隻勁弩
這兩百隻勁弩自然也都布置在了東面城牆之上,這其中一百隻是從楚國購買,另一百隻則是白圭從楚國帶回的工匠制作的,一隻弩的做工比弓要複雜多了,周扁暫時也沒有更好的主意,也隻能有這麽多了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片刻後,兩百隻箭矢便沖入了韓軍陣中由于是從上往下射,顯然這兩百隻箭矢應該全部射入了韓軍陣中,果然帶起了道道慘呼聲,遠遠的傳來,城牆上頓時傳來喝彩聲,那是王室士兵這邊的歡呼
不過周扁知道,就算死傷百把人,對于兩萬韓軍來說,也隻是一朵浪花而已不過這冷兵器時代,你射一陣,我再射一陣,最後比比誰死的人多,還真是殘酷啊
來不及多想,耳邊又是一陣号子聲,那是民夫們在拉動這投石器的繩子
這種投石器采用了對等式原理,支架之上是一根長木,短的一頭指向前方,挂着一個重物,另外長的一頭頂端便是抛石用的碗兜,自然狀态時短的一頭由于重物重量垂在下方,長的一頭高高在上,着人使勁将長的一頭拉下來,用繩子系在牢固地面上,在碗兜裏放上石頭等物,射擊時隻需砍斷繩子,由于重物的重力作用,一下便将石頭遠遠的抛了出去,其射程和威力,在所有類型的投石器中都能排在前列,在中國真實的曆史上,應該是最早在宋朝時出現,而将之用到登峰造極的卻是元軍
而此時,在這個時代,投石器自然是劃時代的發明,在周扁看來,自己身在王室,既沒有财力優勢,又沒有人力優勢,那要怎麽生存,若不發揮一下來自後世的技術優勢,如何對得起穿越二字?
所以周扁此時就将投石器造了出來,既然造出來了,周扁也不怕模仿,因爲在他的頭腦裏,這種投石器還可以造的更大,更具威力,并且周扁相信,待得别國也仿制出來以後,王室也應該有更強的能力了
站在城樓大殿的左門處,放眼望去,能看見那高大的投石器長柄緩緩降下,這種投石器最大的缺點便是動作緩慢,還有就是需要好多人來拉了,不過它也有個好處,那就是可以架在靠城牆的内側,然後拉投石器的民夫可以藏在城牆之後,倒也不懼外面射來的箭矢
果然,還沒見那投石器的長柄落到位,便聽見有軍士前來彙報,“大王,那韓軍逼近二十步後停下,現已擺好陣型”
緊接着便又聽見城牆外側的哨兵示警的聲音,聽見這聲音,剛才有些松動的士兵們紛紛又縮短了身子,躲在了木盾之下不待樊馀等人攙扶,周扁自己便跑回了大殿正中,躲在了盾牌之後,這一次韓軍又逼近了,那箭矢的威力隻怕更大
片刻後,便又聽見那嗡嗡的勁弩上弦之聲,隻近了二十步,然而從心裏上來感覺,那嗡嗡卻更爲驚人緊接着又是如悶捶打來,兩萬支箭矢沖上了天空,如黑雲一般
黑雲又一次的砸了下來,不過這一次顯然大部分都砸在了城牆之上,因爲這座城樓的大殿頂部,都能聽見叮兒,那是箭矢釘在殿頂瓦片的聲音,這大殿前些時修補過一次,不然隻怕這次便有箭矢能直接飛進來了,不過饒是如此,殿頂仍然有灰塵落下,那是厚實的瓦片也經受不住箭矢力量的表現
大殿尚且如此,那城牆之上又會如何呢?就在箭雨落下之時,便聽見了那城牆上面慘呼聲不絕于耳,比起上一輪箭雨可要響亮和凄慘多了
又是幾個呼吸後,箭雨停下,烈日當頭,周扁又一下跳起跑到右門處向外看去,隻見與上次格外不同,地面上訂上了不少箭羽,木棚上以及前排士兵的木盾上更是插着不少,粗略一看,幾百步内怕有數千支不止,同時地面上開始有着了鮮血,依舊有人在忍不住的哀嚎,那應該是射穿了木盾,或者從縫裏鑽了進來,不過好在射傷的并不是很多,眼前能看見的隻有十幾處見血了果然韓軍調整過後,威力還是大增了不少
這時後面的投石器方才準備好,轟轟幾聲,幾家投石器幾乎同時發威,射出去的石頭數量也比上次更多,周扁滿懷消的望着那陽光下在空中劃出一條條優美曲線的石頭飛上空中,再狠狠的砸了下去
随着石頭落地聲,城下便有慘呼傳來,有大膽的老兵趴在女牆上往下看去,随即便高呼道,“射中了,全砸中了,砸倒了韓軍一片”
周扁也想親自效果,但想了想身子還是沒有動,果然片刻後一前一後兩名軍士跑了過來,周扁眉頭一皺,“先說我軍傷亡”
後頭一個軍士立即跨上一步,“報大王,此番我軍傷亡比上次大,将軍統計了一下,死五人,傷八十多人,多數是木盾沒遮擋好,方才中箭”
嗯,周扁點點頭,這個效果很不錯了,畢竟這可是威力極大的兩萬支弩箭,能取得這麽少的傷亡,多半還是平時訓練,另一半則是防守措施準備得當,隻是不知能擋住韓軍幾輪齊射
見大王将目光投來,另一名軍士開口了,“報大王,這一輪投石攻擊,從城上看下去,砸傷了韓軍大約二三十人,這些都是倒地的,可能還有輕傷的看不出來”
的确,這批的石頭小了許多,隻比拳頭略大一點,這是爲了考慮打擊面,因爲石頭太大的話數量就少了,敵軍也更容易躲避
揮手示意這兩名軍士下去,周扁又回到了殿中現在比的就是誰能多殺傷誰,雖然周扁也可以将城牆上的人都撤下去,可是因爲上下城牆通道有限,若真是撤下去了,敵軍一下子沖過來了,這邊可能還擠在有數的幾處通道呢,所以,這時隻能拼着多死幾個人
如此,兩邊對射起來,不過一邊是五家投石器和兩百把勁弩,另一邊則是兩萬名弩兵,怎麽看力量都極爲不對稱,可是别忘了,王室軍隊可是躲在女牆或盾牌之後,而韓兵則是自大的暴露在烈日之下,或許他們是根本沒想到王室有能力将他們射殺吧
戰争,無一例外都是殘酷的,周扁端坐在城樓大殿正中,在層層護衛的舉盾保衛下,耳聽着殿外那一陣接一陣的箭矢破空聲,還有一直未停的哀嚎聲,以及傳令兵一趟趟的傷亡報告,心似刀絞,卻又無能爲力
戰争,或許便是如此,總會有人死去的,總會有人受傷的,在這個戰國紛争的年代,也隻能如此了,周扁覺得自己已經徹底的融入了這個時代
戰争,無法心存僥幸,十輪箭雨之後,傷亡數目猛增,陣亡的将士已俞百人,軍士的報告聲稱,木棚多處受損,很多木盾也承受不住炸裂開來其實便是那城樓大殿的殿頂,也有一處承受不住箭矢的力量和重量,已坍塌了下來,慌得周密等人緊緊護住了大王
殿中尚且如此,城上又該如何?周扁閉上眼睛,卻似乎能看見那一**箭雨肆虐下,年輕士兵們那蒼白的臉,那緊握的雙手,那在六月天卻仍忍不住哆嗦的身軀,還似乎能看到那城牆地面之上,打濕了一片片,紅色的是血,無色的是汗,便是六月驕陽也曬不幹那濕透的牆面,更似乎能看到在這震天的韓軍攻勢之下,滿城無助的子民驚惶的面孔,憂心忡忡的朝中大臣皺成一團的眉頭,還有那數不清的暗流,各種猜測的聲音
忽然一道格外響亮的凄慘聲響起,一瞬間,周扁的思緒又回到了城樓之上,似乎各種慘狀又出現在了面前,插着箭羽猶自抖動的屍體,哀嚎的垂絲之人,還有那膽顫的心
轉眼,韓軍十五撥攻勢過去,周扁忍不住的在心中咒罵,爲何還不停下?
可惜韓軍聽不見周室大王的心聲,長官的命令沒下,雖然有石塊從空中灑來,雖然沒有盾牌防護的韓兵也要面對死亡的威脅,但韓軍的攻勢依舊猛烈
不過幸好的是,韓軍采用的一輪接一輪的射法,而不是數列輪流射擊讓箭雨不停,不然王室的傷亡還會更大,周扁慶幸的想到
就在此時,忽聽軍士來報,哨兵發現韓軍後方陣營中又有動作,有三個大陣離開了陣營,向這邊移動了過來
這是要發起真正的進攻了麽?要知目前隻是總攻前的壓制,攻勢便如此猛烈,待真發起了總攻又會是如何,也不知除了勁弩,韓軍還會給王室什麽“驚喜”,但不管怎樣,還是要接下,于是周扁點點頭,吩咐傳令兵傳令軍中做好迎擊準備,隻要韓軍沖上來了,那他們占了優勢的弩兵就将不會再發揮多少作用了
終于,在許多人的默數中,又是五撥箭雨過去,算着時間卻并沒等來韓軍的下一輪箭雨,韓軍的攻勢終于退下來
城牆之上雖然還是一片哀嚎聲,然而更多卻是軍士們從木盾之下站了出來,沐浴在烈日之下,遠眺城下的韓軍緩緩移動,深呼一口氣,的确,活着的感覺真好
然而不令人樂觀的是,城牆之上一片慘狀,鮮血染紅了大半地面,破碎的木盾搭在屍體之上,箭羽猶自還在抖動,恐怖的箭雨,已經将城牆地面上種滿了刺,望着這場景,不由所有人都要忍不住的感歎,真是劫後餘生
然而韓軍的攻勢遠不止此,還沒來得及抹把臉上的汗,哨兵的示警聲又響了起來大軍上下往城下望去,卻隻見數個韓軍大陣已沖到了城牆百步之内,甚至還有大型的器械在随軍移動
韓軍要正式攻城了!許多人心裏都湧起了這個想法,于是不待長官下令,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弓或矛,緊張的透過女牆的城垛向下看去
得到軍士彙報後,周扁的臉色也嚴肅起來,韓軍還真是要鐵了心要攻城,絕不是僅僅放箭震撼并且首輪攻城便派了三個大陣,也就是三萬人,還真是舍得下力啊周扁不由握緊了拳頭,要知剛才的箭雨和即将到來的攻城比起來,卻隻能算是正餐之前的一道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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