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聽得城下一片山呼喝彩之聲,周扁的雙拳又握緊了幾分,緊緊的盯着那躍上城頭的矯健身影,終于韓兵還是攻上城頭了麽?雖然已心知城牆之上必然會短兵相接,但卻沒想到來的這麽快,是因爲王室兵力投入不足麽?
可城下遠方還有五萬韓兵未動,更有近兩萬人還不知是否留守兵營,而洛陽城方數十裏,周扁如何敢将所有兵力投放在這一處?還是兵力太少了,裝備太差了,時間,若是還有時間就好了,哪怕再過半年,周扁相信也不是這般局面,可是,可惡的韓侯,爲何就不給點時間?
城上城下,不知多少人都在緊緊盯着那道人影,王室之人是揪心,而韓軍則是滿懷消
然而,一人終究還是成不了氣候,近處幾名王室士兵手持長矛同時狠狠的刺了過去,那矯健的韓兵揮舞着手中的長劍撥開了兩挺長矛,卻終究是被第三根長矛刺穿了小盾,接着又是第四根長矛從另一側刺進了身子,然後又是先前撥開的兩根長矛同時刺來,鮮血如噴泉一般撲了出來,那韓兵再也無力舉起手中長劍,不甘的身軀猛的軟了下來
那四名王室士兵猛發一聲吼,一齊用力,将那插在長矛之上的韓兵給挑了起來,往城下扔去,正好砸在了剛剛又躍上城頭的下一名韓兵身上,屍體帶着那剛剛攀上城牆的韓兵,一起從城頭上掉了下去,狠狠的砸在了雲梯之上,順着雲梯往下滾去,又砸掉了幾名正在爬梯的韓兵
韓軍氣勢爲之一滞,城牆之上則是沖天的叫好聲恰在此時,城牆之後又有兩架投石器高高翹起,抛出一片飛石,狠狠的砸向了城下韓軍密集之處,王師士氣更是爲之一漲
眼見防線又被拉回了城牆之下,周扁松了一口氣,因爲緊張而擡起的屁股放了下來,拿手一抹,卻是滿臉的汗,也不知是臉上本來就有的還是手心出來的,這天也太悶熱了正巧此時,一縷陽光直射入殿,周扁擡頭望望,原來卻是從從那大殿頂上的破洞照了進來,這時分明已是日頭最高了,原來不知不覺,上午的時光已經過去,時當正午了
正午時分,天氣炎熱難耐,坐在殿中尚且難受,又何況城牆上下正在厮殺的将士呢?
想來韓軍攻勢不會再持續多久,畢竟六月正午,天威難擋,周扁沉思一番,揮揮手,吩咐下去,再壓一千人上來,同時令白圭組織民工上城,将重傷士兵扶下城來,也提些木桶上城,若有口渴者,可以偷空喝口水,畢竟曬了這麽久,喝口水雖然浪費時間,但提高的效率卻不是這點時間可比的隻是可憐的民夫不能殺敵,卻還要冒着箭雨在城牆之上來回奔波
接着又有幾處雲梯之上有韓兵跳下了城頭,卻無一例外的都被鋒利的長矛給頂了出去,不得不說,在守城戰裏,地方本就狹窄,長矛刺去韓兵根本躲無可躲,而長矛勢頭又大,沖上來的是矯健的士兵,丢下去的卻是一具具屍體
而城門之下,也有吼吼聲傳來,那是韓兵擡着巨木在砸門城門是由禦林軍老兵守衛,早就将那金湯巨石等物砸下,所以那吼吼聲也是時斷時續,看來城門倒是一時無需擔憂
周扁心憂的卻是那後方五萬大軍,坐在殿中,眼前正好能看見那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樹林一般聳立在那裏,給人莫大的威壓
此時,城頭之下,兩裏地外,一群将軍紛紛将手搭上了額頭,沉沉的望着那僵持的城牆争奪戰
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父帥,如今,日頭已是最高,一會便要西下了,我軍将要面對陽光直射,于攻勢不利啊”
“韓軍說的有理,老夫也沒想到這王室守城竟如此厲害,又有那不知是何的器械能投出大量石塊,于我軍殺傷力極大而天氣又正熱,看來今日是奪不下城頭了,不若就此退兵,來日再戰”韓虎悠悠說道,的确,雖然戰車之上有棚蓋遮擋陽光,但老将軍仍舊汗如雨下,甲衣早已濕透,正是燥熱難忍之時
已有将軍在點頭,不料一道聲音從旁響起,“大将軍,末将以爲,正是天氣炎熱,方才使得我軍将士攻城無力,你看那三萬大軍後面有些士兵隻是拿着兵器揮舞叫喊,卻并不上前,相反城牆之上洛陽兵卻是個個拼命,如此如何拿的下城?末将之意,不若由末将親自上前催促,再猛攻一個時辰,如若還是攻不下城,再退不遲,也免得讓洛陽人小瞧了我韓軍”
韓虎轉頭一看,正是那先鋒官蘇銳,沉思一番後,韓虎點了點頭,“也好,就帶上爾之本部五千士兵,壓上去”
“諾!”蘇銳戰車之上一拱手,便立即催其馬夫,打馬上前,揮舞幾下手中長戟之後,韓軍大陣中又出來一個小陣,迅速向洛陽城的方向奔了過來
而如此動靜,自然很快就驚動了洛陽城頭之上的人們望見那大陣中又有士兵撲來,聽哨兵報告說估算在五千人左右時,周扁不由眯住了雙眼
若是韓軍想要一舉拿下洛陽,再加五千人也太少了,要知後方可還有四萬多人未動,若再加上撤回的近兩萬弩兵陣,則是六萬之多,而若說韓軍決定放棄今日攻破洛陽,爲何又要再加五千人?
忽然,周扁想到了什麽,小手一揮,“将城下所有預備隊都加上城去!”
于十萬大軍來說,五千人的添頭實在不夠看,或許,這便是韓軍今日的最後一次攻勢了,爲了減少王室士兵的損失,那就賭一把,壓上王室布置在東門的所有兵力,趁機殺傷韓軍但是,東門之内就再也沒有預備隊了,一旦韓軍又壓上更多兵力,後果将不堪設想,這可真是一個冒險的決定艾想到此,周扁又緊緊握住了拳頭
站在高層做決定,真是一件高風險的活兒,壓力太大,若真能選擇,端坐殿中的周扁在那麽一刹間,甚至都想上陣殺敵了
緊張的望向殿外,那裏處處都是你死我活的殺超剛有韓兵沖上牆頭,迎頭而來的便是數支長矛而王室士兵頂着的不光是烈日,還有漫天的箭矢,戰場慘烈,不再像先頭兩軍對射那般還能有暇統計傷亡人數
而随着傳令兵的離去,很快自城牆兩頭便湧上了一隊隊的王室士兵,或手持長矛,或揮舞着長劍,或身後背着投擲短矛,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迅速跑到了各自負責的片區上,洛陽城牆的防線頓時變得後事了不少,城牆之上民夫們紛紛撤去,免得城牆之上擁擠不堪,容易誤傷自己人
然而不遠處,周扁竟意外的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那裏劉雲殺的正歡,隻見其站在女牆之後三步以外,守着牆頭處一處雲梯,手中長矛掄成了圓,上來一個韓兵便解決一個,那些個韓兵在鐵矛之下,竟沒有一個能過三招的,劉雲身前已堆滿了屍體,身旁長矛揮舞範圍之内,更是連一名洛陽兵都沒有
看來這厮一人包了一架雲梯,今天總算可以殺得歡快了不過也正因爲其身旁空出了一塊空地,所以在這擁擠的城牆之上,顯得格外引人注意周扁擡頭望望,對面城下韓軍陣營之中并沒有望車之内高大的構架能讓人看到城牆上的兵力分布,不然恐怕劉雲早就引起了韓軍注意,成了重點照顧對象了
很快便有軍士來報,韓軍後壓上的五千大軍已經沖到了韓軍後列,但卻并沒有繼續越過先前的大軍往前沖,而是拿長矛驅趕先殺過來的三個大陣的韓兵往前沖也是,城牆之上周扁的人早就發現躲在後面的韓兵隻吆喝而不沖殺,周扁自然樂得如此
而現在卻有韓兵來壓陣驅趕,片刻後,便能看見殿外城牆之上,我軍壓力倍增,因爲能看見沖上城牆的韓兵越來越多,現如今兩軍交陣已多是短兵相接了
緊張的往外望去,隻能寄消于手下将士,如此熱血的場面,卻不能親身上陣殺敵,這種感覺,真的不太好,隻恨這軀體太鞋周扁從未如此渴望快快長大
忽然有士兵前來彙報,“大王,城門下韓兵拿巨木撞城門,城門已快散架,城門後面快頂不住了”
周扁頓時大驚,“這可如何是好?我城門上不是有士兵在往下攻擊嗎?”
“敵兵橫起了好多面青銅大盾,護在頭上,隻有扔石頭才能砸傷,但是韓兵太多了,前面砸死了,後面又頂上來了,隻怕城門前的地上已堆了幾層屍體了”
“一定要頂賺找人再運些石頭上來後面讓民夫們再頂些木頭”周扁急道
待那士兵走後,周扁又仔細想了想,城門之下的确是個死角,這麽近,投石器根本扔不過來,拿弓箭往下射,也使不上勁,看來還是忽視了城門,當然若是厚重的銅門就好了,根本砸不開的,不過王室也沒這個經濟實力
“既然箭矢等物殺不到,爲何不用火攻?”一旁的樊馀提醒道
周扁聽罷便一拍腦袋,“是艾本王怎麽沒想到城牆上便有燒金湯的柴火,找人去多揀些來,直接扔下去,多扔點,燒不死,熏也要熏死他們樊馀,就由你帶人前去,本王安全着呢”
樊馀走罷,周扁方才松了口氣,還真是人多計長
再望向城牆之上,依舊殺聲震天,雙方士兵在雲梯與城牆的交接處,生死厮殺一直沒停,愈演愈烈
目光再尋去,一圈小空地之中,劉雲又映入了眼中,隻見其如同天神一般所向披靡,手下竟無三招之敵,忽然似乎都能聽到劉雲猛然發一聲後,長矛刺入面前一名韓兵身體之内,而力道仍未消失,長矛一挺,将那韓兵屍體扔下了城頭,正巧在這時,那長矛杆終于承受不住一個人的重量,從中間斷了
隻見那劉雲就勢将那長矛扔掉,半截長矛随着那屍體一同落下城頭,劉雲不慌不忙又從身旁撿起一杆長矛,尋向下一個目标去了
視線再轉向遠方,卻忽然發現一個身影,雖然有些踉跄,但仍在奮勇殺敵,而吸引周扁自然不僅僅是這,城牆上這般的士兵實在太多了,而是周扁剛巧看到那個身影的下一個動作,卻是死死抱住了一個韓兵,一使勁和那韓兵一同從城頭上摔了下去
這分明是以命換命艾周扁雖然感動,但說真的,不會在軍中鼓勵這種做法,畢竟王室士兵少,每一個人命都是極爲重要的哎,現在也隻有先記下那士兵跳下去的地方,待晚點韓軍退去後,着人下城去尋着屍體,好生安葬,撫恤後人
再将視線轉回正前方,隻見面前城門之下正有濃煙飄起,是樊馀建議的燃火之物扔下去了麽?也不知扔了多少木柴,看那濃煙滾滾,或許真能阻擋一下韓兵吧
忽然,周扁視線餘光中發現了一頂綠色戰旗在遠方飄動,喚來軍士一問,方才得知那是一輛戰車,正在敵軍後方監戰,而其戰車離着洛陽城隻有一百多步
戰車之上必爲軍官,擒賊先擒王,這句話瞬間冒出在了周扁腦海之中,“趕緊去跟那屠強說,能否調整一下投石器的角度,砸死那戰車之上的人”
“諾!”傳令兵轉身離去
但願能取到作用吧,周扁靜靜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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