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小花并沒有等多久,理發店就開門了,并且店員也開始陸陸續續的來上班了。 歐陽小花很快就發現了那個叫阿傑的理發師的身影,萬幸的是,此時的阿傑的身邊并沒有别的同事。
她趕緊起身,在阿傑離理發店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趕到了他的身邊。“阿傑!阿傑!”歐陽小花小聲的叫道。
阿傑正一臉心事的埋頭朝每天上工的店門走着,忽然聽到有個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在叫他,他有些疑惑的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卻看到一個衣着寒酸、陌生的中年婦女的面孔。
阿傑雖然心裏疑惑,但依然下意識的走近了歐陽小花。歐陽小花雙眼警惕的四處看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到她和阿傑,這才邊朝理發店相反的方向走邊輕聲道:“阿傑,你過來,我有事找你!”
阿傑見眼前這個自已不認識的中年女人,好象一副很熟悉他的模樣,心裏的不解更是多了幾分,腳下遲疑了一會,想想反正離上工的時間還早,不如就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歐陽小花也隻是讓自已和阿傑稍離理發店遠點,省得被店裏的其他人注意。很快,她就放慢腳步,輕聲和跟上來的阿傑說道:“阿傑,我是羅太太!”
阿傑聽了歐陽小花的這句話,給吓了一跳,因爲吃驚,一下沒有收住腳步,差點撞上已停下來的歐陽小花的身上。
“你,你,你是羅太太!”他有些結結巴巴的問,因爲吃驚,聲音不知不覺有點高。
“噓!小聲點!我遇到了點麻煩,不知你能不能幫下我!”歐陽小花警覺的四處看了看,見阿傑雖然剛才的聲音大了點。但并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這才暗松了口氣,把她的目的道了出來。
阿傑看了看今天的街上明顯比往日多很多的憲兵僞警,心裏似有所悟。倒也沒有再多問什麽,隻是說了聲:“随我來!”就轉身離開了街道,朝一條小巷子快步走去。
阿傑把歐陽小花安排在了他家,就去理發店上工了。歐陽小花等他走後,開始細細的打量着這幢帶院子的舊式平房,沒想到阿傑住的地方還挺大的,那平房的房間都有四間。還有一個不小的廚房。而院子裏,竟然還種了不少的花草,雖然都很是很普通的花草。但卻給這座小院帶來了一片生機。
歐陽小花有些失神的看着那些生機盈然的花草,心裏對是否能躲過這次災難一片茫然。随即想到那個才來武漢不到兩個月的小女孩,那麽小,對武漢又不熟,更何況也和她一樣。沒有可靠的朋友,不知道她現在躲到哪去了?那麽小,如果……她強制自已不再往最差的方面去想,但心裏終究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四個人中,最輕省的就是張嬸了,她平時找交道的本來就都是些生活在最低層的人。在武漢呆的這幾年,她還是有幾個交好的老姐妹的,所以聽了羅森的叮囑後。她立馬就收拾好東西,去了一個最要好的老姐妹家裏,說是被老闆辭工了,一下沒地方去,想在老姐妹家暫時呆幾天。張嬸的那個老姐妹也是個熱心人。自然沒有二話的就收留了她。
按道理說,四個人當中。最安全的人應該是張嬸了。畢竟在憲兵的眼裏,懷疑最大的事羅森,而他的太太和女兒抓到後,可以做人質。而張嬸,隻不過是個順帶的小蝦。畢竟在疑犯家裏做傭人,肯定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可是最先出事的卻是張嬸。當憲兵僞警帶着畫相開<a href="混沌重生君臨異界</a>始挨家挨戶的搜查,張嬸的老姐妹倒是沒有多想,雖然這段時間武漢市的各種小道消息亂飛,而街上又戒嚴了,但她從沒有把此事和張嬸相連起來。
當然,最主是她們家都沒有一個人是識字的,不然的話,那四處貼着的畫相,雖然和本人不是十分相象,但其對各人的身份背景的描述,如果是熟悉的人,一聽一看就會十分的明了。
這家人都以爲這次憲兵和僞警的大動作,是爲了抓捕幾個共黨,而住在他們家的張嬸,大家也認識好幾年了,哪裏有一點共黨的樣子?而張嬸自已雖然内心明白,但卻不能宣之于口。當然,最主要的是,現在四處都在搜查,根本沒有能藏身的地方,最主要的是,她不想連累相交幾年的姐妹們。
這天,憲兵僞警搜查到了張嬸借住的這個老姐妹家,她聽到那些憲兵大力的敲門聲及喊叫聲時,就毫不猶豫的悄悄從後門離開了。
可是張嬸離開了此地,卻不知道自已能去哪裏?這個時候,到誰家都會牽連到那些無辜的老鄉姐妹,善良的張嬸哪裏忍心做這種事?她躲躲閃閃的穿行在小巷裏,此時她的心裏是存了必死的心的!
沒有一個合法的身份,此時是很難在武漢市隐藏下來的。張嬸雖然沒有讀過書,人也比較直,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這裏面的輕重厲害。果真如她所想,她還沒有逃離開這片貧民區,就迎面碰上了一隊搜查的憲兵。
張嬸一見,沒有絲毫猶豫的轉身就跑,後面的憲兵本來最先也隻是叫喊張嬸停下受查,見對方根本不聽,反而越跑越快,就起了疑心。大家心裏一喜,認爲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了,自然就跟在張嬸的後面窮追不舍。
張嬸看着身後越追越近的憲兵和僞警,心一橫,反正她家裏就隻剩下她一個,與其被這些人抓去受折磨,還不如一頭撞死去和她的男人及兒女相聚的好。狠下心來的張嬸不再順着小巷裏跑,而是對準前面的一堵牆狠命的沖過去,等那些憲法兵來到張嬸身邊時,隻得到了一具頭部血肉糊糊的軀體。
雖然這隊憲兵最後隻得到了一具屍體,但卻沒有罷休,把屍休弄回憲兵部,和畫像經過對證,一緻認定是僞軍政處官員羅森家幫傭的那個姓張的女傭。這下,憲兵部的最高領導下了死命令,在武漢挖地三尺也要把羅森及他的妻女給找出來抓到。
同時發出通輯令及通告,凡是窩藏羅森、歐陽小花及羅喜桂的,按保甲制度連坐。羅森早就考慮到了憲兵的這一招,他爲自已準備的第二個身份,是很完美無缺,經得起那些憲兵的追查的。
而喜桂呢,因爲一念之差,沒有躲在周立民那,而是藏在自已的小空間裏,自然更是高枕無憂。外面的風風雨雨、緊張氣氛她根本一無所知,隻每天埋頭挖她的地,種她的小麥及水果。那些水果種子還是來武漢的這段時間收集的,可惜是以前一直沒有時間進空間種植。
此時惶惶不安的隻有歐陽小花,理發師阿傑每天回來都會告訴她外面的情況,她自已是不敢出去打探的。而阿傑雖然沒有問這個以前的客戶羅太太惹了什麽麻煩,但從每次把外面的情況細說給她聽的時候,他可以很明顯的看到眼前這個一副農家老太打扮的羅太太,渾身都在發抖。
更何況外面那鋪天蓋地的通輯令及通告,也讓阿傑感覺羅太太的麻煩不一般。這天,他下工回來,剛把聽來的羅太太家的女傭在逃捕的時候,自已一頭撞死在牆上的這件事說完,就看見羅太太尖叫一聲,臉色蒼白的暈倒在地。
歐陽小花覺得現在的自已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特别是聽到張嬸在被憲兵追捕時,一頭撞死在牆上這件事時,心裏隻有深深的絕望。同時她也知道,不能再躲藏在阿傑這裏了,按着憲兵搜查的速度,很快就會搜到阿傑住的這個區域了。
歐陽小花想想那個日本人弄出來的保甲制度,她的心裏就有些發寒,一家窩藏共匪,附近十家人一起連坐,雖然她也有自私的想法,不想死很想活下去,但還是做不到讓這麽多人爲了她而白白的丢了性命。
雖然阿傑沒有開口讓她走,但她也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小夥子越來越焦灼的心情,可能是她藏身在此地給他帶來的不安吧!從他每天回來和她說的情況,這個聰明的小夥子應該早就猜到了什麽吧!
想當年,她是滿懷熱血的和同學找到後方的共黨,一腔熱血的加入那支隊伍,隻一心爲了把侵占華夏國土的日本兵趕出國門,那時的她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特别是被選中來武漢做地下工作的時候,更是激動。信誓旦旦的在領導面前立下了誓言,如果被捕,連願犧牲,也不會背叛組織、背叛國家。
是什麽時候開始,這一心爲國的心慢慢在變呢?歐陽小花苦笑了幾下,罷了,大不了也學張嬸,到時撞牆而死,這樣至少能保持一個清白的名聲。
歐陽小花的心裏終于定下了一個最壞的打算,她擡起頭,看向一直地觀察着她的阿傑,笑道:“阿傑,這段時間打擾你了!我決定今晚離開!”
“羅太太,你能去哪裏?現在外面到處是憲兵!”阿傑聽到這話,心裏松了口氣,他雖然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再呆在他家,不但會給他帶來災禍,也會給左鄰右舍帶來災禍,但一想到死在日本兵手裏的父母和妹妹,他就無法開口叫對方走。現在對方自已開口走,也算是了結了他這幾天的心事。
“先找個地方躲着,再想辦法看能不能混出城去!”歐陽小花那化得如老婦的臉上閃過一絲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