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正在軍區審查處一臉苦相的交待着自已在武漢認識鄭嬌嬌的經過,同時還得解釋自已在鄭嬌嬌投奔到皖南根據地時,爲什麽沒有及時向組織上彙報鄭嬌嬌的社會背景和生活經曆?同時心裏在懊悔着,早知道是這種情形,在郝莊的時候,就應該趁着鄭嬌嬌情傷,鼓勵周立民帶着她離開,不用跟着大家到峄縣來。
但很快小菊想到鄭嬌嬌的家世背景除了自已和周立民、吳國文知道,也就胡愛民了。吳國文人都不知道在哪,自然不可能向華東軍區的審查處彙報鄭嬌嬌的情況了。
而她呢,從心裏是把鄭嬌嬌當朋友看待的,又怎麽會在對方已經結疤的傷口上割一刀呢?想到自一來到華東軍區,胡愛民和大家分開後就一直不見人影,難道是他說的?
但胡愛民不是愛着鄭嬌嬌嗎?雖然因爲鄭嬌嬌的家庭問題而放棄了這份情,但不代表着心裏的情就斷了啊?兩世爲人卻沒有品嘗過愛情的滋味的小菊有些茫然了,但心裏卻更是迫切的想知道鄭嬌嬌的事是不是胡愛民向組織上彙報的。
因爲不管外表多強悍的女人,内心都有對愛情的渴望,在心中對将來愛人的夢幻。如果真的是胡愛民做的,不光是對鄭嬌嬌是種打擊,對于心中開始有渴望的小菊來說,也不亞于當頭一棒。
就在小菊邊努力配合着審查處的人的調查邊在心裏糾結着鄭嬌嬌這份愛情的真假,是否被昔日的愛人背叛的時候,羅森找來了。
因爲軍區這個審查處本來就是羅森當初爲了安全而建議設的。因此這個部門有不少親向他的人。
“羅參謀長,今天是什麽風,竟然把你這個大忙人吹到我這來了!”審查處的楊木處長邊幫羅森倒水邊打趣道。
“你們都把我女兒請來調查了,我再不主動點上門,難道等你們派人到參謀部去請我?”羅森知道小菊一大早就被審查處的人從醫院帶走。而他卻事先連個通氣的人都沒有,心裏沒有幾分怒氣,那是假的。此時他的話語裏自然就帶有幾分的譏諷。
“你女兒被請到我部門來了?什麽時候的事?還有,你什麽時候有個女兒了?我記得你連婚都沒有結吧?”楊木一臉不解的問。這不怪他,小菊是羅森的幹女兒的事,僅限于羅森幾個交往算是比較密切的老友知道。連陳毅也是在得知自已的護衛劉柱有個姐姐帶着兩個孩子在軍區時,從劉柱的口裏得知的。
“今天上午去野戰醫院上班,就聽說被你的人帶走了!”羅森見楊木臉上透着的不知的表情不象是假的,心裏的郁氣這才稍稍平複了些。
“野戰醫院?”楊木低着頭想了想,很快就理出了一條思緒。畢竟鄭嬌嬌的事有些特殊,而且連夜把人請到審查處審查,負責此事的人也要向他請示彙報,佂得他的同意才能去做的。
“你女兒是誰,有沒有被請到我部門我還真是不清楚。但是昨天我下面的人。從一個叫胡愛民的歸隊隊員的彙報裏得到一個信息。和他一同歸隊的一個叫鄭嬌嬌的醫院護理員,她的父母竟然是當年侵略我華夏領土的日兵的走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我想你是應該懂的!這個鄭嬌嬌的父母既然是漢奸,那麽她的思想問題就不容忽視了!”楊木看着羅森認真的說。他對羅森的态度還是十分的客氣的。
除了羅森的級别比楊<a href="混沌重生君臨異界</a>木高外,還有就是羅森這個人的品情和才能讓他佩服,如果是審查處副處長羅連知道這件事,早就在心裏開始打着小算盤,如何就這件事從羅森那裏獲取最大的利益。
要知道,羅連是地道的山東大漢,最看不慣皖南根據地來的那批人。覺得那邊來的人都太嬌氣。在他的印象裏,那些南方兵除了愛講怪話抱怨外,部隊裏沒統一着裝前,穿的衣服及蓋的被子一看就不象是窮苦人家出生的,穿綢衣蓋綢被的,這些不是地主老财少爺才用的嗎?
還一個個留着那長頭發,讓他們這些粗人看了就不舒服。一看就覺得和他們這些山東人不是一路的,又不是那些酸裏巴叽的學生,都是人民的子弟兵,留那麽長的頭發幹嘛?楊木覺得還是山東兵性格爽快,留的寸頭也讓人看得順眼。戰場上受傷了,醫護人員施救起來也方便。
總之,在羅連的眼裏,南方的這些兵簡直和他們這些山東兵不是一路人。而羅森可是南方那些兵的代表,他一年四季都整齊幹淨的衣着,梳理整齊的分頭,還有那斯文儒雅的做派,讓楊木更是看不順眼,私底下還曾和楊木嘀咕過好幾回。羅森早就知道羅連對他的不滿,所以有事從來都是避免和他正面接觸。
“鄭嬌嬌的事現在由誰負責?還有這件事羅副處長知道嗎?”羅森沉思了好一會才問。
“是由文彬負責的!”楊木沒有隐瞞。
“那個小夥子!”羅森在腦海裏搜尋了下,不由得失笑道。關于文彬這個人,羅森是因爲随着部隊從皖南和國軍邊打邊撤離到山東的時候,因爲一件小事而對其有很深的印象的。
文彬當時是歸屬于皖南特務營轄下,被分到和羅森一組,當然主要任務是保護羅森這個首長安全撤離。羅森一向是個理智而又沉靜的軍人,很少因爲外界的事而影響到心緒及決定。
但在差不多抵達山東境内的時候,一直跟着他的兩個最得力和親近的助手爲了掩護他,竟然死在了敵人的流彈下,這讓他一時失去了理智,激動之下,就打算從隐藏之處沖出去和那些四處尋找他們的國軍拼一死戰,卻沒想到一直聽令于他的文彬得知此事後,二話不說就上前一掌把他擊暈,讓人背着他沒做絲毫停留的就潛入了山東。
等他清醒過來,看到自已的所在地,除了欣慰還有幾絲的懊惱和後怕,如果不是文彬當即立斷的打暈了他,跟着他的那些人可能就會全部覆沒了。就是他能活下來,這件事也将成爲他一生中的無法忘卻的傷口。他将活在懊悔和愧疚之中。
正當他自我反省的時候,文彬卻找到他,要求羅森給他處分。當時讓羅森感到無比的驚訝,客觀的說,當時文彬的做法是非常的正确,讓剩餘的人都安全的撤退到了山東内境。
但文彬說出的那一番話,卻讓羅深陷入了深思。當時文彬是這樣說的,“羅首長,您是隊伍裏的最高指揮官,但我卻違背了您的指令,并且還打暈了您,強行将您帶離,這本身就是犯了軍令!雖然這次的事表面上看來是我的做法是正确的,避免了隊伍的損失。
但仔細考慮下,如果人人都如我這樣做,在戰場上不聽上級的指令,每個人都按自已的想法行事,隊伍也就不存在了,我們和國軍之間的争戰也就不戰自敗了!所以我請求首長給予我嚴厲的懲罰,以敬效優!”
羅森聽了這話,也深以爲然。所謂軍令如山,既使知道這個命令是錯誤的,也隻能向上級申辯,而不是自行更改,不然的話,所帶來的一系列後患是無窮的。最後文彬因爲這件事不但被降了級,還被調離了特務營,沒想到竟然是被安在了軍區審查處。
事後羅森讓人調查了下文彬的社會背景、家庭背景及加入部隊的經曆。發現文彬還真是一個人才,他出生于湖南的一個普通農村家庭,小時候上過幾年私塾,成人後告别家人,出去闖蕩。
後來文彬機緣之下竟然進了黃埔軍校,在軍校裏就加入了共産黨。隻不過在老蔣搞國共分裂,清洗黃埔軍校裏的共産黨時,找準時機離開了學校,想辦法投奔到了後方紅色根據地。羅森這才釋然,讀過軍校的人就是不同,能夠說出那樣一番考慮深遠有理有據的話來。
此時羅森聽到楊木說負責鄭嬌嬌的事的是文彬,心裏反而松了口氣。這不但因文彬是皖南根據地過來的,最重要的是文彬是個正直無私但又不是拘泥死闆的人。
文彬正認真的問着小菊和鄭嬌嬌相識的經過,還有關于鄭嬌嬌父母的問題。對于鄭嬌嬌的父母,小菊實在是所知不多。她對于鄭嬌嬌還是因爲當時在武漢的革命工作的需要,跟着當時羅森的假夫人歐陽小花去參加一個淑女沙龍而認識的。
文彬仔細的聽着小菊的說辭,再認真的觀察着眼前這個一臉沉靜而又穩靜的清秀女孩,分析了一番後,覺得小菊最大的錯就是在鄭嬌嬌到部隊後,她明知對方的身份背景,卻沒有及時的向組織彙報,而鄭嬌嬌最大的過錯就是沒有實事求事的向組織說明自已的家庭背景。在這種特殊時刻,部隊不但要防此奸細,也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隻不過那個叫鄭嬌嬌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有什麽政治前途了。
文彬在心裏暗暗爲鄭嬌嬌将來的命運歎息時,審訊室的門被人敲響了。文彬打開門一看,竟然發現是軍區參謀長羅森,不由得大吃一驚的問,“羅參謀長,您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