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太子難以置信的神情,女醫生有些不悅的道:“你是覺得我配阿彥太老了嗎?”
是有點!
眼前這個女人少說有六十歲了,而阿彥的實際年紀說不好,但外表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三十不到的樣子。
但這樣的話,是打死也不能說的,太子連忙搖頭道:“不是,我隻是奇怪,你爲什麽還是人類。”
“并不是所有人都稀罕當鬼的。”女醫生冷淡的說道。
“你剛剛說給鬼治病?難道鬼也會得病的?”太子連忙岔開這個話題。
“當然會,機器用久了還會老化磨損,何況是血肉之軀。”女醫生很快的答道。
太子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其實我時常想,人和吸血鬼之間的差距在哪裏呢?隻是身體的機能更強,隻是衰老的速度更慢而已。”
聽了太子的話,女醫生的眼睛亮了一下,“沒錯,以我這些年對吸血鬼的了解,其實應該說吸血鬼也是一種生物體,隻是細胞處于低活躍狀态,并不是死亡。”
“是這樣。哈哈,要是完全死亡體,頭發胡須掉落了不會再生,就都成了秃子啦。”太子想到了麥克布雷尼那一蓬絡腮大胡子,細胞要真是徹底死亡,活了百多年就算再小心也會有所脫落,那就變成小白臉了。
“哈哈。那聖戰會分辨吸血鬼就容易多了,找誰秃的厲害就行了。”女醫生顯然也是想到了吸血鬼如果都變成秃子了是什麽狀态,也是大笑起來。
這一人一鬼不知不覺間竟聊的很投機,彼此之間的感覺也熟絡了起來。
又聊了一會兒,太子想着小雨還在外面等着,就跟這女人告别人,很高興能跟您認識,不過我現在要走了。”
“不要叫我夫人,你可以叫我嬸嬸,或者直接叫我林德就好了。”林德對太子說道。
“好的,林德。”太子站起身來,“還有,對阿彥的事我很抱歉。”
林德沉默了一下,對太子擺了擺手,“不是你的錯。”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随時想要檢查就給我打電話,我會給你安排。”
“好的,再見。”太子把名片放進口袋裏,轉身正要出去。
“等等。”林德突然又叫住了太子。
“怎麽?”太子回頭問道。
林德沒有馬上說什麽,而是半側着身看着窗外,窗子是敞開着的窗簾随風浮動,太子發現林德雖然老了,但她的側臉居然很美,線條很柔和且富有韻緻,有點像奧黛麗赫本,想來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那樣的一個美人。
“我一直都以爲有一天我會在他的懷中死去,但沒想到他卻會先我一步離開這個世界。”好一會兒之後,林德才幽幽的開口說道。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并沒有表現出哀傷的情緒,直到這一刻太子才清清楚楚的看到,她隐藏住的情感。
“我這幾天常想,”林德繼續說道:“如果那時候我在他身邊,我可不可以救他?”
“林德?”太子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你有辦法?”
“我隻想到一種可能,但不知道是不是可行。”林德說道。
“什麽辦法?”太子一步跨到林德面前,急切的問道。
“這種方法對高階的吸血鬼可以一試,但你這樣的末枝血族就完全不可行了。”林德終于再次将目光投在了太子臉上。
“那也好啊,萬一遇到那種情況的時候,能救一個也好啊。”太子說道。
“說出來似乎有些殘忍。”林德擡起手,用一隻手指着太子心髒的位置,“立刻刨開中彈者胸腔,将心髒的靜脈、動脈血管同時紮緊,截斷含有毒素的血液污染心髒的通路,然後盡快送傷者接受血液透析,清除血中的凝血劑,再恢複心髒的血流。”
林德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虛拟手術刀,在太子的胸前比劃來比劃去,太子雖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但心裏卻覺得林德的理論大有道理,興奮的連連追問細節。
林德幹脆找了個醫用模特來,掏出裏面的心髒模型,把血管的位置,手術手法等等,一一對太子詳細的說明。
一個講的認真,一個聽的仔細,不知不覺天已經黃昏了。
“謝謝你林德。”太子說道,“隻是将刨開心髒的血族運到醫院進行透析治療,是很難做到的。”除非遊俠能在,使用他強大的幻術,讓沿途和現場所有人都産生錯覺,否則這樣的病人送過來,那肯定會吓到所有人的。
“如果你認爲需要,我可以訂購一台透析機。”林德說道,“其實我也希望這方法能成,因爲聖戰會若是真來了,容闳和阿彥的孩子們,說不定也要加入戰鬥。”
“訂購一台透析機要多久?”太子問道。
“一個月左右吧。”林德答道。
“不行,太久了,兩天能不能搞到一台。”太子問道。
“兩天?”林德從椅子裏站了起來,表情也有點緊張,“這麽急嗎?”
“我不知道,我隻是猜測。”太子把自己的想法對林德說了一遍。
林德想了想,點了點頭,“我看看能不能搞到醫院替換下來的舊機器。”
“醫院替換不要的舊機器,能行嗎?”太子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容闳知道你的想法嗎?如果是容闳他神通廣大,或許有辦法。”
林德神情暗了暗,然後搖了搖頭還不了解容闳,他除了阿彥和阿星,誰也不信任。”說着歎了口氣,“如今一個死,一個失蹤,在這個世上,他再沒有可信任的人了,這樣的他其實也很可憐。”
容闳這個人似乎有許多的秘密,在以後無盡的歲月裏守着一個人的孤獨,一個人的秘密,不知道是怎麽樣凄涼的一種心境。太子深深的歎了口氣。
和林德道别後,太子走出診室,發現小雨已經靠在走廊裏的椅子上睡着了。
俯身将她抱起來,在她蘋果般的小臉上親了親。
“忘了告訴林德,阿彥很愛她。”在孤兒院的圖書館裏,阿彥拿着他弄破的衣服,提起了他的妻子,雖然隻是短短的一句話,但愛意盡在其中。
“不過我想她知道。”太子再親了親睡的好像小豬一樣的小雨,“如果我們能相守到白頭,我就别無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