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濃煙滾滾升騰,消防車的鳴笛聲由遠而近。
太子就站在路邊看着,雙眼被火光映得通紅,他身邊的景軒,握緊了拳頭,卻還忍不住瑟瑟發抖。此時面無表情的太子是如此的陌生,讓人止不住的戰栗、恐懼,如同主宰黑暗的暗夜之主。
“我們再往前去看看。”救火車來了,但那間居酒屋已經隻剩了框架,周圍的房屋卻沒受到波及。
“吉奧瓦尼顯然也知道你的事了?”太子繼續往前走去,他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景軒深深吸了口氣,這一刻他知道了太子口中所說的暴風雨前的平靜是什麽感覺了。
景軒此時一句話也不敢開口說。
“吉奧瓦尼在澳門的時候曾經幫過我。”太子說道,”所以我今天對他就小懲大誡一下吧。”
太子說着,再擡起手看了看表。現在是淩晨
看太子擡手看表的動作,景軒的心就緊了一下,“你還想燒哪裏?”
太子隻管往前走,不久之後,來到了吉奧瓦尼所有的電子城外。
電子緊閉的大門已經被扯開了,可以從門口看進去。
裏面的照明燈都是關閉的,但擺滿各種電子設備的展台上,無數的顯示屏卻是開着的。一閃一閃明滅着,好像數不清的窺視的眼睛。
嘭!一台設備超載爆開了。跟着是第二台,第三台爆裂聲不絕于耳,四濺的火星如同煙火燃放了滿屋。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景軒看着太子,眉頭幾乎擰到一起,“你在自尋死路。”
已經學會看重生死了嗎?”太子居高臨下看着景軒,“那今夜你去了哪裏?”
不再看無言以對的景軒,太子轉身繼續往前走。
景軒遲疑了一下,最終追了上去,“你還想做什麽?”
太子沉默的一直走,景軒隻能亦步亦趨的緊跟在後,太子腳步很快,景軒一溜小跑,邊跑邊解釋沒想殺他,是他大叫着拿刀來砍我,我扭轉他的手腕阻止他,他就自己撞在刀上了。真的,你相信我……”
前面的太子突然停步,後面的景軒就撞在了太子的背上。
“知道這個地方嗎?”太子問景軒,道。
景軒環顧周圍,這裏有點僻靜,往遠處看可以看到高樓大廈的燈光,但眼前這個地方卻顯得有點空曠,隻稀稀落落的種着些樹木。
“在前面一點是個防空洞,血族曾經隐藏在那裏對抗聖戰會。”太子說道。
“我父親死了。現在也沒有聖戰會了。”景軒說道,“等到長老會正式的任命下來,我就是這個城市的王了,太子你就跟着我,做我的顧問和我的助手,今晚上的事,隻要我出面,沒什麽難擺平的,你所在乎的那些末枝朋友,我也會給他們高一些的地位,好一些的生活……”
景軒沒有說完,‘巨蟒’冰冷的槍口已經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末枝不需要施舍,地位自己可以争取。”
“你要帶着末枝造反?”景軒道:“你曾叫我熟記的六項戒條,而你難道要違背戒條中的第六條,弑親?你可知道後果是什麽?”
弑親這項戒條,從字面上的意思看,是指晚輩弑殺長輩,但當代的意義已逐漸轉爲特指親王。也就是說,隻有親王擁有處決轄下血族的權力,這項權力是受到長老會所認可的,隻要親王處死下屬血族,幾乎是不分原因,長老便都會支持他。反過來年輕血族要以下犯上,則犯下了“弑親罪”,毫無例外的會被親王以獵殺令緝捕,然後以最殘忍的手段殺死無赦。
“看他們兩個死前互發的短信,我知道百合和陸一帆之前,曾經約定好,等到末枝可以不再随時被死亡籠罩的時候,才結婚。”太子說道:“以血族的行爲速度,即便是末枝,也不可能撞到刀上,那是因爲百合死了,陸一帆本就不想活着了。”太子暗紅se的眼睛裏湧上了淚光,“可悲的末枝不能像高階一樣永生,甚至不能像人類一樣可以期望來生,末枝隻有現在。”太子說到這裏頓了頓,冷酷的,如同滴血的眼睛看着景軒不知道我以前在猶豫什麽,短暫的生命裏如果不能有尊嚴的活着,又何妨翻天覆地的去死。”
“你要殺我?”繼續緊張的緩緩後退,“爲了一個自尋死路的末枝,你要殺了我,全不顧我們之間的友誼?”
“我們有過友誼嗎?那建立在謊言上的可以稱之爲友誼?”
“你下得了手?”
回答他的是,拉開‘巨蟒’保險栓的聲音。
随着這保險栓拉開的聲音,景軒的身體像裝了彈簧一樣猛然躍起,空中變身,十指爆長像太子抓下。隻是手爪不是抓向太子的要害,而是抓向他的肩頭,目的隻是要阻止太子。
這時,樹後驟然了數道紫se光柱軒的眼睛。
軒連忙捂着眼睛後退。作爲他這樣級别的血族,不像貴公子那樣會被紫外線燈的光束所傷,但眼睛這樣脆弱的地方,依然是受不了的。
就在這時槍響了,啪!
這一聲槍響,不是很大聲,卻徹底敲碎了景軒對于太子最後的眷戀和信賴。
随着槍響,景軒的身體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急速閃退,轉眼消失了蹤影。
遠遠的一個聲音着被瑟瑟秋風送來,“太子你給我記住了,我景軒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有你沒我。”
太子垂下手中的槍,閉上雙眼,久久長歎了一口氣。
滿懷恨意離開,發誓要回來報複的景軒。第一次被吓着了沒注意,這一次被燈光晃得眼睛睜不開,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發現,其實這隻‘巨蟒’的子彈根本殺不了人。
當啷!當啷!當啷!轉動‘巨蟒‘的彈巢,太子将槍中的空包彈盡數倒在地上,重新用力合緊槍膛,自語道:“當智慧無法解決的時候,武力就是最終的解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