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三面環山的小城鎮,倪震的‘寶馬’開開、停停、推推、走走,就到了這裏。
這是小蔡的老家——浙/江省浦/江縣。
這裏沒有高樓大廈,兩三層的小樓就是最高的建築了。擡頭仰望天空,天高雲淡,吸一口空氣,似乎還帶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誰家的阿婆,三、五圍坐一堆,邊用蒲草編籮筐,邊嘻哈閑聊着。路邊的小茶鋪裏,2元錢就可以點上一杯菊花茶,捧着茶可以坐看一整天日升日落夕陽漫天。
無所事事的太子、倪震、小蔡、施莉莉,現在就一人捧着一杯菊花茶,整天在這看天,閑磕牙。
“小蔡,你家人太熱情了,每天做那麽多好吃的,吃的我都胖了。”幾人現在住在小蔡的父母家。兒子總不會來,好不容易回來了,老兩口頓頓都變着花樣做好吃的,連帶着太子等人也跟着沾光,個個吃得滿面紅光,尤其施莉莉,越發顯得珠圓玉潤,性感非常。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感覺真輕松悠閑呐!”太子靠在椅子上哼哼。
“閑得蛋都疼了。”倪震百無聊賴的說道。
“嗯嗯。”其他幾個一起點頭,“吃飽了就呆着是好,但沒錢賺确實蛋疼。”這小鎮太小了,适合在這消閑度假,但卻找不着活幹,沒地方賺錢去。
“叮叮咚咚……”倪震耳朵動了動,不知誰家傳來梆子聲,哼唱着不知名的調子。
“這是我們浦江最出名的亂彈。”小蔡說道。
“真是亂彈呐,聽不出個什麽來。”施莉莉搖頭道。
“瞎說,我們浦江亂彈很有名的,你不會欣賞而已。”以前真看不出,小蔡還這麽有家鄉榮譽感!
“調子有點意思。”太子随着那調子哼了幾聲,然後取出紫玉笛,吹出了一個清新、歡快的簡單旋律。
“這的确像是我們這的亂彈。”小蔡連連點頭,“但又不太一樣,還是你這個好聽,你從哪兒學來的?”
“浦江這地方雖小,卻出過不少名人。”太子說道:“元末明初時著名的文學家、史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的宋濂,就是這浦江人。”
“這宋濂跟你有什麽關系?”倪震問道。
“我就是跟他學的。”太子答道。
“哈-哈-哈-哈……”倪震、小蔡、施莉莉誇張的大笑起來。
“那你倒說說,宋濂是個什麽樣?”倪震打趣的問道。
“宋濂就是……”太子抓了抓頭,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轉頭向周圍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
指着不遠處,一個穿着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花白胡子一大把,盤腿坐在地上,手裏拿着一本線裝書,搖頭晃腦的好像在專心讀書,但一有美女經過,他就會故意将書掉在地上,借着俯身揀書的機會,借機偷瞄幾眼美女的裙子底下,這樣一個古怪老道,“看,就是他那樣的。”
“哈-哈-哈-哈……”無聊的幾個損友再次捧腹。
……
在太子、倪震等哥幾個享清閑猶的日子裏,猶大和德古拉,帶着雪夫人和從扒皮,正跑斷腿的滿世界找張宗昌。
張宗昌的那首大炮開兮的‘大風歌’裏有一句,威加海内兮回家鄉。現在兩鬼、兩僵屍就找來了張宗昌的老家——山/東萊/州沙河鎮祝家村。
村子不大,約莫百十戶人家。村子倒是比鄉間的其他村子齊整。腳下是青磚鋪就的路面,雖多年過去,依舊很平整,可見當年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的。
村子周圍,斷斷續續的可以看見幾截東西走向的土圩子牆遺址。雖然這些牆已經殘缺不全了,但伸手抓抓,其堅硬程度還跟磚石差不多少,這就是三合土牆了。所謂三合土,是中國特有的一種建築材料。就是用石灰、粘土、細沙混在一起,有的講究的還拌有糯米漿、紅糖,這些材料按比例加水混合,再用大錘夯實了,築成的牆,非常的堅固,有些曆經數百年而不倒。
在當年軍閥混戰,匪患連年的年代裏,這祝家村的三合土圩子牆,将整個村子都圍了起來,方圓達數裏,牆上築上大門、崗樓、炮台,那威風程度絕對是杠杠的。
村東頭,有一眼充滿古韻的八角井,白石欄杆圍着,中間有一塊一人高的大石碑,碑上題有“古有泉”三個字,這三字右側,又用小字刻着:“義威上将軍SD督辦兼直隸軍政全權張宗昌提倡合村人等重修”,左側刻着:“經修人祝寶興”、“中華民國十七年古曆閏二月二日吉旦仝立”
這路、這牆、這井,就都是張宗昌發迹後命人修建的,也算是造福鄉裏了。
再往村西頭走,有一棟大屋,這大屋就是原張宗昌的督軍府了,據說當年占地20餘畝,而今尚存有一處門樓和南廂房五間、西廂房三間。大屋的門庭十分開闊,大門上貼着一副對聯:“千祥醜獻瑞,萬福子成龍”,橫批是“金石有聲”,對聯用隸書書寫,字體工整圓潤、大氣巍峨。
隻是大門兩邊的牆上,另用油漆左右各漆了幾個字,看了不禁讓人有點心理落差,那字是:“計劃生育好,結紮有獎勵。”
猶大和德古拉、雪夫人和從扒皮,現在就站在這原都督府前,承受着很大的心理落差。
“這線索剛得着的時候,光顧着高興了,可到了這裏怎麽越看越覺得不靠譜呢!”
自來村子的幾天中,猶大等一行沒遇到什麽大麻煩,相反,這裏的村幹部對他們真是熱情無比的張羅,無微不至的款待。隻是熱情的過了頭,讓他們幾個鬼連門都不敢進了。
也難怪,這地方要山沒山要水沒水,光靠種莊稼實在不富裕,就想找點副業,但這地方唯一的‘特産’就是張宗昌。可要指望着這個‘特産’發展旅遊業,又實在太勉強,沒人願意給這個臭名昭著的軍閥故鄉投資。好不容易來了幾個通身氣派光顯非常的老外,又對張宗昌感興趣,自然是不遺餘力的巴結了。
此時,猶大、德古拉又被滿臉堆笑的村幹部,纏着問投資的事,而周圍還圍了一群看熱鬧的村民。
“投資發展旅遊業的事好說,不過也總得讓我們确實知道來龍去脈啊。”德古拉耐着性子,依舊維持着他伯爵的風度,對村幹部和看熱鬧的村民,說道。
“好,好。”村幹部把幾個鬼往裏邊讓,“俺們進去說,俺讓人弄上幾個好菜,咱邊喝邊說。”(這山/東話:我稱‘俺’,你叫‘嫩’,他說成‘特’。)
“别,這幾天喝夠了。”德古拉頭疼的說道。中國人談點什麽怎麽就喝酒呢,而且還是沒完沒了的喝,喝得德古拉這個鬼都怵了。
猶大也連連擺手,“我們就是想知道張宗昌是不是真的死了。”
“嫩這不是開玩笑嗎。”村幹部說道:“這張宗昌要還活着的話,還不有一百幾十歲了。早就變鬼了。”
“他的妻子、子女還有活着的嗎?你能不能給我們點線索。”雪夫人問道。
“有,有很多。俺昨天不都帶嫩去見過了嗎?”村幹部拍着自己胸口,道,“俺也是啊。”
“我不是要找你,還有其他那些客串的,我是說,……”
“俺知道嫩說的意思,俺們就以風流作個賣點,現在人肯定都喜歡這口。”村幹部自作聰明的接過雪夫人的話頭,道:“特這人說有多少老婆就有多少老婆,說有多少兒女就有多少兒女,俺們全村都可以說是特的兒女,有兩個百歲的老太太,還能說是特老婆。”
“是啊,是啊,俺們吹吹打打滴,給特再結幾個陰親也行。”村民們也起哄着道。
“對,城裏人就愛看俺們這些,弄得越玄乎,特麽才越喜歡捏。”
“最好就那月黑風高的時候,給特成親。”
……
當晚月黑風高,猶大、德古拉和雪夫人、從扒皮,趁人不備,拎着行李逃出了村。
直到坐上了來接應的車,丢盔棄甲的幾個鬼,才歎氣連連的道,“現在怎麽辦,還要到哪去找?”
猶大道:“其實那村幹部有些也沒說錯。張宗昌号稱老婆不知道有多少,絕不是誇張。林語堂就曾經說過張宗昌:這家夥大概有80個老婆。有的是中國人,有的是外國人;有的是戲子,有的是婊子;有的長的好看,有的長的極醜;有的給他生過小孩,有的壓根就沒和張宗昌上過床。”
“難不成,他自己都搞不清的這些老婆、兒女,咱要挨個查?就算挨個排查,也不一定查得到,這張宗昌要真還活着,他這風流成性的老家夥,不知道又娶了多少個老婆,有了多少個家。”
……
“要問女人有幾何,俺也不知多少個,昨天一孩喊俺爹,不知他娘是哪個。”道士在膝蓋上卷着卷煙,嘴裏哼哼着,“想俺當年那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帥鍋一枚啊!”
自從那天之後,太子他們閑聊的茶鋪裏,便多了這個道士。
道士自稱張真人。看起來60歲上下的樣子,人很健談,雖然說話帶着些異地口音,又常常帶髒字,但偶爾還能整出幾句令人捧腹的歪詩。
聽着他的歪詩,施莉莉小嘴一嘟,“吹牛吧,你要真那麽多老婆,現在哪去了?”
認識這老道幾天,從沒見過他有什麽家人,他都是一個人閑逛,偶爾給蓋房子的人家看看地基,嫁娶的人家算算日子,得幾個錢,生活也将就這麽混着。
張道士把搓好的卷煙放進嘴裏,用黃漆漆的闆牙叼着,對施莉莉和太子等幾個,擡起了他的一隻右手,“自從俺的這根手指,被俺其中一個老婆砍了,這女人就隻敢看,再不敢碰了。”
太子這才注意到,他那隻手上,最末的小指,赫然真的就隻有半截手指。
“上的山多了,終于遇到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