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剛回到上/海市,行李還沒放穩當呢,一輛豪華的古典勞斯萊斯就來了,把他帶到了茶園。
茶園裏除了冬生外,阿彥的另外兩個兒子也在,除此外,還有其他十幾個血族,這應該就是勒森魃族在這個族群中的全部人員了。隻是沒見容闳。
上次跟容闳一起吃過鹽水鵝的方桌前,太子、冬生,還有容闳的另外兩個兒子,高健、郭琪,各具一邊。其他十幾個血族則站在周圍。但不論坐着的、站着的,一個個面色都凝重的很,卻沒有一個先開口說話。
剛從海島上那種輕松環境中回來的太子,對這種凝重感十足的氣氛,一時讓他真有點适應不過來。
“到底出了什麽事,能不能直說?”太子隻得首先打破沉默。
“林德死了。”冬生答道。
“死?”聽到這個消息,太子輕松的心情徹底無影無蹤了,“怎麽死的?”林德的年紀雖然不小了,但應該是很健康的。
“告訴我們這個消息的人,說是……”冬生的眼睛在說到這裏的時候,紅了紅,半晌才回答道:“自殺。”
“自殺?”太子的胸口一陣悶痛,手掌按在上面揉了幾下才緩解下來,“祖父很難過吧?”
“祖父也許還不知道,他走了?”容闳的另一個兒子——高健,說道。高健這個血族,算起澳門的藍灣旅社那一次,這次是第二次見面,他身材比較魁梧,頭發是自然的卷曲。
“走了?又走了?”容闳似乎比較愛動不動鬧失蹤。
“走之前留下了口信。”郭順說道。郭順個子稍小,面皮微黑,就外觀而言,這三兄弟中他看起來最年輕。
郭順此刻看太子的眼神有些異樣,“祖父說,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勒森魃族的事物,都交由你決定。”
太子楞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們在開玩笑吧?”
“祖父爲什麽這樣安排,我們也不知道,不過祖父的決定,不允許違背。”高健冷冰冰的說道。
“可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甚至還不屬于這個族群。”容闳這突如其來的決定,讓太子完全摸不着頭腦。
“在族群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職司,一般情況下出現問題他們都能自己解決,你不需要擔心。稍後我會将每個人負責的區域,本族的産業,逐一介紹給你聽。”宋歌死後,剩下的這三兄弟中,應該是以冬生爲首,冬生的性情看起來似乎要比宋歌随和不少。
“叫冬生說給你聽吧,有什麽問題,你可以直接來找我們。”高健站了起來,郭順也離座,然後屋中的血族很快走得就隻剩下冬生。
“别怪他們的态度,他們平常也不是很難相處,隻是你在族群中,實在是大家對你都沒什麽好印象。”冬生對太子解釋道。
太子不由得苦笑,阿彥是間接害死的,宋歌差不多是直接,能有好印象才怪了。
冬生拿出一堆賬冊交個太子,“你先看看,不明白的我告訴你。”
太子按下賬冊,“我想知道更多有關祖父的事。他去哪了,還有他……”
“太子。”冬生打斷了太子的話:“關于祖父的事更多的我不知道,但就算是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冬生的表情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開始不那麽好聽了,“祖父之所以選中你,我覺得可能性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爲你自身有病,你活不長。”
冬生将賬本重新推給太子,“我勸你還是趁活着的時候,好好享受你沒享受過的财富和權力吧。”原來血族中真沒有随和可言!
“你希望我死?”太子看着冬生。
“當初宋歌很想你死,說你是個禍害,沒有你父親就不會死,可後來他自己也死了,現在曾經照顧過你的林德也死了。”冬生毫不掩飾眼中的憎惡,“沒錯,我希望你死,在我身邊其他的人再死去之前。”
太子緩緩的搓了搓手,指尖發寒。
……
帶着一身寒意回到家,站在家門口,目光看着這處新家。
這地方跟走之前似乎有點不太一樣了,白天回來的時候,因爲很快離開沒有注意,此刻在夜色中看來,淩亂堆放的磚垛子的位置不一樣了,地上東一個西一個的小水塘的位置也有一定偏差。
這些改變,若是一般人不會注意到,但太子的大腦,在經過澳門那場賭之後,幾乎就是精準的複印件。
而這台複印機,很快将這裏改動後的情況,與另一個場景,重疊在了一起。
“九宮八卦陣!”正是一個簡化了的九宮八卦陣。
“這張老道會不會在屋裏還埋了個煉丹爐?”如此想着,太子還是走了進去。
“我回來了。”
“回來了!”施莉莉貼了一臉的黃瓜片。在海邊的時候要曬出小麥色,現在又要美白。
張老道拿着施莉莉敷臉剩下的黃瓜啃,“可回來個做飯的了。”
“倪震呢?”
“你前腳走,他後腳就走了。”
“行,我去做飯。”屋外邊加蓋了個廚房,裏面有煤氣罐。
翻出了大米和雞蛋,準備焖點米飯,炒幾個雞蛋得了。
等到把米飯坐在鍋上,再打雞蛋,手開始有點抖了。太久沒吸血了,在海島上時就一直強撐着了,到現在有點撐不住了。
“要不要吸兩口?”冷不丁耳朵後面有人問道。
太子吓了一大跳,回頭一看,是小蔡。蔡真人什麽時候練就了輕功,走路不帶聲音的呢?
“我去醫院吧,這次好歹賺着錢了。”太子将圍裙遞給小蔡,“你接茬炒雞蛋。”
小蔡接過圍裙低頭往身上穿,太子看着他,隻看到他打在他臉上的一大片陰影,看不清他的眼睛。
回屋穿上外套,發現《明史》放在桌子上,不是張老道的那本,是當初從沈成凡那裏拿來的那本。這本《明史》和《吸血鬼與狼人的起源》那本書,這次搬家中,是和‘巨蟒’一起放在一個角落裏的。
靜默了一會兒,将書放下,轉身離開去了醫院。
靜夜的醫院裏空無一人,太子躺在病**上,輸着血,點滴管将血液一滴滴的輸送到身體裏,但是身上依舊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暖和起來的意思。
冰涼的手指在招魂鈴上輕點着,卻沒有再招魂。
沈成凡的那本《明史》将明初時期發生的事情記錄的很詳盡。
宋濂被牽連胡惟庸黨案,後經皇後、太子力勸,改爲全家流放,途中病死于夔州。
李善長牽扯胡惟庸案,滿門賜死,其次子李淇因驸馬身份(他娶了朱重八的女兒臨安公主)免死流放,後斃于流放地。
常茂。因打死人命獲罪入獄,丹書鐵卷也不能赦免(朱重八曾經發過一個類似于免死金牌的東西給常遇春父子,但在這個時候卻等同于廢物,可見這事情中另有隐情),死于獄中。
成爲明初第一任太子,所帶給朱标的絕不僅僅是高貴的身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而更多的是死亡,是離别。這些不想去看,現實中的死亡與别離已經夠多,不想再去經曆更多更多的苦痛。
坐起身來,拿電話撥打出去,“晁河,有空沒,出來喝一杯?”“松子?對,一會兒富裕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