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處理的很圓滿,吳爵爺覺得挺有面子,決定邀請全體末枝留下來一起參加他家的酒會。
吸血鬼内部一直等級森嚴,末枝毫無地位可言,高階舉辦的類似的酒會,是絕對沒有他們的份的,這種邀請可以說是一種殊榮,但末枝可沒有什麽興緻,一來剛死了那麽多個同伴,再者也明白吳爵爺的邀請其實隻是沖着小惠一個鬼的,根本也沒想他們留下湊熱鬧,所以客氣了兩句也就借故撤了。
太子也跟着衆末枝兄弟,準備一起走了。肩膀卻被人給抓住了,“你的事還沒完呢,哪走啊!”松子抓着太子,揪着他走向安傑朗。安傑朗那裏臉色冷的能刮下層霜來。
旁邊伸過來一杯酒,晁河說:“先喝一杯壯壯膽。”
太子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拍拍松子的手,“行了,我自己過去。”
跟安傑朗那裏坐在一堆的,還有麥克布雷尼、蒙哥和八角以及遊俠那幾個鬼。
見太子過來,蒙哥首先說道:“你這哪是找吳爵爺賭啊,你這分明是跟我們所有高階賭,賭我們是不是真能夠舍棄得起所有的末枝。”蒙哥那對小眼睛看着太子,又看了看攥着拳頭,好像下一刻就要給太子一拳的安傑朗,“你這不是擠兌朋友,也擠兌你爹嗎?”
“末枝的路以前沒有人走過,我們就好像閉着眼睛趟過不知道深淺的河,每一道溝,每一道坎,都要拿命去往下填。”太子看着安傑朗,屈膝跪在他面前,說道:“如果下一個填下去的真的是我的命,也請父親不要太難過。”
安傑朗放在膝頭的拳頭又攥得緊了幾分。
“當初收養他的時候,我就勸過你,哎!這就是個催債的!”麥克布雷尼歎氣道。
“你就别往你爹心上插刀子了。”遊俠将太子拉起來,按坐在自己身邊,“叫你過來,是想提醒你的。”遊俠向不遠處正拉着小惠喝酒聊天的吳韶華,指了指,“吳爵爺這鬼多少有點二,也正因爲有點二才被推到現在這個位子的,但他在這個位子上肯定坐不久,到時候他給你保證的東西也就沒用了。”
八角也點頭,“末枝的地位差,戰鬥力差,壽命有限,任何時候低等的都是炮灰,高階都舍了也沒多少心疼,真正舍不得的其實隻有你一個。”
太子想起了朱标當初攻打茅山的時候,那些低階的僵屍一樣都是當炮灰用的,歎了口氣,“不是炮灰的怎麽能知道炮灰的掙紮。”
“太子,跟我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末枝?”遊俠端詳着太子的模樣,“你的樣子看起來跟末枝無異,但感覺真不對。”
“我身邊的個個不凡,而恰恰我才真是個平凡的”倪震是狼王,也許不止這輩子,上輩子也是狼王;小蔡就更不用說了,那是茅山派絕對的傳奇;而旱魃……
想到旱魃,太子對遊俠說道:“有個事,想拜托你。”
“什麽事?”
太子用指甲刺破手指,旱魃很快就鑽了出來。
“這,這是……”凡是曾經看過旱魃原來樣子的,都吃了一驚。
八角第一反應是,立刻跳起來,拉起不遠處正在煮茶的楊玉環就往外走。現在旱魃漂亮的,連安傑朗也沒辦法跟他比了,離遠點,離遠點。
“這是怎麽回事?”餘下的幾個鬼好奇的看着旱魃。
旱魃穿着太子的衣服,依偎在太子身邊,不過眼睛滴溜溜的在滿場轉悠,那些身着漂亮衣服的高階吸血鬼,那些金碧輝煌的裝飾,還有盛着鮮血的器皿……
他這次沒有留戀太子手指上的血,而是将手伸向桌子,捧起混着美酒的鮮血,迫不及待的倒進嘴裏。
“好喝嗎?”太子問他。
旱魃一個勁的點頭。初次品嘗到了味道,讓他興奮不已。
“每天都有那樣的漂亮衣服穿,每天都有這麽美味的美酒和鮮血,旱魃想過這樣的日子嗎?”太子還是溫柔的問他。
旱魃再點頭。他好不容易成爲了人,成爲了爸爸那樣的人,正要将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去嘗試一翻。
“遊俠,你能帶他去澳門嗎?把他交給雪夫人見見。我想旱魃也許就是雪夫人等待了六百年的那個人。”太子對遊俠說道:“隻是他對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現在他單純的好像一個嬰兒,這個城市的環境太亂,你如果能将他帶到澳門交給雪夫人照顧,我想我會放心很多。”
遊俠打量着旱魃,“他要真是那人,我不就沒戲了?”他指的當然是愛慕雪夫人那個事,歎口氣,道:“不過既然是你托我辦的事,我一定會辦好的。”
太子拉起旱魃的手,交到遊俠的手裏,最後摸了摸他的頭,“乖,你想要的更廣闊的世界,很快就真的爲你打開了。”
不想再看,怕再多看旱魃一眼,就不舍得放他走了。太子強自抑制心中的不舍,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太子!”小惠甩脫吳韶華,追了上來。
太子停步等她“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那你先說。”小惠說道。
太子說道:“小胖憨厚正直,大家都喜歡他,末枝以後的擔子隻怕要落在他的肩上了。隻是他心眼直了點,末枝将來還要面臨無數的艱難,我怕他被人算計,所以希望你能用你的智慧,幫助他,就像現在幫着我一樣。”
“怎麽好像說遺言一樣,我當然會幫他,幫他就等于是幫你,這可是你打下的基業。”小惠答道。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
“太子。”小惠突然臉紅了起來,扭捏的支吾了一下,才找了個話題:“《江湖》那部戲反應不錯,今天已經有導演聯系我,說想跟你合作。”
“這太好了。”太子笑了笑。能不能成爲明星,能不能多賺錢,其實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嗯,還有。還有個事。”
“好,你說。”
“我知道你有個女朋友。但她是人類,人類的青春是短暫的,人類也不可能真正融入血族中。”小惠幹脆單刀直入的直說了,“我不在乎你那個人類女朋友,我等你。”
太子想了想,問小惠:“你喜歡花嗎?”
“當然喜歡。”
太子伸手摘下别墅園子裏的花圃中的一支半凋零的玫瑰花,遞給小惠。
小惠歡喜的說道:“隻要是你送我的,就算是塑料花我也喜歡。
太子沒說話,隻用剛才劃破帶着傷口的那隻手指,在玫瑰花上打了一個響指。
“怕!”随着彈指一聲響,突然間玫瑰花褶皺幹枯的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伸展了開來,重新充入了勃勃生機,恢複了鮮豔的顔色。
“這是雷伏諾族的幻術?還是蒙哥那一族對植物的控制術?”小惠吃驚的看着花,又看看太子,心裏暗想:不論是什麽,肯定不是末枝能做到的,你果真不是末枝!
“這是生命的力量。”太子說道。
“生命的力量是什麽力量?”小惠問道,“有這種力量?是勒森魃族的不傳之秘?”
“勒森魃族如果有,阿彥也不會死了。”太子搖頭,“這力量就算有了也不能長久,花畢竟還是花,還是很快就會凋謝的。”
太子将花别在小惠的鬓邊,“末枝也依舊還是末枝,跟你走不到天長地久,何不好好珍惜能真心跟你走到永遠的人呢?”太子向小惠身後一指。
小惠轉頭,就看見靠在那裏看着她的晁河。
趁着小惠和晁河那邊對眼,太子終于是快步出了那棟别墅。
今晚的夜空很晴朗,十五剛過,十六的月也基本上是滿園的。那圓月好像個巨大閃了的銀盤,就挂在視線盡頭處最高的一棟建築後面。
在高高的建築物頂上,那一輪圓月正中,一隻半人半狼的身影,正立在那裏。
太子一看見那個身影,立刻向前急走幾步,
可那個影子看見太子,一晃就不見了。
太子笑了起來,這次是真的開心,“契約斷了,但情義卻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