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卷修,如果你想玩,那我們換個地方,我陪你。”
藍宇尊用冰冷的笑容回擊他,紫色的雙眸像是深藏着星辰大海,微微上揚的嘴角似乎并沒有把眼前這個魔放在眼裏。
這個被喚做逆卷修的魔隻是笑笑便攻了過來。
兩個人就在離霁初幾丈遠的地方打了起來,直到夜幕籠罩,仍舊難分勝負。
霁初以淺薄的意識祈禱這場戰争快點結束,卻不想逆卷修對藍宇尊虛晃一招,将一個大招沖着霁初發來。
在近得能清晰看到逆卷修發招的距離上,那團黑霧對上了霁初。
“尊……”不知爲什麽,這個字霁初破口而出。
刹那間,伴随着風被割裂與大地震動的聲音,藍宇尊的身體疾風而動。
在魔霧即将擊中霁初的這一瞬,藍宇尊擋在了她的身前,随之身後傳來她的慘叫。
霁初看到藍宇尊因爲疼痛而單膝跪倒,那團魔霧有毒,是她随後意識到的。他似乎在很努力地調動體内的靈氣,把還未來得及順着血液進入全身的毒素逼出來。
而此時的他,不再具備回擊逆卷修的能力了。
“沒有辦法對你的心宿見死不救吧?”
逆卷修低飛到嘴角滲出血液的藍宇尊面前,滿足地微笑。
藍宇尊沒有動,靈氣異常聚集令他大腿發軟。
霁初從藍宇尊的身後擋在他的身前,手持短劍橫在胸前,對逆卷修道:“你剛剛不是說殺我嗎?所以沖我來,不要再傷害他了。”
“哈哈哈~你不逃嗎?”逆卷修誇張地大笑,“想逃的話,我放過你。反正你的藍宇尊已經爲你挨了一招了……爲了報答他,你也該逃掉吧?”
藍宇尊用手捂住傷口,從胸口順着手指滴落的血把地面上的野花都染紅了,出血和魔毒讓他臉色蒼白。
懸在半空的逆卷修冷冷的俯視着他們。
霁初笑了笑,說道:“不要‘你的’、‘我的’這樣稱呼,說得好像我和他很熟似的!我不用他來爲我擋招,既然現在他擋了,我就還回來好了!”
“滾開!”冰冷的聲音從霁初的身後傳來,藍宇尊不耐煩地對她發聲。
“滾一邊去!”藍宇尊又一次對着霁初怒吼。
霁初側目也對他吼了一聲:“吵死了,你讓我滾到哪去?受傷了就給我好好呆着!”
藍宇尊沒再說話。
逆卷修輕笑着看着他們兩個,說道:“商量好了嗎?”
霁初慢慢後退,碰到了藍宇尊的堅實的胸膛,他一定很虛弱,否則絕對不會任自己對他狂吼。所以必須要救他,這麽想着的霁初無聲地掃視了一下四周,一絲笑意爬上嘴角,她甩出短劍,“嗖”地一聲朝逆卷修刺去。
逆卷修微微側頭,輕易的躲過了。
“蠢女人,你覺得憑你能擊中我嗎?”
“我當然不是爲了擊中你!”霁初嘴角一勾,越過修的肩頭,眺望他身後的那棵樹,“準确度剛好呢!”
逆卷修感到了身後的異樣,倏地回頭,神情錯愕,慌忙的用魔咒力護住身體。
隻見他身後遮擋住日光的樹蔭下,一個巨大的馬蜂窩被霁初的短劍戳了個正着。鋪天蓋地的馬蜂風卷殘雲的湧來。
趁現在,霁初回頭抓起藍宇尊的手腕,輕道了一句:“快走。”本以爲他會把她甩開,卻沒想到他竟順從的讓她擺布。
迅速逃離時,霁初不放心地回頭,卻看到那個逆卷修身後甩着一大堆尾巴……
等等……
霁初走在無人的街上,回憶起這一段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這個細節。
他好像是有……五條尾巴……
五尾魔?!
那個時候急着救藍宇尊,又對魔物不甚了解,沒有在意這件事。可是剛剛真尋他們談論到“無人見過”的五尾魔,不就是那個……逆卷修……嗎?
可是爲什麽隻有藍宇尊知道他的存在,而其他的鬼全然不知道?
藍宇尊到底和他有什麽關系呢?看當時的情景,他們的确不怎麽友好,但絕對是早已熟識……
難道藍宇尊真的……
正在霁初不知道該擔憂還是該害怕的時候,一串拖沓的腳步聲從霁初前面不遠的地方傳來,她定睛一看,是一個身材瘦弱的更夫。
他打了個哈欠,看到了霁初,然後以長輩的口吻呵斥道:“這麽晚了,一個小姑娘跑出來幹什麽?多危險!快點回家去!”
霁初對他颔首表示謝謝好意,便擦肩而過了。
她望了望周圍,似乎已經到了巷子的盡頭,在往遠處,就是很清僻的地方了。
思緒接着剛才飄了起來,她卻沒有注意到此時一片血紅的雲,正緩緩地遮住了月亮。
那次藍宇尊因她而遭到襲以緻于一直昏迷,她曾不眠不休地照顧他三天三夜,也正是那三天,令霁初對藍宇尊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與其說了解,不如說是解讀。
他其實……
“啊——”
一個劃破寂靜夜空的凄厲慘叫穿透耳膜,霁初一個激靈,猛然回頭。
微弱的月光下,她看見在身後巷子的轉角處,一抹恐怖的影子映在牆壁上。伴随着類似野獸的低吼,霁初仿佛聞到了血腥味。
魔的影子映在牆上,他雙手捏着一個人類的脖子,在那個人的凄慘的呼叫聲還未完全沖出喉嚨時便因他的頭被硬生生地擰下來而戛然而止。
月色裏,從人類身體裏飙出來的血像是夏日的煙花一般綻放開來。噴射出來的聲音在這甯靜的夜晚顯得無比的猙獰。
接着,又一個魔逼近,兩個魔将頭埋在屍體上,開始吮.吸……
“好美味……很久沒這麽痛快的吃.人了……”
“他如果再年輕一點就好了……”
“恩恩……”
聽着兩個魔殘忍的對話,她意識到那個被魔生撕的人一定是剛剛提醒她回家的更夫,一時間,她的眼眸中升騰起烈焰般的怒火。
正在霁初準備好想要攻過去的時候,一隻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拖拽到角落裏。完全沒有防備的霁初還沒來得及掙紮,便發現自己已經置身于一座街邊的草廟中。
草廟的一角已經敗落,投下來一束慘淡淡月光。月光若隐若現,破舊的神案上擺着不知道是什麽神的殘破神像。污.穢破爛的神幔随風飄搖,像是幽魂一般詭秘陰森。
雲不知何時遮住了月亮,破廟中的景物與黑夜漫成一片,隻有霁初手上的短劍映出冰冷的光。她手肘抵着身後那人的腹部,另一隻握着短劍的手用力向後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