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是個追求權力的女人,而且追求到喪心病狂的程度。
逆卷修道:“那即便是他死了,你應該還有大哥和二哥吧?”
白小晴笑了笑,說道:“我大哥和二哥根本不在青丘,也不可能會回來當族長,如果我三哥死了,族長就是我的。”
逆卷修笑道:“你的算盤打得倒是響得很。”
“所以,你也覺得以我的聰明才智,打理玄狐族綽綽有餘吧?”白小晴的目中閃過傲然之意,那正是自持集美貌與智慧并重的女子所特有的眼神。
逆卷修看着她纖細白嫩的嬌軀,這天生的媚骨可以叫男人欲.仙.欲.死,卻偏偏有一副想要征服世界的神情,陡然感到這一幕滑稽到至美,越發的覺得這次出來真的是有趣至極。
他說:“好,我答應你。今晚就殺了你三哥。”
白小晴的面上有一種小孩子特有的,馬上得到夢寐以求的玩具般的神情,說道:“你殺得了他?”
逆卷修想了想,說道:“以你三哥的修爲,我殺他應該是可以,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
“你有沒有辦法讓你們的心宿大人好好睡一覺?她插手的話,我一個對付兩個就困難了。”
“就這麽簡單?”
“簡單嗎?她練的是你們妖王大人的術法,那叫“夢晨法鏡”的昏睡術,威力她稱第二,恐怕沒人敢稱第一吧。”
“哈哈哈!”白小晴笑得花枝亂顫,“她是人類吧?”
“是,那又如何?”
“對付人類用得着術法嗎?我一劑青丘千古迷藥讓她睡到後天。”
逆卷修不禁在心中苦笑,心道所謂“最毒婦人心”就是如此吧,他剛剛還在擔心以白小晴的智商沒辦法對霁初用幻術。
但想不到她根本不需要幻術,霁初在她家做客,這裏又是藍宇尊的本家,她自然不會對白小晴有什麽防備,那喂她喝藥豈不是最簡單的方法。
白小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假意披上輕紗絲衣,勾人的媚眼對逆卷修顧盼含情地說道:“那公子你好好休息,等心宿大人睡着之後,我再來放你。”
逆卷修坐在地上仰頭看着她站起身子,風流地一笑,說道:“姑娘慢走。”
白小晴翹起了嘴,含怨道:“你不留我?”
“你要留下?”
“你舍得我走?”
“你舍得走?”
“讨厭讨厭,我怎麽會愛上你這麽壞的一個人。”
“我又不是人……”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姑娘,你怎麽又……撲上來了。”
“我要吃了你。”
到底是誰吃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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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清月如勾玉一般挂在蒼穹,夜已深沉,萬籁俱寂。
南去的官道上,樹影蕭蕭,塵土寂然,仿佛世間的一切都已經沉睡,無聲無息。就連坐在道邊高石上的那個人,都是那般的靜默,仿佛一尊雕像。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勁裝,緊身的裁剪勾勒出他魁梧修長的身材。他默默地坐在一丈高的山石上,偶爾有風吹揚起他身後的飄帶,纏在他脊背的重弓之上,就如一個黑夜的魅影一般神秘莫測。
良久。
西風卷起了道邊的枯草,杉葉伶仃顫抖。他從高石上縱身一掠,便是五丈開外。當他落地之時,已然站在一個身穿刺客裝的少年的身前。那少年剛從遠處縱身落下,便與他撞個正着,停下身姿。
他低頭望見少年的腋下夾着一個檀木匣子,在清月之下微微泛着光,歎道:“你還是去了,杜淳。”
杜淳冷漠的看着他,須臾,回答道:“謝謝你。”他頓了頓,又喚道,“千雲。”
兩人互道名字時,不知爲何都稍顯生硬,但那确實是他們的名字。北宸大将軍辰爵麾下兩員名将,在通往天圻的官道上,于這漆夜之中,神秘地對望。
沉默了一會,杜淳起身要走,與熾千雲擦肩的時候,遞給他一張折得平整的紙條,熾千雲接下迅速塞好,卻又拉住了杜淳的手腕。
熾千雲道:“你去哪?”
杜淳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腋下的檀木匣子,淡淡地說:“真迹已經換來了,我送去。”
熾千雲的劍眉蹙到了一起:“你竟爲了那個女人如此犯險。大天昭寺是天圻的國寺……”
杜淳幹笑了一聲,道:“大将軍布派任務時,可沒有在意那是天圻的國寺。”說着,他望向熾千雲,勾着嘴角,露出冷冽的笑容,“你知道那裏攔不住我。”
熾千雲歎道:“我何嘗是擔心你的能力?我是在意你在走一條不歸路。我今天爲了由着你,欠那夜空一個人情我并沒什麽怨言,但我不想你越陷越深。那個女人,她心在何處?”
杜淳低了低頭,抿着嘴,道:“想要打動一個人,你總要先爲她做點什麽。否則你躺在家裏等她突然愛上你嗎?”
熾千雲又道:“怕隻怕,那種貪得無厭的女人,無論你爲她做什麽,她都不會感激你,反而會變本加厲。”
杜淳一向是個冷面少年,蒼白的面色讓人聯想到地獄的判官,而這時,他卻露出了一道溫馨的笑容,對熾千雲說:“我喜歡她需要我時的樣子。她的貪婪,讓我有滿足她的欲望,爲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帶着‘這是她喜愛的’這個目的。總比那些什麽都不說,卻偏偏要你猜的女人好得多。”
熾千雲一聲歎息:“我真是和你說不通了。”
杜淳拍了拍熾千雲的肩膀,說了一句寓意深邃的話:“她認識的,隻不過是一個名爲杜淳的少年而已。這些小小的願望,滿足她又何妨?”
熾千雲微微一怔,有一種恍然之意,時下勉強地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就快去快回吧,天亮了免不了大将軍要找你。”
杜淳道:“我知道,天亮前必回。”
他的聲音還在空氣間回蕩,人影卻早已不見了。
熾千雲呆立在遠處,望着杜淳離去的方向許久未動。他不知道這個和自己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什麽時候愛上那個女人的,隻是知道,當他發現時,那家夥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