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雖然不記得自己有這麽一位迷人到閃光的師兄,但也許是他太迷人了,也顧不得許多,随即紅了紅臉,問道:“什麽好玩的?”
他道:“很快又有一家要走了。”
“哦?”少女不解地轉過身,墊着腳朝前面張望。
夏冉與謝嘉的離開,引起了一些騷動,衆人竊竊私語,互相猜忌。表面上稱兄道弟,轉頭就和人讨論如何将其剝皮生吞,那些言不由衷和道貌岸然,不但醜陋還讓人膽寒。
私下裏對霁初示過好、告過白的人全都不太敢展露鋒芒了,否則這場“問罪大會”,搞不好到最後變成了“求愛被拒者見面會”。
男人氣焰稍逝,這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像是打破的瓷瓶一般炸破了低沉細碎的私語:“我說各位是不是被那魔女的伶牙俐齒帶錯了方向?我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讨論誰請過她吃飯,誰和她有過交情,畢竟她堕魔以前還是人間的心宿,稍微有些交集并不足爲怪。”
“對啊!”
“居然被那魔女的話迷惑了!”
“是啊,怎麽忘了這件事了!”
人聲又鼎沸了起來,那女子的幾句話醍醐灌頂般地讓萎靡的妖鬼又一起高漲了氣勢。
那女人一身黑色的輕紗裙,面色也稍有些冷傲,此時見她的話引起了共鳴,神色更爲傲慢,她繼續說道:“而真正的目的是要她給我們一個交代,你堕魔可以,那是你的事,但你要把屬于人間的至高權力交出來,還要爲這一千八百口償命!”
她那“償命”二字說得陰狠有力,一下子帶起了所有人的情緒,聲讨之聲像洪水般滾滾而來。
“償命!”
“交出禦狐令!”
“你不配再持有禦狐令了,快交出了!”
“魔女打算拿着禦狐令去魔界當嫁妝嗎?”
“趕快把禦狐令拿出來!”
“交出禦狐令!”
“交出禦狐令!”
“交出禦狐令!”
……
原本按兵不動的軍隊,見此情形不約而同地端起武器,擺開架勢。
霁初沒有半分畏懼,而是冷淡地一笑。
遠處的紅衣男子隐約地望見那抹面容,伊人眉似遠山,面若清蓮,遠遠近近,如一幅清麗的畫。
他的笑容稍有凝固,似是因看着那抹冷笑而忘記了自己正在微笑,又或者陷入了某種沉思,眼前的一切都跟着變得模糊。
高亢的聲讨之聲持續了很久,霁初才盯着那黑衣女子的臉開口:“纖塵女。”
纖塵女揚了揚眉,道:“怎麽?”
霁初面色掠過一絲戲谑:“玄狐白家那一千八百口是怎麽死的,其實你半點都不關心,你混在這浩蕩的人群中,爲的隻有一樣東西,那就是禦狐令。”
霁初冷眼看着纖塵女逐漸由振奮變得怒氣沖沖,露出了鄙夷的目光:“我知道你心系禦狐令已經到了癡迷的程度。你自知是女子無法得到它,卻又不甘心,便慫恿你的門徒**我,而強取禦狐令。”
人群一片嘩然。
纖塵女怒道:“你說什麽?”
霁初才不管纖塵女咬牙切齒的模樣,更沒有接她的話茬,繼續說道:“但是纖塵女,你隻是想要這樣東西,卻有沒有想過你可有那個拿到它的本事?”
纖塵女似是要火山爆發,霁初的臉仍舊淡得像碗涼水,她接着說:“有一晚,我遇到三個塵埃鬼,也不能算是遇到,是他們闖進我的房内。他們居然用民間低端黑客棧慣用的劣質迷香,妄想迷暈我。此等天真的思維,是你教的嗎?纖塵女。”
“噗~”
“别笑!”
“忍不住……”
人群中又傳來笑聲。
纖塵女怒目瞪着霁初,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霁初又道:“連妖鬼最基本的幻術都沒有教,就讓他們去做奪禦狐令的事,是你太兒戲了,還是他們每日的課業就隻是訓練膽量呢?”
“你這個賤人!”纖塵女歇斯底裏地怒吼,“是那三個小畜生背着我去做的,和我有什麽關系?”
“哦,又是個不愛承認的。恩,那也不打緊。”霁初慢慢悠悠說話的時候,不怒自威,氣勢頗宏,“那時我剛剛得到禦狐令,還不太會駕馭,以緻于對他們出手比較重,捏碎了他們三魂七魄中的一魂兩魄。後來我有些後悔,不想害得他們不能輪回,便把他們剩下的兩魂五魄養在這個瓷瓶中,既然今日遇到了你,就把他們還給你吧!”
說完,她從懷裏拿出一隻精緻的白瓷瓶,朝纖塵女抛過去,纖塵女擡手将它接住,便聽霁初道:“我将這瓷瓶随身帶着,每日用自己的靈氣滋養他們散掉的魂魄,如今也聚集的差不多了,你也是紫靈大妖,剩下的就由你自己親自完成吧!”
纖塵女顫抖着雙手拔開瓶塞,裏面傳出了幼獸般地哭泣聲:“師傅,對不起,我們沒有完成你的任務,她太強了……”
她含淚将瓶塞重新蓋好,喃喃道:“是爲師的害了你們,我那時隻認爲她是個十六歲人類小女孩,不會半分法術,才疏忽大意,讓你們去做這麽危險的事……哎!”
那天晚上,霁初送走了花落、透、鳳真尋,正想出門透氣的時候,看到牆角三個遊蕩的散魂,一眼便認出了是那三個塵埃鬼。
她捏碎了他們的一魂二魄,令他們無法進入阿鼻輪回。
倘若七日後在人間逗留的期限已過,他們便會灰飛煙滅,有可能連七日都待不到,就會被魔物吞掉他們的散魂。
霁初當時想到這些,已經忘記這三個鬼害她的事情,而隻是覺得就這麽讓他們湮滅于心不忍。于是,便用小瓷瓶收集他們散掉的魂魄,每日用靈氣滋養,以求這三個鬼散掉的魂魄重聚完整。
纖塵女小心翼翼地将小瓷瓶放入自己的懷中,咬了咬牙,對霁初拱了拱手,說道:“心宿,你救了我三個徒弟,對我是大恩,我今日也不在此爲難于你,我們兩清了!”
說完,她也轉身消失了。
“七彩大蛋糕”又缺了一塊。
紅衣少女興緻勃勃地回頭,望向斂着淡淡笑容的紅衫美男,道:“師兄真神了,你怎麽知道又會有一家要走?”
他不可捉摸地一笑,道:“我自然知道,我還知道更好玩的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