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初做了一個她醒來許久都還覺得臉紅的夢,她夢見夜空赤膊着上身,抱着隻有一抹圍胸的她,她在夜空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還對他說:“我在你的身上蓋了章,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夢裏夜空回了她什麽,她死都想不起來,他是點頭還是搖頭,是高興還是憤怒,全然沒有印象。
她在床上發呆許久,總覺得這個夢似幻似真,非常熟悉,但又說不出到底有沒有經曆過類似的事。
橫豎是個夢,索性放下不想。但當她回憶昨晚的事時,才發現那一件更讓她崩潰的事——斷片了……
印象中,她隻朦朦胧胧地記得吃了兩大碗夜空煮的粥,吃後那滿足感就像是一個嬰兒張着嘴找了半天,突然母親将**塞進他嘴裏時的感覺。
而那之後發生了什麽,一丁點都記不起了。
她揉着痛到炸裂的太陽穴,小聲嘀咕:“千萬别出什麽醜啊!”
這時,夜空從門外敲了敲門,端着早餐進來。
當他的氣息随着門被關上那一刹那撲面而來的時候,霁初猛然想起昨晚的夢,不覺面頰有些發燙。于是,她故意不去看他,冷冷地望向窗外。
夜空放下早餐,一如既往地謙恭有禮,說道:“公主,你睡得好嗎?”
“恩。”她動也沒動,依舊冷然,“夜空,我昨天喝多了,是不是?”
夜空平靜地說道:“公主确實喝了不少。”
她又道:“我昨天有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
夜空像是答畢業論文一般,音調平闆地說:“公主昨晚覺得腹空,我爲你煮了兩碗粥,你吃過就睡了。”
霁初道:“就這樣?”
夜空道:“就這樣。”
爲什麽覺得并沒有這麽簡單?她的記憶雖然泛空,但卻有經曆過事情的印象。她腦中有一些模糊的、零碎的影像,比如摔倒和哭泣。
一定是出了大醜,夜空不願讓她知道,才會這麽說,霁初懊悔得恨不得現在去跳崖。
正在這時,她突聞庭院一陣嘈雜,剛想下床出去看看,就見玲珑驚慌失措地闖了進來,一邊大口喘着粗氣,一邊叫:“公主~悟、悟雷……”
霁初的心不禁一凜,悟雷是宮裏的侍衛總管,他一向是十一公主萬俟穎的跟班。
萬俟凝從小喜歡辰爵,又最得皇寵,相傳她是最有可能嫁給辰爵的公主。所以當她知辰爵心系于霁初,便處處與霁初爲難。
而作爲萬俟穎的跟班,悟雷更是無時無刻不體恤其主子的心思,想方設法地把爲難霁初發揮到極緻。
霁初對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還在大将軍府做侍讀時,有一天,西域進貢一批上等寶馬,辰爵帶她去馬場,她與悟雷初見,那也是霁初和她十一妹——萬俟穎的初見。
那片廣闊的馬場,霁初至今回憶起來,都還倍感壯麗。翠綠的植被覆蓋的草場一望無垠,那碧色如海,群山逶迤的壯闊美景猶在眼前,那馬蹄絕塵如雷般的巨響猶在耳邊。
往事如煙,那一天的情形逐漸飄到她的腦海。
霁初與辰爵到的時候,馬厮們殷勤地跑來行禮。
辰爵一邊走,一邊問他們:“前兒那些馬怎麽樣了?”
其中一個管事的随在辰爵身後彎腰答道:“回大将軍,那一批都是好馬,但是性子有點烈。”
辰爵淡淡地說:“嗯。千雲來了嗎?”
馬厮說:“回大将軍,熾将軍已經到了,在那頭試馬呢。”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馬棚。望不到頭的馬棚裏,拴着各種顔色,身姿挺拔的駿馬。辰爵的目光稍微掃了一眼,便選了一匹俊逸不群的黑色寶駒。
他如行雲流水一般娴熟地翻身上馬,緊接着雙腿一夾,駿馬嘶吼一聲頓然竄出去老遠。跑了一圈,辰爵回到霁初的身邊,翻身下馬。
對馬厮道:“給她也選一匹。”
馬厮點頭稱是,然後道:“回大将軍,姑娘若是騎馬就不能選新來的這批了。”
辰爵嗯了一聲,道:“把紅羽給她牽來。”
馬厮張了張嘴,似是有些驚訝,但終究是沒有做聲,轉身去朝馬棚走去了。
過了一會,馬厮手裏牽着一匹亮紅色的小馬駒,朝這邊走過來。
這小馬駒剛一進入視野,霁初的目光就完全被吸引了。它周身是泛着光亮的紅,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奪目的色澤。行走時曼妙優雅,像是高貴的公主。
就在此時,萬俟穎帶着悟雷,以及呼啦啦一隊侍衛,威風凜凜地出現在馬場。
萬俟穎看到紅羽時,先是一怔,然後又露出笑顔,甜聲道:“這不是紅羽嘛?寶駒追月與碧影的唯一女兒。平素哥哥連看都不讓人看的,今天怎麽牽出來了?”
說着,她上前一步,撞開霁初,一把挽住了辰爵的手臂,聲色撩人的說道:“難道是哥哥知道我要來,特意牽出來給我騎的?”
馬厮連忙道:“大将軍将紅羽牽出來并非是要騎的,他隻是想看看紅羽最近長得如何了。”
“喔?”怡星公主一笑,說道:“沒關系,反正我今天想騎新馬。紅羽畢竟還沒長成,等它大了必是千古良駒,到時候我再騎不遲。”
那時霁初對這個世界還不甚了解,對辰爵和萬俟穎的關系更是模糊不清,所以盡量能避就避。于是她刻意站得遠遠的,也不去看他們卿卿我我,而是環顧四周,欣賞晴空下的碧野。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如此降低存在感,還是莫名其妙讓萬俟穎不爽了。
她隻聽身後的萬俟穎對她高喊:“你,過來!”
毫無話語權的霁初隻能乖乖地走過去。
然後又聽萬俟穎說:“趴下,給本公主當腳凳。”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旁邊馬厮連忙道:“回公主殿下的話,我們這有馬凳。”
萬俟凝對馬厮笑道:“怎麽?處處爲這丫頭說話,看上她了?”
“不是,不是,小的不敢!”
“不敢你就給本宮閉嘴!”
說完,她拿着馬鞭在手上拍打了幾下,對霁初道:“你打算讓本宮等到什麽時候?”
霁初看着萬俟穎不依不饒的架勢,知道是躲不過了,便俯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