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戲法?”楓鬥對霁初的話突然抱有濃厚的興趣,他一隻手拄着腮,興緻盎然地看着霁初。
霁初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朝酒櫃的一個瓶子指了指,那是她剛剛盯着看了好久的,對酒保道:“勞煩小哥,幫我取下那一瓶看看。”
霁初指的那酒極爲名貴,據說是老闆不遠萬裏帶回來的,但對方是紅大人奉爲上賓的人,酒保自然不敢怠慢,想都沒想就拿了下來給了霁初。
那瓶子也并沒有多麽獨特,呈長方體狀,但吸引霁初的是瓶壁上的雕紋,如一株迎風傲立的蘭草。
她打開瓶子,在瓶口聞了聞,似乎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斷。
然後對酒保要了杯子、鹽巴、檸檬和糖漿。
接着她施了一個簡單的冰術,将一碗水凍成冰塊,再用白斬将冰切成小方塊。
楓鬥側頭看着,坦率地露出驚訝之色。
霁初動作流暢地将琉璃杯的杯沿沾上一層鹽巴,再扔進杯裏幾塊冰塊。又迅速将要來的酒、糖漿和檸檬擠汁倒進一盞銅壺裏,放進去冰塊,封壺,便搖晃起來。
像是搖色子的聲音,銅壺“嘩啦嘩啦”直響。
須臾,她用紗布包住銅壺口,将裏面的汁液倒入剛剛的琉璃杯中。
一杯晶瑩剔透的酒呈現在楓鬥的面前。
楓鬥順也不順地盯那杯酒,問道:“這是什麽名堂。”
按照異世界的說法,那是一杯名爲“瑪格麗特”的雞尾酒。
但霁初覺得這個名字不夠應景,便對楓鬥答道:“我将此取名爲‘救命之恩’,楓鬥大人請嘗嘗。”
“救命之恩?”楓鬥狐疑地望着她。
“兩年前你出手将我從魔界追兵手中救出,一直無以爲報。”霁初道,“得知紅大人在西域威名遠播,尚不缺奇珍異寶、珍馐美味,這酒是我想着調的,相信你沒試過,就作爲報答,當然,如果大人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不嫌棄!怎麽會嫌棄?”
楓鬥爽朗地笑着,他啜了一口,薄唇微微一抿,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太美味了,之前喝這酒,怎不覺得這麽好喝?”
“楓鬥大人喜歡就好!”
“救命之恩……”楓鬥饒有興味地喃喃重複,接着露出開心的表情,說道,“夜空知道一定會嫉妒死了!”
“爲什麽突然扯上夜空?”
他寓意頗深地笑着,在霁初耳邊輕聲私語:“我美麗的公主,我很想想你傳達我的心意呦。”
霁初的耳朵一陣麻癢,接着鼻端傳來屬于這個男人的香甜體香,她試圖想躲避,甜甜的沙啞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起:“我的心被你征服了,這麽說的話,相信我麽?”
萬俟凝是被一陣敲門聲拉回了思緒,她站在庭院中間足足一個時辰,腦中不斷閃現那晚楓鬥對她說話時甜蜜的表情。她想判斷,那晚對她的笑容和今日對霁初的笑容,哪個才是他的真心。
那敲門聲不急不緩,有些輕柔。
她幾步走到門口,将門打開,來者是楚白咲,她們互不認識。
“你,你是?”
楚白咲已經很久沒來這裏找夜空了,時間可以令她遺忘上一次閉門羹所感受到的不堪,當思念占了上風,她又來了。
萬俟凝本就憋着一股火,見這陌生的女子來拜訪,非但不自報姓名,還反過來問她是誰,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找誰?”
楚白咲被萬俟凝這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吓了一跳,怯懦懦地問道:“呃~請問,夜空在嗎?”
萬俟凝上下打量着楚白咲,這女人一副柔柔軟軟的模樣,眉眼間全是媚态,胸部高挺,蜂腰翹臀的,一看就是勾引男人的騷..貨,便沒好氣地回答道:“我是他的未婚妻,找他什麽事,跟我說就好了。”
未,未婚妻?
楚白咲這一刻還以爲自己是在夢境中,夜空怎麽可能會喜歡眼前這樣一個人類的庸脂俗粉?
若是尋常女子,楚白咲也許已經開口與萬俟凝争吵了,但楚白咲畢竟是上萬年的大鬼,又伴君多年,早對藍宇尊脾氣了如指掌,一瞬間便想明白了這院子裏的利害關系。
眼前這女子雖然長相标志,但缺少母儀天下的心胸,看樣子應該是夜空的愛慕者,卻長時間壓迫、郁悶在夜空和霁初的甜蜜中,她把對霁初的仇恨轉嫁給了所有女子,認爲每個女人都是她的情敵。
雖然楚白咲不否認自己真的是她的情敵,但以治愈系大鬼懂得利用人心的本事,她絕不會輕易樹敵,反而,眼前這個沒腦的女人沒準還能幫她一把。
想着,楚白咲露出和悅的笑容,輕輕對萬俟凝颔首,細聲道:“竟沒看出,這位美麗的姑娘便是嫂夫人呐,是我罪過了。”
“美麗的姑娘”、“嫂夫人”這些字眼讓萬俟凝心情舒暢,口氣也跟着随和了許多:“好說,姑娘有事就進來說吧。”
見到萬俟凝的表情變化,楚白咲知道自己的猜測十有八九是對了,雙目含笑着邁進了院子。
萬俟凝泡了壺上好的春茶,兩人在後園子的樹下聊了起來。
楚白咲自稱自己是楓鬥的妹妹,今早知道楓鬥來了這裏,特來問問晚飯是否回去吃。
聽說是楓鬥的妹妹,萬俟凝對她的好感又加了幾分,一瞬間就把她加進了自己的陣營中。
一番“知心交談”,楚白咲大緻了解了萬俟凝的身份和在這個宅子的地位,一切都如她所料,便寬慰她說,婚約即是約定,不管出于什麽原因,一旦雙方都達成協定,那麽就不該随意更改,倘若有人從中反對,那一定要得到應有的懲罰。
“懲罰”二字,就如一根癢癢撓,直接伸到了萬俟凝最癢的地方,使勁地撓了一下,令她解恨得很。隻是可惜,現在也就能嘴上說說,誰也沒辦法真的懲罰得了萬俟霁初。
楚白咲見時機已經成熟,笑容是更加的慈悲,說像你這麽好的姑娘,上天怎麽可能不眷顧?隻要稍加用心,自會達到目的。光坐在那裏愁是沒有用的,得想辦法,還要行動起來。
萬俟凝被她說得眼都亮了,隻問如何得法,如何行動。對她而言,霁初如芒在背,非除不可,這仇怨是無法化解的。
楚白咲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輕聲道:“先沉住氣,待到有時機,姐姐我自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