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恍然而過,相安無事,甜甜蜜蜜又過了兩個月。
這一日,楓鬥興沖沖地來訪,帶來了西域上好的果釀和上次霁初用來“變戲法”的蘭草發酵酒,以及一大堆腌牛肉。
應門的是萬俟凝,看到俊逸無邊,潇灑不似凡人的紅大人,她的眼睛随之一亮,嬌聲嬌氣地道了聲:“早安,紅大人。”
“早啊,小美女!”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萬俟凝的名字,反正每次見她都會随意取了綽号帶過去。
這時見她一臉嬌羞的模樣,便一時興起道了聲“小美女”。
萬俟凝自是歡喜,這稱謂不但是誇獎,又似是非常親密,開門側過身子低頭道:“紅大人請進。”
“哦,哈~”楓鬥一步跨進門,然後把手上的東西全都塞給萬俟凝,很是随意地說了句,“拿到廚房準備一下,午飯用來加菜!”
他俨然把萬俟凝當成了下人,萬俟凝的臉色驟然變不好了,杵在那裏想要發作,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樣子。
這時貓又走上來,對楓鬥施禮道:“紅大人請,公子等候多時。”
“哈~好,走吧!”楓鬥大搖大擺地從萬俟凝面前走過,沒有再看她一眼,她捧着一大堆東西氣得七竅生煙。
“你們公主真厲害,西域的烈酒經她手那麽一調制,居然能弄出那麽好喝的東西來,我今日一定得求她多調上幾杯……”
楓鬥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那個“杯”字飄到萬俟凝的口中已經模糊不清了。
開口閉口都是她,爲什麽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歡她!
怒意到頭,終須宣洩的缺口,萬俟凝覺得倘若再不解決,自己一定會被逼瘋!
夜空一襲白衣,在房間伏案寫字。
陽光灑在他的桌案上,令他整個都散發着靜谧的味道,毫無壓迫感,卻反而更令人無懼。
楓鬥進門後,語氣似是壓抑了很久的興奮:“嘿,小白,太厲害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夜空擡起頭,嘴角含着微微笑意。
“兩個月的時間,天圻拿回所有丢失的城池!”楓鬥甚至是驚呼道,“要不是我接到辰爵的調令,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夜空輕輕放下毛筆,擡頭望向楓鬥,一頭漂亮的黑發襯托着一副微帶懶散的溫暖笑容。
“楓鬥玩過圍棋嗎?”
“玩過啊,怎麽?”
“有時,你在失子的時候,可能恰恰是爲了得子。”
“咦?”楓鬥饒有興緻地摸摸下巴,“難不成你那五座城池是故意送給辰爵的?”
夜空笑笑,沒說話,拿起毛筆繼續寫字。
他這番毫不在意的模樣,一下子提起了楓鬥的興趣,楓鬥立刻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以白河堤爲陣眼,輻射那五個城池,形成一座巨大的‘鏡花水月’陣。而白河堤以北,北煌剛好有五個距離相當、大小也很相似的對應城池。‘鏡花水月’是折射幻術,這樣一來,隻要陣法驅動,兩方士兵都以爲有敵軍來攻……”
“就讓辰爵的軍隊,自己和自己玩上兩個月。”夜空慵懶地接上楓鬥的話,而那語氣卻充斥着凜冽和寒冷。
“但我有一事不明。”楓鬥道,“那麽巨大的‘鏡花水月’是非小白你之外,沒人可以施展的,那是你的秘術!想必辰爵就是知道這一點,他才敢大肆進攻天圻,他知道你全無身法,便有恃無恐。”
“除了我,還有人可以。”夜空道,“你忘了嗎?”
“你是說……”楓鬥大悟,“玄狐族是在上古承受你的真傳的!但玄狐已經滅族了啊!”
“大概就是因爲他們是我的真傳,才慘遭滅族的命運。”夜空道,“魔界忌憚九尾狐的秘術,如此大的族群修煉九尾術法,他們怎麽能不滅?”
“那……”
“星天和星遠當時不在青丘。”夜空道,“如果他們都在,逆卷修也沒那麽輕易滅掉玄狐。”
“星天出關了?”
“沒有,鳥無音訊。”夜空歎了口氣,道,“施術的是星遠。但憑他一己之力,也沒辦法施展如此巨大的法陣,還需要雪姬、天狗王護法。”
“原來如此。”楓鬥笑道,“現在辰爵方寸大亂,天圻的兵馬兵臨城下,他才弄明白爲什麽遠隔千裏的十路人馬突然會隔空拼殺。現在北煌有五座城池插着天圻的旗幟,他下了九道令牌急招我回京,商議如何收複。”
夜空聽罷,沒落筆也沒擡頭,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那你今日,是來辭行的嗎?”
楓鬥一把奪過夜空案前的宣紙,喃喃讀了讀夜空寫的字,然後揉成一團,扔到紙簍裏,問道:“我走與不走,還沒你這破詩重要?”
“你走與不走,不都已經成定局了嗎?”
“小白,你這涼薄的性子,真是很欠扁!”
夜空随手又拿了張宣紙,接着寫,然後問道:“何時啓程?”
“我不去!火狐的家徽何時要置于辰家旗下了?”
夜空擡頭,斂着笑意:“若是我想你去呢?”
“噗~小白~”楓鬥笑得春風得意,“難不成你是怕我拐走你的小初,故意支走我?”
“是又怎麽樣?”夜空似笑非笑。
“咦?天地盡在股掌的藍宇小白,何時這麽沒自信了?”
這時,門扉被輕敲了三下。
二人均斂起笑容,正襟危坐。
須臾,房門被輕輕推開,霁初端着托盤進來,托盤裏是兩隻白瓷碗,此時飄來濃郁的果香夾雜着甘香的美酒氣息。
“好香,是什麽呀?”楓鬥迫不及待地走過去,接起托盤,朝裏面瞧。
暗紅色的湯汁,沁着白色的果肉。
“你帶來的果釀,我用來煮了些梨肉,給你們開胃,喝完就出來吃飯吧!”霁初将托盤放在桌上,雙手捧着瓷碗放在夜空的面前,“在忙什麽呢?”
“幫你籌備年底的宴會。”夜空擡頭,面上浮現出一貫的溫柔笑意,陽光映着他的眸子,亮晶晶的。
霁初也笑了,低頭舀了一勺湯,置于夜空的唇邊:“呐,獎賞你的。”
夜空薄唇微啓,将白瓷勺裏的湯汁飲盡,道了聲:“好香甜。”
“喂!你們兩個……”一旁的楓鬥将喝得精光的瓷碗“砰”地一聲摔在桌上,“還有沒有人性?完全無視我也就算了,還在我面前上演郎情妾意的戲碼!小心我一不高興,給你們來個棒打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