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大人?”
不知誰的聲音高出八度,像刀刃一樣劃破了奇怪的靜谧,緊接着,叫喊聲像開了鍋的水一樣翻滾了起來。
“紅大人你終于回來啦!”
“天哪,太好了!紅大人,可把你盼回來了!快給我們做主啊!”
“紅大人,不得了了,出大事啦!”
“紅大人,你再不回來,我們可能都活不下去了!”
訴苦、驚歎、喜悅、激動、興奮,甚至還有劫後餘生的感歎……各種感情交織在沸騰的聲潮裏,整個酒館因楓鬥的出現而炸裂了。
楓鬥苦笑着走到吧台,跟老闆要了一杯蘭草發酵酒。人們奇怪他的面上爲什麽一點都不見慌張,難道是不相信他們說的話不成?
“我說……”一口烈酒入胃,楓鬥抿了抿漂亮的嘴唇,一副享受的模樣,他斜坐在吧台前的高腳凳上,面對衆人,亦如威望深入人心的領袖,“什麽事這麽嚴重啊?不就是變了天嘛!你看我沒回來,你們不也是好好坐在這裏喝酒?”
“不是啊,紅大人!”一個漁夫模樣的男子不忿道,“你去藍月湖那邊看看吧,平日此時,正是我們打漁的時候,哪裏有功夫在這裏喝酒?可現在那邊被風雪封住了,我們都快餓死了!”
“不會的,餓不死啦~”楓鬥還是一如既往慵懶的表情,“大不了我放糧給你們吃。”口吻也是滿不在乎。
楓鬥坐的位置面朝着大家,正好也對着酒客背後的窗子。
就在他端着杯子往口中送酒的時候,突然看到窗外晃過幾條人影,快得驚人。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杯子,對老闆笑了笑,說道:“老闆,算賬。”
“不用了紅大人,請你喝的,給你洗塵。”
“謝了!”
他站起身子,悠悠然走到門口。
“紅大人,這就走了嗎?”
“紅大人,再喝點啊!”
“什麽時候放糧呀,紅大人?”
楓鬥微笑着對大家做了個再見的手勢,把跟屁蟲般的挽留聲關在酒館厚重的簾子内。
暴雪無聲無息飛揚在藍月湖冰面拔地而起的雪山之間,拂過兩處狹窄山澗中間的冰體上。晶瑩的冰體與兩側的山峰一齊聳入雲霄,這是雪姬冰封術的效果。
與這龐大的冰晶相較,鑲嵌其中的霁初的身體便顯得猶如蝴蝶般渺小脆弱。
夜空站在冰晶前,凝望着被封在其中,如熟睡嬰兒般安詳甯靜的霁初。
她的皮膚由于冰凍的原因,白得幾近透明,她的唇色紫紅發黑,在周遭銀白的襯托下,顯得尤爲觸目驚心。她額心那枚鮮紅的蓮花澱,是初次渡劫成功的标志,象征着從此跳脫輪回。
夜空擡手,隔着冰晶撫摸那枚花澱,鮮紅的顔色,昭示着她的心還處于聖潔,魔神血還沒有走到那。
一連五天了,夜空依舊沒有想出解救她的辦法。
冰封術,隻能暫時使她體内的血液、真氣一齊凝結。随着血液遊走的魔神真血會同時停止流淌,禦狐令抹殺法令便會暫停。
霁初的時間就這麽停止了。
難道就這樣永遠讓她冰封下去嗎?
這和死去,又有什麽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