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隻覺得自己的心被這柔柔軟軟的一聲電麻了。

她從沒這樣叫過他，還是用這般好聽的、溫柔的、甜美的聲音。

在天阙的時候，她對他隻有全天候的戒備，見到他就遠遠地躲開，從未主動叫過他的名字。後來換了身份尾随她出來，她隻是疏離禮貌地喚他“夜空”。

醉了，醉了。

癡望了她的睡顔好一會，夜空輕撫夢中毫無防備的她的臉，滑膩柔軟的皮膚讓人聯想到嬰兒。

夜空熾熱的身子溫暖着霁初，她漸漸地不再顫抖，朝上的手臂緊緊環着夜空的腰身，就像一放手他就會飛走一樣。

她是知道我在抱她，才靠過來的嗎？夜空被這個念頭激昂了情緒，試探性地對霁初的臉輕輕說道：“再叫一聲，我的名字？”

回應他的，隻有低沉緩慢的呼吸，他沒落地宣告放棄。

窗外的光線逐漸昏暗，暮色包裹了屋子，他們錯過了晚飯時間。

沒有他的傳喚，就不會有人敢來打擾，這是在天阙宮就存在的規矩。

時間尚早，他不可能在這時睡得着，想做點什麽打發時間，但看到懷裏的霁初蠕動身體，他就動彈不得。

他一邊盼着她快點醒來，又一邊希望她得到充分的休息再多睡一會。自相矛盾的心情下，他無意識地梳理起霁初散在他手腕上的頭發。

霁初有一頭異常濃密柔順的發絲，他用手指撩起一縷，便瞬間從他指間滑落。柔軟的觸感，讓他聯想到剛出生不久的小動物。這樣反複幾次，他突然覺得好有趣，便樂此不疲地玩了起來。

一束清冷的月輝順着窗子灑落進來，鋪蓋在霁初的臉頰上，爲她度上一層銀色，讓她的五官看起來愈發立體。望着這出奇美麗的容顔，獨自玩頭發的夜空心底泛起一絲寂寞。

“小初……小初……”

他情不自禁地低聲喚着她的名字，她動了動身體，他立刻閉嘴，緊張地祈禱她不要被自己吵醒，像個犯錯的野獸。

僵了一會，她像嬰兒那樣，把臉埋在夜空的懷裏，又不動了。

好可愛！夜空的思維都因她這不經意的動作停滞。

從不知霁初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回憶他們經曆的過往，她總是把荊棘披在自己身上，裝出一副強大的樣子，可說到底，她也隻不過是個少女。

夜空突然責怪自己将禦狐令給她，讓她莫名背上這種種擔當和責任，即便是他陪在她身邊，還是有太多的苦，太多的辛酸讓她自己承受。

如果，那天，我沒有放你走，還像以往那五百七十八次一樣，将你捉回去，你會不會過得比現在更好呢？

盯着她的睡顔無法移目，她柔和的面部線條深深吸引着他，他情不自禁地朝她的臉貼近，雙唇又情不自禁地覆蓋上她的唇瓣。

溫潤的觸感傳來，霁初“刷”地睜開眼睛，雙目卻沒有聚焦。

夜空離開她的唇觀察她。

下一瞬，她又目光迷離，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聲：“夜空~”

“嗯。”夜空回應。

聽到夜空的聲音，她竟然又閉上雙目，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