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目送萬俟穎漸漸遠去的身影,直至消失,霁初有些擔憂地說道:“她失去了視力,一個人上山可以嗎?”
楓鬥拉着她的手,口吻極其寵溺:“放心啦小公主!當人完全關閉自己的眼睛,他們會在黑暗中看到另一種光,可以指引他們前進的路。”
這話一語雙關,太哲學了,霁初決定不再多問,總之,知道她平安就好。如今她生活在離自己不遠的天神山上,偶爾還可以去找她閑話家常,想到這裏,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實在太謝謝你了,紅大人,不敢相信你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真的想謝我嗎?”
“是啊。”
“那你嫁給我啊!我可是爲了你,去的皇城哦!”
“楓鬥哥,你今天幹嘛總調戲我們家主人啊?”山童拉開被楓鬥握在手裏的霁初的手,嘟着嘴說。
“這不是調戲,這叫求愛。”
說話間,楓鬥突然感到院子裏冷風嗖嗖,一擡頭,夜空正滿眼寒光地看着他,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小白,你吃飽了?”楓鬥像沒發現他的憤怒般地笑着說。
“你給我過來!”冷冷地丢下這句話,夜空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楓鬥對霁初微微一笑,對自己的失陪表示無奈。
霁初反而在兩個男人消失之後,松了一口氣。
不明白楓鬥這次回來爲什麽會對她這麽熱情,但出于他莫大的幫助,她也隻能用禮貌的疏離蒙混過關。
敲了幾下萬俟凝的房門,她推門進去。
萬俟凝正在整理包袱。
“三姐,你要去哪?”
萬俟凝停下來,對霁初鞠了個躬:“一直以來,謝謝你的收留,我現在想告辭了。”
“爲什麽?”
“我被夜空公子讨厭了,所以不想留下來礙眼。”
“你是爲了他住在這裏的嗎?”
“不是的!”萬俟凝急的眼眶紅潤,“我發誓不會再與你掙他。”
“所以,你就繼續住在這裏,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可不想你再身臨險境。”霁初拉着她的手,與她并肩坐在床榻上,“紅大人把穎兒救出來了。”
“真的?!她在哪?”
“我本想把她叫進來,我們姐妹三人一起聊聊,可是她一直表現得非常抗拒。”霁初歎了一口氣,“如今在大天神廟禮佛,我們有空一起去看看她,怎麽樣?”
萬俟凝頻頻點頭:“好啊,初兒,你,爲什麽這麽好?”
說着,她嗚咽地哭出聲來。
生長在帝王家,她不可能容忍任何一個對她犯下過錯的人,更何況是三番五次的加害。倘若之前種種,她與霁初換個位置,她一定會利用所有的力量将之碎屍萬段。
而今,霁初卻可以與她牽手并坐,毫無芥蒂地相約去探望另一個害過她的女人。
她今日終于明白何爲親情,那種血濃于水的情誼,可以化解所有的怨恨。
此時再看霁初,萬俟凝蓦地感覺,自己仿佛從未真正恨過她,那些無端的恨意,無非是得不到幸福的遷怒。
而能不能得到幸福,從來都與她人無關,不肯放過霁初,正是因爲無法對自己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