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邺臨醫院也不例外。
泉水上凍、冰霜接踵。就連地上的車轍,也被雪花快速覆蓋。
“快快快!病人生命垂危。”走廊裏,護士推着擔架,快速奔向急救室。
才一會兒功夫,急救室的紅燈亮起,陳逸隻能守在門外。
他打開手機,撥通葉淩玦的電話:“少爺,人已經送進急救室,可林小姐她。”
“林若卿怎麽了?”電話那頭,葉淩玦語氣急促:“她怎麽又出事了?!”
戚家别墅,在經曆過三番四次的爆料後,所有人的表情極爲複雜。
“是我的錯,是我造的孽啊。”戚永昌跪在地上,不住的捶地。他的眼淚奔湧而出,可卻沒有人同情。
就連戚妙妙,也沒能回過神來:“陶右居然是我家的人?太可笑了吧。”
“你們家的事情,不止可笑,還很荒唐。”魏憐在一旁虎視眈眈:“你快說,肚子裏有孩子是不是真的?”
說着,魏憐還伸手去摸戚妙妙的肚子,被戚妙妙一手拍開:“摸什麽摸?有沒有孩子,幾個月後不就知道了嗎?!”
“我。”魏憐咬牙,不敢繼續惹怒她。
大廳内,葉淩玦挂斷電話,冷眼看向四周:“這麽久了,你們針對林若卿,無所不用其極。但我想說,你們都錯了。真正對付戚家,讓戚家敗落的那個人,是我。”
“什麽?”戚妙妙看向葉淩玦,眼中全是憤怒的火花:“葉淩玦,你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很簡單,本少爺爲了和你解除婚約,故意買通人,暴露戚家商品做假的事,然後一步步,封死你們的财路。”葉淩玦毫不在意:“你們若是有本事,放開林若卿,來找我報仇。”
“是你?!”聽到這話,戚妙妙飛奔下樓,一把抓住葉淩玦的領口:“葉淩玦,你爲什麽這麽對我?!爲什麽?!”
“問得好。”葉淩玦反手掰開戚妙妙,眸光深不見底:“不搞垮戚家,讓你摔在泥裏,你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髒!”
冷漠的語氣,猶如刀劍,狠狠插在戚妙妙心裏。
她做夢也想不到,葉淩玦居然會搞垮她家,還将她罵的一文不值。
眼淚大把大把落下,戚妙妙步步後退:“葉淩玦,你會後悔的!傷害我家,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好啊,我等着你。”葉淩玦松開她的手,快步走開。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戚家所有人都恨透了他。世上多了幾個想殺死他的人,他的餘生将會被嫉恨算計。可這些,他根本不在乎。他要的,是林若卿的平安。
走出大廳,葉淩玦嗅到一股濃重的鮮血味。
轉過身,許世傑正跟在他身後。
“你跟着我做什麽?”見了他,葉淩玦不免皺着眉頭:“你和戚家鬧翻,好像不關我的事吧。”
“不。”許世傑嗓音嘶啞,但眼神堅定:“我求你,帶我去見若卿。我隻想知道她的處境,我隻看她一眼就走。”
大雪越下越大,逐漸成了冰雹。
冰雹砸在窗戶上,聽起來猶如驚雷。
“誰?!”林若卿猛地睜開眼,看到陌生的房間。
複古卧榻、紗窗珠簾,暖爐在側,古色古香。
看到這樣的陳設,林若卿慌忙下了床。她分明記得,自己受了齊子義一包粉末,昏倒在雪地了。
離開房間,四周的風景逐漸清晰起來。遠山松樹,棋盤卧榻,這裏是老爺子的住處。
“若卿啊,你醒啦?”正廳内,老爺子拄着拐杖,緩慢向她走來:“感覺怎麽樣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爺爺。”見了老爺子,林若卿忍不住掉下眼淚:“爺爺,我不是您的孫女,我不該留在這兒的。是我不好,沒有搞清楚事實,還在您家白吃白喝了這麽久。”
進入戚家這麽久,林若卿感受到大家族的排擠和争鬥。可老爺子,是唯一一個對她好,願意扶持她上位的人。
如今她的身份暴露,戚家再也容不得她,她也不能再叫老爺子“爺爺”了。
“别哭,你哭了,爺爺心疼。”戚老爺子說着,雙眼也浸出淚水。
要說聰明,戚家孫輩每個都不差。可說起良善寬容,才華橫溢,林若卿是老爺子見過最出色的。即便早就知道林若卿的身世,老爺子還是願意讓她來當家。
可天不随人願,終于還是走到了分别的時候。
“若卿啊,你身上雖然沒有流着戚家的血,可你是我見過,最正直勇敢,最聰明仁善之人。像你這樣的人,無論到什麽地方,都會讨人喜愛。”
老爺子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平安福:“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平安福是個三角形福袋,土黃色布料,看上去有些年代,讓人有種親切感。
如果林若卿沒有被齊子義撒粉末,會問心無愧的收下禮物。可如今,她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更沒有臉面收下老爺子的禮物。
“爺爺,你有什麽心願就說吧,我不能拿你的禮物。”
“不,你一定要帶着。”戚老爺子語氣堅決,不由分說,将平安福塞進林若卿的口袋:“答應我,一定要救活陶右。”
陶右?
聽到這個名字,林若卿更加難過了:“爺爺,你知道陶右和戚家的關系嗎?他母親遺留的寶石,難道真的是戚家的寶貝嗎?”
“哎,造孽啊。”戚老爺子不再回答,隻是催促林若卿:“快走吧,記住我說過的話。”
房屋外,大雪終于停歇,積雪覆蓋視野,舉目望去全是白色。
“雪停了,我該去醫院看陶右才對。”想起正事,林若卿慌忙跑出院子。
她的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片腳印。
雪地裏,一個身影竄了出去,正是齊子義。原來他根本沒有離開,而是一直追随林若卿的腳步。
“林若卿,我看你還能飛到哪兒去?”
說罷,手機鈴聲便響了,電話那頭傳來慵懶的男聲:“計劃進行得如何?林若卿死了嗎?”
“放心吧,林若卿已經中了我的毒藥,三日之内必定發作。”齊子義走出大門,見路上靜悄悄的,已經沒了林若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