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燈光昏暗。
“淩玦,你難道沒發現嗎?你對林若卿的上心,一點也不輸給林婉?”慕景曜身穿白大褂,面色嚴肅:“經過我的研究,你的失眠症因林婉而起,卻終于林若卿。雖然我不知道兩人有什麽相似之處,但我能肯定,你處在移情的狀态。”
“當人處于失戀低谷,多巴胺的分泌将會減少,大腦将會通過長時間調節适應。當人下一次分泌多巴胺的時候,會想起過往的失戀經曆,也就是大腦整理記憶的時期,也可以稱作移情時期。”
“你還說失戀最多維持十八個月,可我已經失眠四年了。”面對慕景曜的分析,葉淩玦絲毫不在意:“收起你的理論,我現在去看林若卿。”
說着,葉淩玦單手推開門,卻愣在原地。
整潔的房間,寂靜的窗台,卻沒有林若卿的身影。
“人呢?”慕景曜上前幾步,一手拉開窗簾。窗外繁星璀璨,向下是無盡的高空。窗台邊,正挂着一根白發。白發随風飄舞,仿佛一扯就斷。
“這裏是十八樓,她該不會?”
“不可能!”葉淩玦一口否決,雙眼泛起血絲:“林若卿不是那麽輕易放棄的人!我關注了她那麽久,從未漏掉過她的每一集視頻。她做偶像的時候,從不在舞台出錯劃水,任何殘酷的訓練都無法壓倒她的意志。她的美貌和身材,都不是憑空得來,是靠着自己的血汗換來的。”
“人們隻關注她耀眼的外表,卻不知道她早就生過孩子,不知道她究竟付出過什麽。我就是被她吸引,一步步靠近她,了解她,才得知她的不完美,看到她的脆弱。”
葉淩玦的聲音低沉,漸漸傳播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櫥櫃中,林若卿捂着嘴巴,瞬時淚如雨下。
生來沒有父親,被同齡人孤立,被毀容,還有接二連三的病痛。她遭遇過太多磨難,但從未想過放棄,也從沒未奢求過誰的諒解。是她太過于逞強,才會落入别人的陷阱,母親和陶右的相繼沉睡,終于讓她認清了自己。
原來她的身邊,一直有那麽多支持她的人。可她卻從未向他們展示過自己的怯弱,從未向他們傾訴。
哭聲越來越大,林若卿低下頭,将身子埋進衣服。
正在這時,一雙手打開了櫥櫃門。
“林若卿,我知道你在這兒。”燈光照射下,葉淩玦附身靠近,将她擁入懷中:“我看過你的臉,我不覺得難看。你在我心裏最美,永遠都是。”
眼淚模糊了視線,林若卿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了上去:“哪裏都不要去,就陪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林若卿的哭聲不大,但渾身抽搐,每一寸肌膚都在打顫。這樣的她,葉淩玦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輕輕撫摸林若卿的白發,柔聲說道:“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窗外夜空依舊,烏雲散去,城市如往日般甯靜。
百裏外,流亭機場。戚妙妙摘下墨鏡,舉目望去全是人。
“啊憐,你沒有私人飛機嗎?非要和别人擠!”戚妙妙回眸看向魏憐,忍不住皺眉:“我最讨厭和普通人一起做飛機了!”
“放心吧,我們去頭等艙。”魏憐轉頭吩咐跟班:“阿豪,你能不能快點?搬個東西磨磨唧唧。”
兩人身後,是滿滿四個行李箱,另外還有各種美食禮盒。
“少爺,東西太多了,我去做托運。”阿豪說完,便拎着兩個大号行李箱走開。
“看看!出去旅遊還要托運,我是出來受罪的嗎?!”戚妙妙忍不住跺腳:“魏家沒人嗎?就一個搬行李的?”
眼看着戚妙妙怒火上湧,魏憐趕忙勸慰:“你先坐着,别撞着寶寶了。”
正在兩人争吵的時候,一個人影晃過,正是許世傑。他帶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裝,不緊不慢來到取票機前。
經過幾個小時的跟蹤,他好不容易跟随到機場,爲的就是找回解藥。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戚妙妙得到卷軸後,居然第一時間就飛往國外。
如此看來,戚妙妙是一顆心沖着彌勒珠,想錢想瘋了。
正想着,背後突然傳來吼聲:“我真是受夠了!本小姐坐飛機,從來沒受過這種待遇!”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許世傑趕忙取出機票,轉身就跑。
可他的動作幅度太大,反而撞在了戚妙妙身上。
“哎呀!”巨大的沖力下,戚妙妙向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你這人怎麽回事?走路不長眼?”怒火抵在胸口,戚妙妙擡手就是一巴掌:“告訴你,我要是出事了,絕對要你好看!”
這一巴掌來得迅猛,許世傑根本沒時間閃躲。等他反應過來,臉上的口罩已經歪了。
“是你?”戚妙妙認出了他,便上前一步罵道:“許世傑,你好大的膽子啊,在我家白吃白喝了三十年,沒爲我家做半點貢獻,反倒做了林若卿的走狗!”
“怎麽?你現在離開我家,居然混成這副狗樣?!”
戚妙妙說着,還指了指許世傑身上的劣質西裝:“A貨也敢穿出來?”
“請你說話尊重些。”既然被認了出來,許世傑也不再隐瞞,瞬間摘下帽子:“我穿什麽衣服,都是自己掙的。好過有些人,四肢健全,卻非要啃老挖祖,羞恥兩個字,根本不知道怎麽寫吧?”
“你以爲自己是什麽東西!”一語激怒戚妙妙,她眸中閃爍着烈火:“你接近林若卿,還不是爲了我家的地圖?像你這樣忘恩負義,虛僞下賤的人,一輩子都不得好報!”
“你一生孤寡,不僅克死父母兄弟,連後輩都沒得活!如果你有後代,一定是英年早逝!三十不到必死!”
刺耳的話語,配上戚妙妙惡毒的嘴臉,徹底印在許世傑腦海。他隐忍度過的三十年,不僅沒得到地圖,還被戚妙妙羞辱。就連唯一的女兒林若卿,都慘遭毒手,生不如死。
可他的痛苦,卻成了戚妙妙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