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軟糯的聲音,正在争吵的幾人愣住了。
“醜八怪,把畫還給我!”
林可盈上前一步,抱着卷軸不撒手:“那是我畫的北極!”
“你說什麽?”戚妙妙瞪大眼睛,再次看向卷軸:“這是北極?”
“對啊!”林可盈伸手一擦,手指上還沾着油畫棒的痕迹:“北極狐北極熊,還有我喜歡的兔子!”
聽到這兒,戚妙妙的腦袋徹底卡殼了。她花費金錢時間,九死一生差點被掐死,居然被一個女娃耍了?又或者說,卷軸有假,一開始就在林若卿的算計之内?
細細想來,她偶遇齊子義本就是一件怪事。齊子義傷痕累累,雖有人庇護,卻乖乖将卷軸交了出來。卷軸到手蹊跷,戚妙妙不曾深想。齊子義、林若卿,一個兩個都知道實情,唯獨哄騙她一人!
“啊啊啊啊!”
戚妙妙一聲怒吼,吓得葉淩玦飛速将林可盈抱在懷裏:“戚妙妙,你發什麽瘋?小孩子玩的東西,你也要搶?”
“騙子!母女都是騙子!”越想越生氣,戚妙妙拿起卷軸,伸手撕碎:“什麽破卷軸!林若卿就是在耍我!”
碎片掉落,林可盈張口就哭:“嗚嗚嗚,壞女人!還我的北極!”
哭喊不算,林可盈還揮舞小腳,一腳踹在戚妙妙臉上。
這一腳不偏不倚看,在戚妙妙臉上印了個鞋印。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皮癢?”戚妙妙還要上手,卻被魏憐攔腰抱住:“别别别,冷靜一點!”
葉淩玦抱着林可盈,眼神冷漠:“瘋女人,敢動盈盈一根頭發,我絕饒不了你。”
兩方争執不下,連旁邊的警察都被吸引,一個個上前勸架。可奇怪的森雅國語,将場面搞得更亂了。
冷風吹過,黑影繞過正門,悄悄溜進古墓。
古墓内,殘垣斷壁,塵土飛揚。
林若卿走了許久,才看到金發碧眼的警察。
那警察被幫着手腳,嘴裏塞着布料,無法發出聲音。鐵柱上,纏繞着一根尖刀,隻要背後的人輕輕一拉,便能了斷人命。
“别過來!”
柱子背後,傳來熟悉的男低音:“我再重複一遍,所有警察後退,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那熟悉的聲音,正是許世傑。
隔着石柱,林若卿能看到他的身軀,看到他的窘迫和壓力。他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早已不允許他回頭。
“是我。”林若卿站在原地,輕聲喊道:“許叔,我是若卿啊。”
若卿?
石柱背後,許世傑微微一愣,側身看去。眼前的女人頭發花白,身軀瘦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若卿?你怎麽會在這兒?”許世傑盯着她,漸漸放下警惕:“外面警察呢?他們還在嗎?你快走,不要管我!等我找到彌勒珠,一定會回去救你的!”
“許叔,你拿什麽去找彌勒珠?”林若卿聞言,眼淚已經蓄滿眼眶:“你千方百計接近我,就是爲了拿到真正的地圖?我沒想到,你居然會趁着我發病,将我的護身符偷走。你對我的好,都是爲了複仇嗎?!”
“不!”聽到這話,許世傑再也忍不住,直接站起身倆,離開石柱:“我對你好都是真心的!我以爲戚妙妙給你下毒,所以一路追到這兒。可到了這兒,才發現戚妙妙根本沒有解藥。我不是故意拿走你的護身符,那隻是個巧合罷了!”
“那這個呢?”林若卿掏出手機,播放十秒的視頻。視頻裏,許世傑抱着她,大聲哭泣:“是爸爸的錯,是爸爸沒有保護好若卿!”
視頻重複播放,哭聲回蕩走廊。
看到視頻的那一瞬,許世傑低下頭去。
涼風充斥着走廊,在古墓中四處遊蕩。
“你到底是誰?你和我有什麽關系嗎?”林若卿望着他,心跳瞬間加速。長久以來,許世傑隐瞞身份,隐瞞目的,默默幫助着她。他能在自己昏倒時脫口而出真心話,卻不能當着自己的面坦誠身份。
如果他連承認身份都做不到,林若卿也沒有必要再和他糾纏。
林若卿的手中藏着一個小型按鈕,隻要按下按鈕,警察就會包圍現場,将許世傑拿下。這場對峙,是林若卿爲他争取的最後機會。
至于結果,全看他自己的選擇。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從今往後,你我再沒有瓜葛。”林若卿看着他,眼中充滿失望:“就算我老死病死,也和你沒有一點關系。你也不必再回國,不必送什麽百合花。”
“我林若卿,生來沒有父親,以後的日子也不需要。”
平淡的語氣,說着最涼薄的話語。
一字一句,都刺痛着許世傑的心。他擡起頭看向林若卿,卻見她轉過身去,仿佛下一步就要離開。
“若卿!你不能這樣對我!”激動之下,許世傑脫口而出:“你是我女兒,我們是血緣至親!這麽多年沒能陪在你身邊,爸爸心裏有愧。可爸爸這麽做,都是有苦衷的。家族仇恨讓我一個人來承認,爸爸隻想讓你做自己,過得無憂無慮。”
“千錯萬錯都是爸爸的錯,你若是有什麽怨恨,爸爸承受。若卿,你回頭看看我!”
心裏話說出,許世傑眼中也滲出淚花。三十年寄人籬下,他從未給自己懦弱的機會,但隻有這一次,在面對林若卿時,他敗得一塌糊塗。
話落,林若卿放下按鈕,猛地哽咽了。
二十八年,她心心念念的父親,真的站在她面前。這一瞬,眼淚泛濫成災。林若卿猛地轉身,擁抱許世傑:“爸!”
聽到呼喚,許世傑再也忍不住,伸手撫摸琳若的白發:“若卿,我的女兒。”
斜陽照在父女身上,投下斑駁影子。經曆磨難,許世傑不再是戚家的管家,林若卿也不再是偶像明星。即便他失去優雅從容,即便她蒼老白發,也無法阻止兩人的相認。
微風吹過,不遠處有黑影閃過。
“正好,黃泉路上你們父女成對。也是絕了。”
隔着石柱,黑衣人手持飛镖,瞄準兩人。片刻過後,飛镖脫手而出,向着兩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