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皇命不可違。”沐千洛知道這趟京城勢在必行,不隻是危機,也許是轉機。
“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我也不攔你,不過不要辜負了你娘爲你争取來的時間和機會。”
沐千洛先是不解,接着蓦然睜大了眼睛,“青姨,難道我娘她?”
“你能明白就好。”
劉青感歎可憐天下父母心,“你娘自知時日無多,便停了藥,在皇家公布婚期之前離開,既拖延了婚期,又可以讓你擺脫沐家的控制。”
沈婉身爲沐家婦,沐千洛出嫁,她隻能留在沐氏族裏,成爲沐千洛的掣肘。
沐千洛悲從中來,難怪那天晚上她娘跟她說了那麽多奇怪的話。
她娘說:洛兒,當年娘爲了保住主母的地位,我和你爹對外謊稱你是男孩兒,沒想到,謊言一瞞就是十三年,讓洛兒受委屈了。
她娘說:你爹一直說自己不是讀書的料,沒想到有這麽會讀書的女兒,他很爲你驕傲,每次都和朋友誇贊有個好兒子,笑的像個傻瓜。盛華苑是你爹仿造我原來的家建造的,怕我太想家,可是他一直不明白,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沐千洛記得,她娘這樣說的時候,一臉幸福,笑得像少女般羞澀。
她娘說:沒想到沐家爲了名利,居然賣了我的洛兒,我的洛兒那麽美好,将來定然會令無數優秀男子傾倒,值得最好的,娘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沐千洛拿出挂在脖子上的扳指,這是那天她娘離開前,挂在她脖子上的,鄭重的告訴她,這是沈家子孫的信物。
沐千洛心痛沈婉的同時,對那些算計他們的人第一次心生恨意,皇帝、大皇子、二皇子、沐家衆人,甚至于定北侯世子燕景。
穿廊過院,一路行來,無論以哪個時代的眼光,都看得出盛華苑的精緻奢華,處處用心。
沐千洛在一處院子前停了下來,這裏是書房,是她出生以來最常呆的地方。
她似乎又看到蒼白瘦弱的美貌婦人站在門口,慈愛的望着她,漸漸的與現代的媽媽重合。
走進書房,便會看到這裏堪比小型圖書館,書籍包羅萬象,都是她爹娘花費重金收集的。
沐夫人經常會坐在書桌對面,怕打擾她讀書而一言不發,隻是在讀書間隙,送上溫熱的毛巾和補身的湯水。
後來發現女兒并不反感她說話,便經常坐在對面自說自話,目光滿是驕傲和愛憐。
沐千洛流連在書架前,她爹沐毅每次回來,都會帶書給她,隻爲得到女兒關注的目光。
随着收集的越多,帶回來的新書就越少,重複的書都被沐千洛送到了外間的書架上,每次這個時候,沐毅這個當爹的都像做錯事的孩子,保證下次定然帶回新書。
所以書架上才會有那一長串的書單,每次沐毅都會仔細核對。
三年前,沐毅出門做生意,結果卻是被擡回來的,懷裏是染血的《四國志》。
她娘把書交給她時,含淚對她說,你爹他出遠門了,很久都不會回來,不過還是會讓人幫忙帶書給你,你,不要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