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霓凰便是依着上一世婉婉教她的法子,去顧府拜見,熟絡熟絡,順便在顧清明面前混個臉熟。依着婉婉的說法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若是在不從,霸王硬上弓。
别說上一世了,就連這一世的霓凰也是十分無奈,這瞧起來一副溫婉可人的女子,做起事來還真是驚天泣地。想起婉婉,霓凰就想笑。忽然想起昨夜在房中婉婉問她的話。
霓凰隻記得當時自己也是很無奈,扶着額角望着天,想起了過往的事:這事還都得怪她,小時候總是被當成男兒家養,穿得男裝更是像個男兒家,這恰逢上元節時節,這宋家娘子也還是個小糯米團子時,便見了她一面,非吵着要嫁給她,這後來知曉她是女兒身時,便對她橫眉怒眼,事事找不痛快。想來應是讓那個年少懵懂的小姑娘傷了心,否則怎麽會這麽多年了,這個宋家娘子還能記住她。
霓凰回轉過神,實在不願在想以前那些年少氣盛時的幼稚過往,時間倒也是消磨的不錯,不過一會兒,馬車便穩穩停在顧府門口。
“你在馬車等我。”
交代完這句,霓凰也不管那人是否同意,頭也不回的下了馬車。
霓凰的到來讓王府内炸開了鍋,每個人猶如驚弓之鳥蓄勢待發。
“公子,霓凰将軍來了!”小厮端着茶杯遞給躺在貴妃椅上的顧清明。
隻見這顧清明嘴角彎了半晌,接過茶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給本王更衣。”
“啊?公子不是上回說了不願意再跟霓凰将軍有任何接觸嗎?”
顧清明聽此,立馬攥着手指敲向小厮,直罵他笨。
小厮吃痛,想破腦袋都不知道爲何自家公子變了心思。不過還是依着公子的話好好挑選了一套極爲騷氣的藕粉色衣衫。
大堂内,一個胡子花白的謀士通報顧王爺霓凰将軍來此拜見,吓得顧王爺從那把金絲檀木太妃椅上跌了下來:“她來此莫不是爲了謀反來拉攏本王?不見不見!”
謀士趕忙扶起顧王爺,思索半晌:“王爺,若是公然拒絕霓凰将軍,想必霓凰将軍不會放過顧府,若倘若有天,這...鳳凰軍真反,顧府如何自處,不若我們先假意求全,以後的事也好相處。”
顧王爺瞧了眼謀士,他也明白如今朝局動蕩,走錯半步便是滿盤皆輸,現如今局勢不穩,萬不得已不能得罪了那位手握重兵的将軍,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忙慌着請下人去請那霓凰,自己也整理好衣衫迎了上去。
霓凰剛一進門,便瞧見那大腹便便的顧王爺邁着有些慌亂的步伐向她走來。
“霓凰将軍今日來我顧府有何指教?”
“王爺此言差矣,指教二字可折煞了我一個小輩,今日是專門來拜谒顧王爺的,順便與你家八世子有要事相商。”
“哦?将軍有事與我兒相商?可我兒不通戰場上陣殺敵之事。”
“呵......呵呵,将軍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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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關此事,是......是......”霓凰冷呵一聲,不通軍事?你的好兒子,不對,你的假兒子,齊國的太子,可是親手殺了你,破了大衛國啊,這還能不通軍事?
顧王爺瞧着霓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實在撓心,生怕從她嘴裏聽到那兩個字,忙追問着:“到底是什麽?”
“自然是私事......我說的對吧,霓凰将軍。”
霓凰循聲望去,這顧清明依然如上一世一般裹着一條雪狐大氅,手中的湯婆子足足戴了兩個。再一瞧他那張有悖常理的臉,有些可惜。霓凰看見他的臉就犯惡心,此人最開始便是裝的,讓自己變成了虛弱的模樣,身無二兩肉,走步虛晃,唇色泛白,十足像個病秧子。讓人小瞧他,直到後面回了齊國後,才露出了本來面目,那張臉雖說比現在還要俊俏一些,可卻讓她更惡心了。
這樣的人她上一世竟十分癡迷,這一世的她再一次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這才理性了些,這種人,在軍中她最看不上的,軍中男兒大多頂天立地,氣宇軒昂,這盛京城裏的男人被圈養起來活脫脫是個金絲雀,全是陰謀詭計。上一世自己是怎麽瞎了眼,看上他的?
“顧小公子,今日可得空?”霓凰下意識咬了咬唇,心中想着婉婉上一世教她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實在狠不下心。
顧清明沖着霓凰笑了半晌,用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吐出了句霓凰覺得最毒的話:“有空,不過我記得,上一回本王想謝謝霓凰将軍的救命之恩,請将軍喝酒,可将軍拒絕了嗎?難不成這是欲情故縱?”
霓凰噎了半晌,平複了下自己想吐血的心思,才緩緩開口:“顧.......小公子,今日天氣甚好,不如去城外走走?”
這人怎麽這般難纏?上一世他明明一口便答應了。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有些不耐煩,不過面上還是得裝一裝,不能露出破綻,她走上前,笑了笑:“顧公子,我命人溫了壺酒,不如一起?”
“既然霓凰将軍這麽誠心誠意的向小王發出邀請,那自然是不能拂了你的面子。”話罷,顧清明便從小厮那又拽了個湯婆子,自顧自朝門口的馬車走去。
霓凰見顧清明答應了,松了口氣,還想着自己精心設計的圈套,若是小綿羊不進來,這不是白費心思了嘛,不過她看着顧清明正如上一世般邁着步子要朝馬車而去,這才想起來馬車裏還有個齊裕,心咯噔一下,忙叫住顧清明:“顧清明你站住!坐自家馬車!”
原本要上馬車的顧清明被霓凰突然一聲喊叫,結結實實的吓了一跳,他倒是沒生氣,不過也沒說話,隻是站在外邊,靜靜的看着眼前的馬車,眼神裏透着分說不出的哀傷,隻見他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腳步一轉,上了後邊的馬車。
顧王爺這一看自家兒子十分灑脫的步伐,總是覺着不太踏實,憂心忡忡的沖他喊道:“兒啊,記得晚上要歸家啊!”
霓凰有些吃驚的看着顧憂民,難不成自己還能吃了他不成?她可嫌髒,若是讓他落到自己手裏,必然在他還沒死透前将他的血全部放幹,再剁成百八十塊丢到亂葬崗喂野狗!不過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心中想的,現下大計未成,自然還得礙于情面,和和氣氣的和他耗着,她咬着牙,對顧王爺說着違心話:“王爺放心,本将定将公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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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無損的送回顧府。”
話罷,霓凰拱手朝顧王爺拜上一拜,上了馬車。
“我還以爲你忘了我呢。”齊裕此刻已将面罩摘了下來,看着進來的霓凰,眼神透着幾分不靠譜。
“呵呵...這不是記起來了嘛。”霓凰打着哈哈,目光向下移了半分。
這是什麽?
馬車内氣氛十分尴尬,霓凰哆哆嗦嗦的哈着氣,而桌上正敞開那本美男三十六計,赫然彰顯那張霸王硬上弓的圖。
齊裕道:“凰凰喜好的書籍倒也是十分不同......”
“這...這縱橫四海,什麽都應該知道一些。”
“那孤還得誇贊将軍一句獵奇人士?!”
“這倒是不必客氣。”
齊裕冷呵一聲,翻了幾頁美男三十六計,實在不忍下眼:“今日的計劃是什麽?”
霓凰聞言,擡眼望去,這人好像有些無賴,這等計謀還要一一說給他聽?
齊裕見霓凰沒開口,又道:“讓我來猜猜......”
“自然是約他出來玩樂......”霓凰開口道。
齊裕挑眉望去,回道:“然後假裝安排刺客......”
霓凰有些驚訝,這人怎麽知道她的計謀?照理說,上一世她确實安排了刺客,不過沒派上用場便被宋纖纖打斷了,所以今日她也得按照上一世的路線,讓接下來的事情回到正軌。
齊裕瞥了眼美男三十六計,道:“這是什麽?”
霓凰說了句:“霸王硬上弓啊。”
這回倒是輪着齊裕驚訝了,隻見他悄悄地攏了攏厚重的大氅,幹咳道:“這等事還是往後再論......再論”
霓凰有些疑惑齊裕做的這些奇怪的動作,這書是霸王圖不錯,可是他将自己袍子收緊做什麽?難不成他以爲自己是想對他霸王硬上弓?
正當霓凰想要解釋一番時,駕車小厮敲了敲門。
“将軍,那人說要換馬車。”。
“換馬車?他搞什麽幺蛾子?”霓凰握着拳頭,輕輕扣着眉心,以前怎麽不覺得這顧清明事多?現下看來真是個麻煩精,她掀開簾子,“告訴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有辱清白。”
“是。”
齊裕此時貼着臉笑呵呵的看着霓凰:“沒想到我在凰凰這裏還是獨一無二的,我很欣喜。”
“......”
霓凰看着眼前這個自我腦補的皇子,實在是無言以對,她攤開手将那本已經翻得快爛的美男三十六計放在桌上,自己那雙握緊的拳頭緊了又緊,難不成這齊裕是愛上她了?
她甩了甩頭,想将腦海中這個龌蹉心思給甩出去。不過自齊裕這句混賬話一出口,接下來二人倒是都沒再說過話,這本就零下的氣溫又冷上了幾分,好在這馬車跑得夠快,不一會兒便到了城郊。自然也就破了這個死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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